锦歌-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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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远远瞧见“洛阎王”黑着一张小俊脸回来,心中便猜到几分,当下自然不敢多言,行了军礼,道:
“洛参军,洛将军在大帐等您。”
洛绎冷着脸,心中懊恼的要命。
方才明明有机会抓住那刺客的,只差一步,那刺客竟突然洒出一把毒粉来。若不是他身手快,只怕今日早就中了招。
洛绎气呼呼地回了帐营,守卫为他揭开帐帘,洛绎稍稍躬身进去。
帐中火光通亮,不止洛候,所有的副将都在此等着他了。
见他安然回来,众将士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眼角都染了喜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洛公子好内力!……”
大家今日都见识了洛绎的轻功,少年能有如此武功修为,着实不多见,可见洛候平日栽培。当下一个个赞不绝口,洛绎面色这才好看几分。
洛候半晌不动神色,幽幽地看一眼洛绎额上的汗珠,颇不以为然道:
“这才跑了多远,尚不及玉河吧?就累成这个怂样?”
方才赞叹的副将们,闻言险些闪了舌头。
玉河?离此地近二十里路,莫说是他一个初生的牛犊子,就是他们这些老将,也难保证这片刻来回还不带喘气儿的。
洛候当众一番话叫洛绎面色微红,抬手抹一把额上的汗珠,冷哼一声,却并未真正动气:
“过了玉河十里,那里有一片林子,此人身形极快,想必对此地十分熟悉。”
洛绎话音刚落,在场众副将不禁讶然出声。
这片刻的功夫,竟然追到了玉河十里以外,这等修为……副将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果然是洛家的将才啊!
洛候闻言,眼底这才有了笑意。
不过片刻,又刻意冷声道:
“个小瘪犊子,都追了那远,怎还叫人溜走了!”
洛绎面色一白,面上有几分讪讪的,颇为别扭道:
“他使诈,趁我不备……撒了些毒粉。”
在场众人忙仔细将络洛绎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他果然没事,这才定下心来。
尚来不及安慰,倏地听见洛候那洪钟般的大嗓门道:
“一点儿毒粉就叫你小子吃了瘪,老子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不等洛绎回嘴,洛候又接着吼道:
“明日开始,不准骑马,与侍卫同行——!”
副将们虽平日里见惯了这俩父子独特的沟通方式,却还是忍不住被洛将军这大嗓门儿受到了惊吓,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洛绎气呼呼地撩了帐帘出去。
洛绎出了大帐,并未往自己帐里去,而是拐向了洛府亲兵营。
受帐的侍卫一见洛绎,刚要出声行礼,便被洛绎的眼色止住了。
侍卫朝洛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当即为洛绎绎掀开了帐帘。
洛绎躬身进去,倏然又转过身来,朝那侍卫大声道:
“给爷准备几坛好酒来!”
“属下遵命。”
小侍卫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去拿酒了。
周围侍卫见状,便知洛公子方才只怕又是受了洛将军不少训,这会儿来找兄弟喝酒解闷的。
大家伙儿心中不禁觉得有几分同情洛绎,难怪洛公子平日里脾气暴躁了点儿,谁要是遇上这么一对亲儿子都下得去辣手的亲爹,保不齐还活不到他这个岁数呢!
帐内几位侍卫闻声,一早便起身相迎。
洛绎几步上前,低头在他们耳边悄声道:
“速速去查军中有无青玄国人。”
侍卫闻言一惊,当下也并不多问,低头领命,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帐。
军中这是洛府的亲卫兵,是洛候父子一手调教的,武艺高超,忠心不二。
平日里作为府中暗卫,守护侯府不为外人所扰。作战时,洛候习惯带部分人在身边,以防不测。
洛绎今日一番吩咐,不到一会儿便落入洛候的耳中。
熄了灯,夜色弥漫在大帐里,洛候坐在榻上,倏然欣慰地笑起来,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好小子,果然像你老子!”
洛候又缓缓舒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小块赤色美玉来,口中喃喃道:
“蕙娘,你若还活着多好,九儿长大了,这小子心眼儿真多呀,蕙娘……他真有几分像你!”
洛绎一身酒气的回到帐里,脑中依旧回想着之前的事。
若不是自己无意间的一招,险些酿成大祸。
洛绎立在方才那道破了口子的帐篷处,伸手摸了摸如今已被人修补好的缺口,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人与自己对视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青玄国的人……竟是如何能贴近他的帐篷?
除非……那人一早便藏在军中!
军中竟有他国的奸细……洛绎闭目回忆着那人的身形和招式,如何都想不出究竟是哪路人马胆敢扎根在军营里。
来回踱了几步,无意间踩到之前被自己扔出去那张信纸上。
他方才是用了内力的,信纸才能瞬间割破了帐布,显出那个刺客来。
如此说来,倒是这死丫头救了自己一命?
捏着信笺,络绎一愣,惊诧自己方才怎会有这般想法?
定是自己方才多饮了酒水!
洛绎懊恼地倒在榻上,蒙头就睡,却如何都无法入眠。
恨恨地起身,燃了油灯,火光在帐篷里跳跃。
洛绎无奈地盯着信笺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叹了声气。
提笔在书案上写了什么,天一亮,便叫士兵捎回长安。
第05章 赵祥秘事
明日便是赵黑子与香枣成婚的大喜日子,锦歌这些日子以来一手操办着她二人的婚礼。
临到头了,心中竟突然生出几分惆怅来。
锦歌心中自嘲,都说嫁女儿时,娘家人会心酸一场,可她如今这是难过的哪一出?
锦歌压住心底的不适,面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朝最后一次试穿嫁衣的香枣道:
“明日便是大婚了,只可惜不能在府中办。别苑虽不比京城热闹,好歹也是你二人日后的家,只是要委屈你了……”
香枣赵祥,毕竟是下人,哪里能在主子府邸办喜事的道理。
楼相将长安外郊的一处别苑赐予二人,让他二人在此办喜事。
那别苑虽并不太大,倒是精致的很,价值更是不用多说,香枣与赵祥哪里想到楼相竟如此厚待他二人。
生生磕了好几个头才肯停下,赵祥堂堂七尺男儿,当下更是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府中下人个个都羡慕的红了眼,直叹主子大方,香枣好命。
“小主,”
香枣头戴礼冠,身着火红的嫁衣,朝锦歌一个大礼。锦歌正要伸手去扶,便听香枣含泪郑重道,
“今生得小主与相爷如此厚待,香枣别无所求,惟愿今生伺候小主左右,来世再报主家大恩!”
锦歌心中震撼,自己不过成全她一桩美满婚事,就得她如此感恩。
亲手扶起香枣,锦歌朝桂圆道:
“今晚是新娘子出嫁前最后一次与你同住,你二人姐妹情深好好话别。回头帮我叫赵管事来我书房一趟,我有话与他讲。”
桂圆点了点头,伸手为香枣脱下嫁衣和佩饰。
香枣整理好衣裳,有些不放心地看了锦歌一眼,问:
“小主叫他来,可是有事吩咐?”
锦歌瞧出她眼中担忧,故意调笑道:
“呦,都说嫁出去的媳妇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呢,就这么外向?亏得我还想多嘱咐他几句,叫他娶了我的人,就得天天放心里护着,若是哪日叫你受了委屈,我就打断他的腿!”
许是锦歌最后几句话说的有些重,香枣惊呼一声,忙道:
“小主,他不会的!”
言毕,见锦歌与桂圆一脸好笑的盯着她看,香枣果断地红了脸,抱着嫁衣夺门而出。
桂圆依旧不愿放过她,扯着嗓子继续逗她。
锦歌笑着目送二人出去,待看不见她二人身影,才逐渐敛了面色。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书房前有婢女禀告,说赵管事到了。
锦歌请他进来,又叫侍女关了门,守在外屋的门口。
赵祥有些诧异锦歌为何如此,面上却不曾露出丝毫疑色来,恭顺地立在一边。
锦歌今日穿了件素白色的裙子,斜肩如意扣。
素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用蓝色丝线绣着葡萄藤蔓花样,看着很是精致。
锦歌踱步走到赵祥面前,赵祥仍然低着头,目光只能瞧见锦歌裙摆上大朵的蓝色藤蔓花样。
面前不过是名十二岁的小姑娘家,赵祥却不知怎的,仿佛瞬间逼近的人娇小人儿竟有如此气势威压,生生叫他抬不起头来一般。
锦歌立在他身前,淡定的看着他,也不开口叫他抬头。
赵祥就如此躬身在仅到他胸口处的小主子面前,丝毫不敢大意,谨慎的后背都兹出汗来。
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时间,锦歌才悠悠地开了口。
这一开口,生生吓出赵祥一身汗来。
“我知道,恭亲王世子是你杀的,对么?”
赵祥猛地抬起头来,对上少女幽深的眸子,只觉浑身一震,片刻才想起自己这般是失了规矩的,忙又低下头来。
心头百般滋味,一时并不知如何作答。
锦歌看着他突变的面色,更是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
“没想到,恭亲王世子便是你灭门的仇人。既然人已经被你杀了,过去的事情就无需再放进心里,以后好生待香枣。”
赵祥不曾想到,锦歌会对他说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低声道:
“我一定好好待她,一生必不负她!”
赵祥口中并未用奴才二字,他是在用一个男人和丈夫的身份,向锦歌做保证。
锦歌倏然笑了:
“那就好。”
赵祥突然感到面前威压散去,这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此事……香枣她……”
“爹爹连我都瞒着,我又怎会告知于她?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有爹爹在,明日只管做个潇洒的新郎。”
锦歌看着赵祥面色终于舒展开,心中顿时落下一块石头,这个男人,是深爱着香枣的。
锦歌又嘱咐了赵祥几句,临行前,赵祥转身,颇不确定的问:
“我不明白,小主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他的事,向来只有福叔和相爷知道。他受伤养病的期间,福叔还特意派人来捎话,说此事需瞒住小主。
相爷向来心思缜密,他若想瞒的事,只怕天底下无人能挖的出来。
赵祥不禁又将锦歌细细打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