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探千王-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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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据理力争,争执不下,森田城一固然有提出验牌的权力,但他终究不是亲眼所见,没有真凭实据,如果只是胡全忠倒还好说,问题是李存舟就在当场,漕帮帮主的面子可不是想说不给就能不给的。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问题推到了杜遗山身上,李存舟摆明立场,杜遗山同意验牌就验,杜遗山不愿意验牌,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这里是漕帮的地盘,他是漕帮的帮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惹急了眼,他才不管什么大使不大使的呢。
杜遗山微微一笑,同意可以验牌——有李存舟在这里撑腰,他不怕日本人能怎么着,不过不同意验牌,就等于心中有鬼,赢得不清不楚,不能让人信服,他杜遗山何等样人,能让一个小日本唬住吗?他这次来,不仅是要赢,而且还要赢得对方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验牌开始,所有人都离开赌桌五尺开外,包括对阵的双方,只有荷官一人留在桌旁,双手的袖子高高挽起,把手臂露出大半截并反复向众人翻转数次以表明自已没有藏牌,然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拇指攥起,只用中食二指夹起骨牌,把同花色依牌面大小从小到大整齐的摆在桌面上。
荷官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力争让桌前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会有半点疑问。但动作再慢,骨牌的数目终究有限,随着排列摆好的骨牌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明晰——万字,从一到九,三十六张;条子,从一到九,三十六张;筒子,从一到九,三十六张;四风,东南西北,十六张;三箭,经中,绿发,白板,十二张,全副牌共计一百三十六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每张牌的花色数字,也是半点儿不差。
摆好牌,荷官退到一旁,不需要他开口宣布什么,这一百三十六张牌已经够清楚的了。
三个日本人都是脸色铁青,日本驻华大使冷哼一声,也不管别人,扭头离开了房间,山城社长见大使离开,也是把袖子一甩跟了出去,连森田城一看也不看一眼。
成王败寇,日本人就是这样的作风。森田城一羞愧恼怒的无地自容,默默向杜遗山鞠了个躬,跟着山城社长也离开了房间——他还是不相信杜遗山真摸出九莲宝灯,但验牌的结果如此,除了叹服人家的手法高妙以外,他找不到任何借口抱怨。
输就是输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棋中的话语】………
巅峰对决结束了,依照赛前约定,森田城一第二天下午便灰溜溜的离开北平,返回日本,和来北平时几十位在华日本各界人士前呼后应的风光相比,离开时只有山城株市会社专职负责接待客户的两名中级职送行,其状可谓清冷凄凉,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赌战输了,森田城一虽然感叹于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却也无可耐何。
‘赌王之王’的金牌自然没有送出,因为这场对决并非公开进行,直接参与的人固然很少,听到消息的人同样不多,很多人甚至是在三四天后,才知道森田城一离开了北平。小道消息自然不少——那么张狂的日本赌王突然悄无声息地离开北平,倒底是因为什么呢?
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这场赌局进行的再怎么秘密,也不可能一点儿不被外人知道,比如山城株事会社的职员,比如负责赌局安全保密工作的漕帮帮众,他们虽不可能知道杜遗山的真正身份,但却知道森田城一在离开北平的前一天曾经和山城社长,山本大使,李存舟,胡全忠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老头儿进入郊外一家酒楼,且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酒楼的大门,大约半个小时候,山城社长,山本大使怒气冲冲地从酒楼里出来,没等森田城一,便直接坐车返回北平,以至于满脸阴沉的森田城一无车可坐,只有上漕从附近农家雇了一辆毛驴车才在一个小时候回到北平。
在郊外的那间酒楼发生了什么?那个从没见过的老头儿到底是谁?
只有李存舟和胡全忠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基于和杜遗山的约定,他们俩是守口如瓶,无论谁来询问,都是笑而不答,摆明了可以任由你们去猜的意思,但当有人传闻是他们俩请来的神秘高手打败日本赌王时,两个人的反应明显更是开心,并不否认,所以这个传闻最为大家所接受,而且也乐于被大家所接受——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不可一视的日本赌王被中国人打败落荒而逃的情景非常遗憾,但中国人赢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战胜了森田城一,杜遗山并不想在北平多待,虽然李存舟对他的学识和智谋佩服的五体投地,许下重金想把他留在漕帮,但他坦言自已闲云野鹤惯了,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不喜欢受什么约束,婉言谢绝了李存舟的好意,只在胡全忠家住了三天,便离开北平,返回南方。
这段掌故,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才讲完,说了这么多的话,胡全忠却是一点也没感到累,精神反而显得更好了。
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在心里想道。
十七年前,算起来就是第一次见到恩师的时候,那时自已还只是乡下贫苦山村里的一个孤苦无依,靠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艰难度日的孤儿,恩师路过山村,不慎感染风寒,病倒路旁,恰好被自已遇到,所以才成就了一场师徒情份,从时间上来讲,应该说得通。另外,胡小燕是胡全忠的女儿,自已和李茹男的关系他应该也有所了解,既然知道这层关系,那么就会知道自已是有能力向李存舟直接求证当年的事情的经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以胡全忠的江湖阅历,就算有心骗自已,也没必要编这种很容易就被揭穿的故事。
另外,森田城一当年游历中国,挑战国内赌坛高手的时候虽然自已还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孩子,但这件事也是有所耳闻,记得似乎有一次从外边听人说起,还转回头向师父学说,问是不是确有此事,师父则是抚髯而笑,淡淡然把话题转开,当时自已年纪小,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再在想来,师父当时的表情应该是有自豪的成份在内,若是当年打败日本赌王,并将之赶回东瀛之事是出于他的手笔,那么他当时的表情就在情理之中了。
“前辈,这个故事的确精彩,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就算确有其事,可那时杜遗山还没有碰到自已,更不可能向胡全忠谈到自已的事情,从这个故事中根本推导不出自已和杜遗山的联系。
胡全忠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这样的问法等于已经承认他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怀疑他猜测的依据。
“呵呵,所谓得遇高人,岂可交臂而失之?南千王身怀绝技,赌术更是达到化境,胡某穷一生之力钻研赌术,既遇高人,当然是虚心求教,哪儿会轻易放过。和森田之战结束后,杜遗山在这里住了三天,三天之内,我推去一切杂事,白天专心陪着他游山玩水,寻访古迹胜地,晚上则青梅煮酒,讨教学问。虽然我并非千门中人,依门规,千门中的绝技妙法杜兄不能传授于我,但表演出来让我开开眼界却没有问题。那日,你在如意坊对战神秘高手,斗骰子的时候,对方摇出三粒一点,而你则摇出三粒无点,这一招,遗山兄也曾表演给我看,叫做金鸡独立。我没在现场,不能肯定你摇骰子时的手法是否和遗山兄完全一样,但听玉虎所描述,应该是差不太多。
当然,单凭这一点就断定你和遗山兄有渊源未免太过儿戏,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手虽然精彩之极,却也不能说只有千门才有,或许另有别的门派有此手法,胡某孤陋寡闻,没有听过见过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一局棋,却让我肯定了自已的猜测——遗山兄天纵奇材,不仅赌技高超,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三天相处之日,我二人也曾静坐手谈,其中一局,我所使出的招法便是刚才对你所用之招,那一招是我自已的研究心得,并不见之于前人棋谱,当时,遗山兄也是第一次见到,遇此凶招,他经深思后以断对断,将之化解,而所采取的应招,完全和你相同。小朋友,恕我直言,以你的年纪,棋下的的确不错,计算精准,胆色过人,但在局部技巧上的火候却还远远不足,以你先前表现出来的棋力和思路,这种以断对断,以攻对攻的招法是不可能下出来的,就算下对了一招,也不可能招招全对,分毫不差。所以,我才肯定,你一定是以前见过这样的招法,是有人教过你拆解的办法,对不对?”
胡全忠笑道。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安心】………
胡全忠猜的一点儿没错,那一招的确是师父传授的。
因为时间、精力和兴趣的问题,我在围棋上花的功夫不多,不过我的记忆力很好,凡经过、学过的事几乎都能做到过目不忘,所以,尽管没有过深入研究,但碰到类似的招法,且自已又没想出更好的应对方法,自然而然便把记忆中的师父讲过的招术使了出来。
没想到,就是这棋盘上不经意的一招,便露出了问题。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不需要再怀疑了,以棋认人,这样的理由不是编能就编出来的。自已的师父自已知道,那是一个外表随和,骨子里却是极其清高的人,他能住在胡全忠家里三天,而且还和胡全忠交流赌术,并纹枰对弈,足以说明他对胡全忠的态度,而能被师父看重并与之交往的人,必定是可以信任的人。
“既然前辈说得这么明白,我也就不再隐瞒。”我站起,重新施礼,这不是以胡小燕朋友的身份拜见她家中的长辈,而是以江湖后辈的身份拜见江湖前辈。
胡全忠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和杜遗山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却是非常投契的朋友,他知道,千门是一个非常独特而且非常神秘的门派,门丁虽然不旺,却是择徒极严,宁缺毋滥。眼前这位年轻人即然能施展金鸡独立那样的绝技,且杜遗山会把和自已对弈时的招法拆解告知,那么这个年轻人必是千门中人,而且和杜遗山的关系很近。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念旧,想到能得到十几年不见老友的情况,他心里真的是非常感慨。
“,徒不言师名讳,前辈所说正是晚辈恩师。”
身份表明,胡全忠笑颜展开,名师高徒,十七年前,杜遗山挺身而出,力斗日本赌王,为国人争光,十七年后,杜遗山的弟子出手相助,帮如意坊解决了麻烦,说起来,这对师徒和胡家还真的很有缘分。
“我的身份在北平现在只有李帮主,段兴知道,其他人,包括茹男,还有小燕都不知道,还请前辈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说道。
胡全忠连连点头,千门中人行事低调,这一点,早在杜遗山身上他就已经领教,想南千王名满江湖,天下皆知,却从不张扬,神龙见首而不见尾,从不主动向外人透露自已的身份,而眼前的年轻人也是如出一辙,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呵呵,放心,我知道你们千门行事的作风,不会随便所说的。对了,遗山兄现在怎样,十七年不见,身子可还硬朗?”胡全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