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之岚-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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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福大命大,自是不会有事的,倒是从昨日开始我见你神思倦怠,像是有什么心事。”
蓝霞听若驹如此关心的询问,心下大喜,但又不知该如何回应,只低下了头,小声回道,“你这几日穿着官服,看起来英姿不凡,气宇轩昂。”
若驹一时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只哈哈大笑道,“姑娘羞煞我了,不过论起当年,我也确实算的上是名美男子了。奈何岁月催人老,我早已变成庆岚口中的大叔了。这种官场的打扮,我多年前已经舍弃了,只像你初见我时那样,倒也不拘束。”
“那将军可有意中人?”
“入了仙籍便弃了七情六欲,我自当为国家效力。”言闭,若驹抬手抱拳,“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吧,告辞。”
蓝霞见若驹的背影在门外渐渐消失,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仙凡之别。
陵铭盯着桌台上的烛火,把庆岚的手握的更紧了。自别后,盼相逢,几经周折得相见,可……他松开了庆岚的手,右手捂在胸口,那颗七窍玲珑心如今正跳的沉稳。继承的除了前世的记忆,更多的还是责任。
脑子里都是他为储君之后络浚对他的照顾,父子之情并无半点虚假。还有那百年前的战争,他出发时,络浚的不舍和器重。当然也少不了若驹这个良师益友,两个年纪相当的年轻人,为了同一个目标结伴努力,并肩作战。还有……
红色的海水,不停敲击堤岸的浪头,还有那一抹鲜红的身影。陵铭脑中浮现的这模糊的记忆,大概是前世生前最后的记忆了,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却还有一张模糊的脸难以辨别。那个人,那张脸,手持利剑,直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陵铭的手抚着额头,更多的细节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有风突然吹动了烛火,陵铭警觉地抬起头,偏殿外一片寂静,他却是瞪圆了双目,不露一点缝隙。
允炀深吸了一口气,里面的陵铭散发出的惊人的杀气让她不寒而栗,和她初见时的年轻人完全判若两人。今晚想取回君慕华的星魂看来是不太可能了,允炀心有不甘,可又不敢贸然行事,思前想后,只有先借着晨珏的名义离开这落茫殿再说了。黑影一闪,她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日,晨起之后,月溟子就送晨珏和颖上出了落茫殿。颖上倒是亲切,抓着月溟子的手嘱咐她照顾好新的储君,祭司之间惺惺相惜。那晨珏就是冷漠的站在一边,目光里都是冷冷的寒意。两人各自唤了手杖,随行之人一起御风直上青天。
雾中仙正巧赶到落茫殿的门口,抬眼只看到允炀那乔装改扮后的身影,他眯着眼,右手掐指一算,神色大变。他抬手只对着允炀的方向晃动手指,一个宝袋就显在掌心。这时,候在殿外的西煜看到了他,忙跑了过来。
“师父,您终于来了。”
他把宝袋丢给西煜,径直走向落茫殿,“去想办法,把你师妹从里面救出来。”
“师妹?”西煜抓着宝袋却是不解。
“你这世上除了允杨姐妹俩算的上你的师妹还会有他人么?不过这是姐姐,不是妹妹。”
雾中仙一路直奔陵铭的后偏殿,在殿外守候的月溟子都未能让他停步,他推门而进,倒是恭恭敬敬地向陵铭行了一礼。
“雾中仙何必如此多礼。”陵铭忙起身,只扶起了他。
“你乃是雪国未来之君,是天帝天后赐予这一方土地的王者。而我只是四方的游仙,向你行礼是礼数。”
“免礼,还请仙人先看看庆岚的情况。”
雾中仙坐在榻边,紧眯着双眼,庆岚眉下的梅花犹如鲜血勾勒一般。他搭上庆岚的手腕,脉搏浮弱,虚弱至极。他刚把庆岚的手放下,却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迅速地抓起了她的手。在她的虎口上,有两个细小却清晰的牙印,闪着不易察觉的幽蓝的光。
“可知是何物咬伤的她?”
“是火蛇。”
雾中仙皱眉道,“火蛇?看来是允炀使出的手段。”说罢,他在庆岚的脖子上摸出一根细小的桃木杖,他口中默念咒语,顺势把木杖插入庆岚的虎口。一道道青烟自伤口向外排出,可庆岚还是昏迷不醒。
“仙人,这……”
“她星魂被封,如今我只能保住她的性命,若想要归元,只怕你们还需去求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西之沧国的镇国之宝五元珠。”
月溟子大惊,“师父,这镇国之宝西之沧国怎么会轻易借出呢?”
雾中仙也是愁容满面,“我知道不会那么容易借出,可这庆岚她关乎社稷,更有不可违的天命,我职责所在不能看她丧命。所以我需要陵铭先去做一件事情。”
“何事?”
“找到青轩,带他去西之沧国。五元珠的成败,就在你二人的手上。”
☆、第五十七章 急病
陵铭遵照雾中仙的嘱托独自一人去了沥南城的司马家族,司马家族的本家在沥南当地异常有名,就连府邸也跟其他的大户大不相同。平常府邸的门口都只立一对雄伟的石狮镇宅,可司马家族偏偏立了两对,四只石狮形态各异少了威武雄壮的气势,倒是更像人生百态。府邸东南西北各开一门,门上都挂有司马宅的牌匾,无分正门,无分主次。
陵铭站在西侧的门外,正等小厮前去通传。奇怪的是,这府里的众人看起来焦急异常,坐立不安。其中一人见到陵铭站在外面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进了司马府内,一边快走一边嘱咐道,大夫请快点过来。
大夫?想必是把他当做了前来应诊的大夫,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顺着西门进来的回廊,司马府邸内的道路错综复杂,陵铭也不知是绕了第几个弯路,只见小厮指着前面的房间说道,就是这里了。
陵铭进了房间,只见两个年轻女子正在房里焦急踱步,另一个年长的女子才从里面出来,脸上倒是平静。
这人正是竺馨,她见了陵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忙抓着他,“你快随我进去看看!”
陵铭也无暇解释,只跟着她进去,房间里都是药罐子里传出的苦气。青轩正躺在榻上,脸上是病态的红。他赤裸着上身,胸前的两个胎记其中一颗像是刚蹦出的火星,灼的陵铭目光发烫!
“青轩?他怎么了?”
竺馨奇怪地打量着陵铭,“你认识轩儿?”
“我们曾在东之岚国相处过一段时日,算的上是朋友。”
“前日,不知何故轩儿的身子突然烫的不行,如地狱的烈火焚身。而且如你所见,他胸前的胎记开始出现异状!我身为大夫,却找不到病源所在,只好遍寻名医了。还有,他昏迷中一直呓语君慕华这个名字。”
“君慕华?”陵铭心中默念,青轩不应该知道庆岚前世的名字,可为何他会在恍惚中仍然记挂着这个名字?难道前世也有渊源么,难怪雾中仙让自己来寻他。
“你可有办法救救轩儿?”竺馨倒是有些质疑,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是否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请您先去外堂等候吧,我施法试试。”目送竺馨去了外堂,陵铭切住青轩的脉搏,倒是沉稳有力无甚大碍。他伸手触到青轩胸前的胎记,那火热的胎记像是承载着生命一般跳动有力,并且和心脏的跳动是完全的两个频率。
陵铭从怀里取出玉笛,以笛为媒介,双手的掌心紧贴笛身,腾起的紫光闪耀了整个内堂。玉笛射出一道光线冲向那火红的星星,陵铭闭上眼,现在的他可以窥探到青轩的内心。
少时的青轩便是同龄孩子中最稳重沉默的一个。他从记事起就没有父母在身边,只有师父的贴心照顾。他少言寡语,别人追问父母时他只冷眼看着,只要师父的一个眼神,他便可心领神会的低下头去。
后来,有一年,他尚不足十岁,随着师父去了一趟幕城,在幕城的城外遇到了梦魇。自此以后,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他每日每夜都会做同一个梦,漫山遍野的火红的曼珠沙华,白衣女子的青丝随风飘动,还有那风铃……还有他耳边不断传来的呓语,这不是你的身体,滚出去!
陵铭很清晰地听到了那个沉稳的声音,坚定的像是占有绝对的主动权一样。他说,滚出去,这里并不属于你。
陵铭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红光,有一个像蚕茧一样的红色的护壳包裹着一个人,那人紧闭着双目,脸上是罕见的平静和安详。陵铭先是诧异,随后却是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个护壳里包裹着的人就是青轩,再看那护壳的外观,已经出现了不少细小的裂纹。有一种茧蛹成熟,快要破茧而出的错觉。
“快……滚出去……”
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了,陵铭左右顾盼,并没有其他的人。
“你究竟是谁?为何能存在于青轩的内心世界?”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快让那个怪物从这里滚出去!”
耳畔传来护壳破裂的声音,陵铭发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仰头,“你说你才是这里的主人?难道你是青轩?”
“哼……”那声音听起来空旷又寂寥,“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这怪物抢占了我的肉身,把我的元神封在这里,我的意识随着年月的流逝渐渐苏醒,可我只能被困在这里看着这个怪物被保护在这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护壳的裂纹又在不停地加深,陵铭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好像加速了护壳的破裂,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破壳而出不知道是福还是祸?陵铭向那护壳又走近了些,他一个恍惚,竟觉得这样的青轩看起来又陌生又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
长剑,高束的发髻,金黄色的剑穗,凌厉的眼光泛着杀气。陵铭想起这些竟不由自主地一掌拍上了护壳!
陵铭的力道顺着细小的裂纹四处蔓延开来,这个护壳的最外层开始慢慢脱落,那个声音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终于有机会了,有机会了,哈哈哈哈……”
终于那红色的护壳彻底破裂,里面那人的双脚落地,赤裸着身体的他睁开了双眼,血一样鲜红的瞳孔,他勾起嘴角,言语如冬雪一般寒冷。
“没想到,如今把我从那个世界唤醒的人居然是你。君慕珏!”
“你认得我的前世?”
“我怎会不认识呢,是我当年亲手结束了你的性命,你忘了么?在东之岚国的外海上,一剑毙命。”
残碎的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成完整的片段,是他,是他挥舞着长剑,在陵铭毫无防备之际,一剑贯穿胸膛。陵铭瞪圆了双眼,这双赤红色的眸子确实让人无法忘怀。
“安梓墨!”
陵铭的法术猛的从青轩的肉身上抽离,玉笛跌落在地,咕噜噜地滚到了房间的角落。他呼吸加速,额头上满是冷汗。当陵铭以为这只是一场隐藏在青轩心中的怪梦时,他听到清晰地血肉剥离的声音,有一只手从青轩的身体里破膛而出!
陵铭像是被什么震慑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从青轩的身体里完整地分离出来!那个人赤红色的眸子,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他赤身裸体,扯过床上的帷帐裹在腰上。他走近陵铭,又那样古怪地笑了,“多谢你了。”
听到动静的竺馨从外堂跑了进来,只见青轩仍昏迷地躺在床上,他胸前的胎记只剩下一个。而陵铭的身边居然多出了一个男子,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驱使着她不由自主地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