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之岚-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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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回来后一直都未露面的青轩从内堂走了出来,换了一身白衣,衬的他脸色更加苍白。他斜瞟了琉辉和翠颖一眼,目光随即又打在西煜的身上。
青轩用手掩着口,清咳了两声,脸颊上又泛起潮红。翠颖见这人气色不好,又咳嗽,想必是着了风寒,便开口提醒道:“听公子的声音大概是染了风寒,应该添置件衣物才是。”
青轩对翠颖点了点头,右手指尖一划,青色斗篷就从房中飘来,披在青轩的身上。“多谢关心。”
“庆岚姑娘一时还走不了,我去厨房帮公子熬一锅雪梨,能缓解咳嗽。”翠颖把庆岚的包袱放在一旁,这就要往厨房里去。
“这位姑娘不必操劳了,我这个病不是寻常的药就能治好的,多谢费心了。”青轩从门口望出去,庆岚已经走近了,对着茅屋外的某一处发呆。
“翠颖,我们走吧。”庆岚在茅屋外,坚持着没有走进来,她对着西煜深深一鞠,带着翠颖和琉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十六章 出海
陵铭的左肩是飞鹤右肩是亮麒,两只异兽都非常的安静。分别的话说的再好听,也抵不过离别的事实。陵铭苦笑,从怀里取出另一只银环,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其实,你刚才偷看了庆岚的心吧?”亮麒的声音有些尖锐地传进陵铭的耳朵里。
陵铭转头去看亮麒,它还是那副无害的表情,“没有。”
“就算偷看了也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毕竟你的读心术是自然修习的,偶尔不小心窥探到他人也不算大错。”亮麒说完转了下身子,又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卧好。
这时,飞鹤无比平淡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臭狐狸少说两句吧。”
亮麒瞬间扎起了身上的毛,尾巴高高竖起。陵铭按下它的毛发,抱在怀里,“你们两个给我一点清净吧。”
四国正中的鹤兰岛四周是波涛汹涌的海浪,海中多有妖魔猛兽,岛外是周年不破的结界,至于里面究竟如何,尚无人知晓。
陵铭走了两天的脚程终于到了长州城附近最近的港口,港口的风有些微冷,吹的亮麒更缩进了陵铭的怀里,飞鹤迎着风站在他的肩头。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素雅长袍,只束了发,并未戴冠,他的红色斗篷伴着海风猎猎作响。港口的船商见他在旁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过去询问,“公子要来租船?”
陵铭指了指大船边上的一个小舟,“我就租这艘。”
船商有点犹豫,“这艘船只适合内河里用,像外海这么大的风浪,一个大浪过来只怕船也翻了。公子是想去哪里?”
“鹤兰岛。”陵铭的声音平静清晰,却引得飞鹤和亮麒所有的目光,那个船商更是直直地盯着他,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银钱打发了那个表情诧异的船商,陵铭推着小舟驶进了外海。海水漫过他的膝盖,他一跃跳上了船板,右手捏诀法力推着小舟越来越远。小舟开始朝着浓重的雾中驶去,亮麒跳下陵铭的肩膀,趴在船板上伸了一个懒腰。雾气越来越浓,飞鹤在陵铭的肩头皱起了眉头,眼前的海面不再平静,浪头一个高过一个。
“进入结界了。”
陵铭点头,“这里是第一层结界,用风浪提醒船家该回头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何要来鹤兰岛了么?”
“传说鹤兰岛上住着各种上仙,若有缘,则可以凭借这层因缘平安通过各种结界。”
鹤兰岛外共有六层结界。第一层结界内是不再平静的风浪,提醒普通百姓外海不是随便可以踏足的区域,渔船和客船都要避而远之。第二层结界内是逐渐加重的海雾,完全遮蔽视线,在风浪和海雾的影响下很容易就会翻船。第三层结界里却变成了相对平静的海面,只是海底多有暗礁,稍稍走错就会撞破船底。第四层的结界里平静的海面上会出现海市蜃楼,多迷惑人心,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经久不断。第五层海底开始出现妖魔,它们用身体碰撞船体,制造恐慌,等着人心惊慌。第六层结界的空中也开始出现妖魔,它们开始围攻船体,这些妖魔的道行都和法力高强的术法者不相上下,就算有术法者的层层保护也不一定能平安到达岛上。
陵铭的小舟随着水流缓缓飘向了鹤兰岛的岸边,一路上畅通无阻,既没有遇到暗礁和海市蜃楼,也没有被妖魔袭击。岛的周边都是光滑陡峭的山壁,陵铭也不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支银质的笛子置于唇边,清亮的笛声随着海风渐渐传开。亮麒有些警觉地跳回了陵铭的肩膀,它与飞鹤四目相对,皆是焦虑。
突然,从海面下蹦出一个巨大的蚌壳,把陵铭整个包入其中,又跳回了海里。
鹤兰岛的岛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里没有鱼虾,也无植物,湖面波澜不惊。从湖边东行五里,有一座天帝天后庙,庙中既无香火,也无神牌,只立有二人的白玉雕像,雕像的雕工细致,衣饰祥云皆栩栩如生,唯独二人的面目模糊不清,一笔带过。庙外有一着青衫的白须白发的老者,坐于桌案前,一手执笔,正奋笔疾书。
只听“嘭”地一声,老者抬头,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蚌壳从湖中一跃而出,放下陵铭之后又跳回了湖中。亮麒和飞鹤才刚从惊恐中反应过来,面对眼前的景象,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就是众人都敬仰的鹤兰岛。”
岛上环境清幽,有些不太平常的安静。亮麒对飞鹤使了一个眼色,跳下了陵铭的肩膀。飞鹤扑扇着翅膀,还未落地,就莫名地停在了半空中。陵铭低头看了眼它们,亮麒和飞鹤都是被仙法定了身,他轻笑一下,就朝着天帝天后庙的方向去了。
站在庙外,陵铭对着里面双手抱拳,轻轻一鞠。
“师父,弟子游历归来。”
一阵风卷着一张纸飘到陵铭的面前,他接过来,上面写着“平安就好”四个大字。陵铭的神色微动,转瞬即逝。
“进来吧。”老者的声音缓缓飘来,陵铭整理了一下装束,走进了庙里。
青衫老者放下了笔,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疼惜徒弟的恩师。陵铭对着老者跪下,从怀里掏出那支银笛。“师父,弟子这次回来是感谢您多年之前的救命之恩,还有您的悉心教导。这次游历弟子终于找到了师父口中的宿命之人,所以这支银笛要交还给师父,鹤兰岛弟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老者轻一抬手就从陵铭的手里接过了银笛,他苍老的手掌轻抚着银笛的表面,眼里流露出不舍的感情。
“铭儿,这段宿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你真的打算承受么?”
“既然已经相遇,命运的轨迹交汇,不可逆转。”陵铭对上老者的双眼,“事到如今已经不可避免,那弟子愿意正视这段前世的宿命,看看天帝天后是不是真的要愚弄我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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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终于出现了传言中的鹤兰岛,这是除四国之外唯一的陆地,下一章会具体的讲一下这个岛上的一切,并且还会有离奇的身世之谜哟—9—
☆、第二十七章 鹤兰岛
鹤兰岛中心的内湖叫月湖,湖中无鱼亦无植物,是作为进入岛上的唯一通道。
以湖为中心,向东南西北四方看去,各有一座大殿。殿身为金色,殿顶铺七彩琉璃瓦片,远远望去流光溢彩,闪耀夺目。大殿四周的八扇大门齐开,门内光线暗淡,看不真切。
整个岛上的静谧气息都与岛外的风浪形成鲜明的对比,岛的上空是一层明黄色的结界,坚不可摧。
东部自天帝天后庙后就是大殿,殿外是一片广阔的花海,细看来是凤仙花。五颜六色的凤仙花在风中摇动,就像是欢快的风铃。绕到大殿的后门,延伸出一个后花园,园内也都是开的繁盛的凤仙花,花园内有小憩用的凉亭,更多的是露天的石桌石凳,桌上多有琴箫等乐器。
再看西部,殿外四周皆是宽敞的水池,池中种有同心芙蓉,芙蓉双面,池水相映娇嫩。白粉两色的芙蓉绕着大殿,就好似整个大殿置于湖面上。花园里却改了风格,把最大号的石缸零散地摆在园子里,缸里是一朵朵盛开的同心芙蓉。
至于北部的大殿,殿外是终年不败的梨树,梨花雪白,随风飘落,好似山中风雪。梨树密集,白色的花枝掩盖住大殿的门口,朦朦胧胧,仿佛置身于仙境。
相比北部的色白单调,南部就相对热烈。火红的曼珠沙华开放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簇都似一团火焰,烧着殿身。园子里的颜色突兀地变得阴沉,暗蓝色的曼珠沙华处处皆是,无孔不入。
四殿的外周是绿色的无边旷野,再接着就是岛周围的黑色岩壁,整座鹤兰岛就像是一个被包裹在世外的桃源仙境。
青衫老者垂下眼帘,似在思索什么。陵铭跪在原地,等候训诫。
“我还记得,你来到鹤兰岛是十年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很诧异,为何一个外人能踏入这里,现在想想,又是天帝天后的意思吧。”
陵铭的思绪随着青衫老者的话一起飘远。
十年前的他,是梨剑门里的初学弟子。他本是个孤儿,在北之茫国里四处游荡。某一日在偷窃中被人抓住,拳打脚踢间他听到有人喊停。在撕裂的眼角里,他看到一身灰色长褂的莫失门主,他沧桑的脸上都是不忍。
“不过是个孩子,你们何必如此凶狠。”
被偷的那人拿着找回的东西理直气壮地回道,“这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日偷东西了,这条街上的人都认得他,不三不四的小痞子专靠这种勾当活着。”
“那我来做担保,保证他以后规行矩步,再不会做这种事。”莫失门主扶起陵铭,手掌擦去他脸颊的污渍,缓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你还有亲人么?”
他点点头,随即立刻摇了摇头,“没有了,都死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要你愿意那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人,你可以学到最强的本事来保护自己,你愿意么?”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牵着莫失门主的手,一起回了梨剑门。
陵铭在梨剑门一待就是三年,这三年里莫失门主一直把他当作入室弟子,亲自传授他剑法,他二人相处犹如父子。只可惜好景不长,在第三年的某一日,趁着莫失门主不在剑门,陵铭偷偷攀上了千里驹的车架,准备去看看别处的风景。千里驹行至半路,突然狂性大发,车体颠簸,陵铭被甩下车架,从高空直直坠入海中。
陵铭的眼中闪过一缕愁思。“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来到了鹤兰仙岛。”
青衫老者叹了口气,“这就是天命。”
陵铭的记忆在老者的叹息中重现……千里驹忽然在空中嘶鸣,车身剧烈摇摆快要被震散了,陵铭慌张地抓着车架,努力保持自身的平衡。天空中飘着奇异的红云,陵铭只看到满眼的鲜红。好像安稳了一瞬,他抬手擦拭额头的汗,又是一阵颠簸,他的手从车架上滑开,整个身子开始向下坠落。
突然的坠落让陵铭的大脑一片空白,随着越来越快的坠落他只闭上了眼。
在他以为马上就要丧命的时候,一阵气流从下而来托住了他的背。陵铭被这阵风托着,一直送到了地上。周身是雪白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