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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萧倾天下-第23章

小说: 萧倾天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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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在这种糟糕透顶的坏境中,纵使是自己的阶下囚大声呵斥着,庾翼依然笑得温润如玉,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狡辩有何用,我至江州之前便收集你张家的罪证了,或与盗匪勾结,或侵占良田,或迫害百姓……如此种种皆有据可循!”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可能?”张轩颓然滑落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神,嘴唇也瑟瑟发抖,还喃喃念着“不可能”,他是被这证据凿凿给惊到了给吓到了。

    兀地抬起蓬乱的脏头,张轩咬牙切齿,目光如刀,似要将萧晗给生吞活剥了:“定是你,姓萧的,定是你栽赃我张氏,你急欲侵吞我张氏家产!姓萧的,你果真阴狠毒辣,薄凉无情!”

    冷冷地盯着快要疯掉的张轩,等待着张轩一口气将自己骂完。她才冷笑着缓缓道:“蠢物,你可是没听实在?公子方才说他至江州之前便开始收集你张家的罪证。”

    似想起什么,萧晗再哂笑了一句:“你唯一说对的便是我阴狠毒辣薄凉无情!”

    萧晗的话如一同凉水将他最后的侥幸给浇灭了,同时蔫掉的还有他那不知所谓的愤怒。耷拉着眼皮,他一下瘫软在地上,喃喃念着:“怎可能,怎可能?若我张家与盗匪勾结,那当日在船上我为何会惧怕蛟龙水匪?”

    像是找对了逻辑,他越发觉得不对头,若他张氏真的蛟龙水匪勾结他面对蛟龙水匪时便不会惊慌失措。像是笃定了这一点,他忽然大笑起来发疯似的狂吼道:“你倒是说啊,若我家真与盗匪勾结那蛟龙水匪为何会靠近我的船只,我又为何惧怕蛟龙水匪?”

    这是张轩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可惜还是被萧晗给无情地折掉了,只听那冰冰冷冷的声音分析道:“那蛟龙水匪能抓得了你自然可以放了你,至于你为何会惧怕……”

    “你以为如你一般的膏粱子弟也配知晓自家与盗匪勾结的秘密?也只有如你四哥般举足轻重的人物才配知晓!”萧晗居高临下俯视着慢慢崩溃的张轩。

    “怎可能,怎会?”张轩已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眼中是一星半点光泽都不见了。

    摇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庾五才道:“走吧!”可他眼中一点可怜的光芒都没有,仍是平日那温和的情绪。如果说萧晗是在冷若冰霜中沉稳如山,那庾翼便是在温文尔雅中心如止水。

    再次见到曦光的明媚,萧晗随着庾翼走出了牢房,无视庾翼那些死士提防到极致的目光,萧晗淡淡地问道:“公子怕不只是令我击溃张轩的吧?”

    轻轻一笑,那万丈华光再次布在如花笑靥上,庾翼兀地停住脚步转身,幸好萧晗停得快,否则便会淬不及防地撞上。

    嘴角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再深入至瞳孔中晕染开来,庾五道:“这只是其一,张轩整日喊冤,我想到你一向又是言辞犀利之人,便想令你激激他,你果然不负我之厚望!”庾翼还点着头赞赏道。

    不理会他的涎皮赖脸,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萧晗问道:“那其二呢?”

    看着萧晗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庾翼忽然一阵大笑,灿比朝霞,绚若夕阳。萧晗冷冷地盯着他,她萧晗是笑料本儿吗,怎地偏偏别人不笑,他庾翼就笑得欢快。其实平心而问,庾翼也不知晓为何一与萧晗相处他就喜不自胜,或许是惺惺相惜吧!

    笑过之后,庾翼才稍微收敛了神情,道:“其二嘛,依你之见张四郎如今在何处,蛟龙水匪如今又在何处?”自张家出事以来这张四郎与蛟龙水匪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

    “若我是张四郎便会毫不犹豫地与蛟龙水匪在一起!”萧晗稍稍思索了一番又道,“如今水路陆路也都封锁了,他们也逃不出。至于要找到他们,何不设一计?”

    “你有妙计?”

    摇了摇头,萧晗说道:“正所谓暗度陈仓、诱敌至深,谋策是有了,具体行事方案还须得细细筹谋一番!”也就是说要怎样把暗度陈仓、诱敌至深布置好还要费一下脑筋。
第十六章:女儿之身
    readx;萧晗入住了“碧幽园”,庾五倒是落得一身轻松了。殊不知萧晗不但一连几日被这些事物缠绕着而且还要思考那“暗度陈仓、诱敌至深”的具体行事计划,可谓忙碌得一天只有两个时辰不到的睡眠时间。主子如此忙碌,如流桑他们这些侍卫侍女自然也是跟着忙活,故而令得流觞对庾翼又是好一阵的抱怨,可抱怨归抱怨,事情他们还是做得很漂亮。

    庾翼本是个风雅种子,如今有了萧晗替他筹谋,他自然闲了下来,也有时间赏月饮酒了。

    是夜,月华如练,夜色如水。当清辉透过漆黑的夜空洒下一地的银屑时,一袭白衣柔软得如清水中的涟漪,在夜风徐徐的吹拂下柔柔地流淌着。“埃缟缴涎ㄈ粼萍湓隆彼档貌⒉恢皇撬匾掳咨训南絷希嗍且幌咨赖拟滓怼b滓硭乩从凶爬ド矫烙瘛⒐蒙渖袢酥烙缃裨谡馔噶恋那寤灾乱嗖皇顺静蝗尽�

    眉梢眼角嘴底,轻轻浅浅的笑意柔柔地漫散开来,像晕染上了一层好看的光晕,握着白玉酒杯,酒杯中清凉的液体晃晃荡荡却不曾荡出半分,液体甘香清冽,庾翼却不曾将其含入口中,甚至看也不看,只是望着清辉下那斑驳的影影绰绰的竹柏,然而观其眼中的光芒又似乎不是在那竹柏上,更像是陷入了自己无端的冥想。

    白芷立在一旁望着庾翼一脸近乎痴傻的笑靥而不知所然,公子这杯酒已经握了半个时辰了,亦痴笑了半个时辰之久了。顺着庾翼的满目柔光望去,白芷实在不懂那影影绰绰的竹柏有甚看是?白芷是急在心里,公子莫不是痴了傻了,即便他素日欢喜笑却也不曾这般反常过?

    “公子!”白芷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唇上哼了两声,若有若无地提醒道。

    “嗯?”听见白芷不大正常的声音,庾翼这才从痴笑中醒来,纵是如此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未曾掩去。

    “公子与素日不大一样”,白芷道,“公子痴笑了半个多时辰了!”白芷也算庾翼心腹,怕在庾翼的那些个下属中也只有他敢如此直言了。

    “是吗?”庾翼眼皮一垂轻嘲了一声,旋即仰头将白玉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并未将酒杯放下,兀自把玩着凉凉的空酒杯,庾翼嘴角的丝丝笑容又漫散到瞳孔深处,那眸中发散的光芒更是引人探究。

    “白芷,你说世间怎会有此等人?”没有看着白芷,庾翼旋转着空酒杯,说着那眸光亦越来越柔和,柔和似乎要化成水一般了。

    公子今日当真反常,白芷看着庾翼,反复思忖着他的话,半晌才反应出他说的是谁,便问道:“公子所说的便是那萧晗?”

    听到萧晗二字,庾翼更是轻笑出声了,道:“不是他又是谁?”

    白芷心里膈应了一下,心里暗暗叫道不好,公子这副神情怕是对那萧寒冰上心了,当世之时男风倒也常见,且那萧寒冰确实乃世间绝色,公子动心也正常,可如公子般绝世的谦谦郎君却终究要回归正途,但愿他对萧寒冰也只是图个新鲜。

    “萧晗确实有仙人之容!”白芷敷衍了一句,若此人乃女子倒也好办。

    轻轻叹了一口气,庾五自嘲道:“我只要一见到她便觉着内心舒畅无比,白芷你说我阅人无数为何偏偏对这个男子有着不一般的感觉?”

    白芷沉默不作声,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公子他是入了断袖的魔障,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公子素来厌恶男色之好,还是默不作声的好。

    摇了摇头,也不用白芷作答,他自己便是自问自答:“可叹从前我最是厌恶龙阳之好,未曾想如今的自己也入了这魔障!如今方知那汉哀帝董贤、魏王龙阳君并不可恶!”

    可白芷听着这满含笑意的话却是泛着丝丝凄凉丝丝无可奈何,颇有些担心庾翼,白芷唤道:“公子!”

    嘴角仍是浅浅的笑意,眸光之中却新添了一份哀楚,庾翼喃喃道:“情深一往究几许,叹不知缘何而起?”

    “罢了”,长叹一声,庾五搁下酒杯起身,眼眸中却早已不见了凄凉,倒是释然道,“许久未曾见她了,且去‘绿阁’看看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却不想是这般深了,半生半世之中他有无数的过客,却皆不如那个清冷的男子留下的一抹身影。不过几日未见她便是如此心心念念了,眼中尽是那清冷的容颜,想着即将可以看见那人,心中竟有丝丝雀跃,庾五浅浅地笑着,眉畔处满是柔情。

    断袖不可,奈何情生!

    月上梢头,几缕清辉从木雕窗的缝隙中悄然而入,只见古雅的屋内明亮的烛火微微摇曳。浴桶里热气蒸腾,如瀑的青丝湿漉漉地披在光滑的肩上,萧晗闭着眼眸静静地坐在暖暖的热汤中,几缕发丝搭在额间,一滴清水从额间顺着鼻梁滑落,一直滑到鼻头。“滴”地一声滴在热汤之中,这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前在桃源,萧晗累了乏了便去泡一泡硫磺温泉,如今往事随风如这般在浴桶内享受热气的蒸腾亦不失为一种放松。

    水滴声过后,灯火明亮的屋内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猛然,萧晗双眸一睁,如鹰似狼,墨色的瞳孔中尽是清冷与戒备,然脸上仍是淡然若初,只是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寒冷。她开口,冷冽的声音道:“何人?”

    来人定是不凡,如她这般内力深厚之人竟未捕捉到他的气息,这般久了,她才感觉到屋内还有一人。

    也不知何时,窗边倚着一个素衣白裳的玉人,那玉人正以含着浅浅笑意的温润如玉的目光看着她,此人不是庾翼又是谁?

    庾翼原是想来瞧上萧晗一面的,到“绿阁”时见灯火尚明心中便是一道欣喜,好在她还未就寝。谁知他方靠在窗边便见她肤若凝脂发如流瀑地浴于桶内,清冷的容颜间竟是无限的风华。他原是温雅公子,可见此春光竟将那“非礼勿视”抛于脑后了,竟不舍得移开目光了。庾翼自认容颜体态不输于萧晗,可为何这般看去萧晗就是令他迷心惑志,难不成真应了了那句情人眼中出西施,是了她原也是西施一类的容止!

    冷冷地盯着笑意盈盈的庾翼,萧晗心下是警惕着的,她是女子之身,若一不当心便会暴露一切。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却没显出任何的愠怒与羞愤,只有眼中那一如既往的清冷,只片刻她又似乎觉着抬起**的玉臂不太好,便又将手重新放回水中了,她是连稍微动动都要极小心的。

    她动了动唇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嘲讽:“怎么,堂堂庾氏五郎也喜好窥视男子沐浴?”她只愿这番话能将素来担着温雅之名的庾翼激走。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庾翼,但凡名士又有多少是守礼的,名士追求的是那超然于物外的狂放随性,故而她这话竟是没起一点作用。庾翼不在乎她的嘲讽,他依旧温柔地笑着,仿佛能柔出水来,那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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