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倾天下-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己。
“小郎风华绝代,敢问乃何家儿郎?”靠得这少年郎愈近便愈发觉得此郎清冷淡漠得很。
萧晗未曾答话,倒是朝着一个风尘女子走去。众人望着这美貌少年朝这边走来都纷纷让开一条道,仿佛这少年郎应该值得他们如此对待。
风尘女子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郎这般如梦如幻如仙如痴的,此郎容色一展,世间女子皆无敢言倾国倾城人间绝代。纵是如风尘女子这般豪放的见着那少年郎愈靠愈近也不由得面色潮红心跳加速,仿佛未经人事的少女一般。
此风尘女子唤作月姬,月姬的容色也是属于上乘的。故而众人见少年郎朝着月姬走去还以为是此郎看中了月姬。
然而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少年郎竟看也不看月姬,径直地接过月姬身边的那把七弦琴。少年郎的手指修且长、白且润,只见他轻轻拨动着琴弦,一阵清幽的琴音弥漫在月下夜空之中,宛若流水潺潺,干净而纯粹;仿佛谷音阵阵,幽深而宁静;胜似晚风沙沙,自然而随意。
黑夜里,清月中,曼妙的琴音若青烟般漂浮在画舫周围,众人的眼眸似乎放空了一般,只知那仙音飘入了脑海形成了一幅幅意境幽深的画卷。
当弥漫在空气中的最重的那个音调散去,众人才将神思从冥想中拉回。定睛一看,只见泛着月白清辉的夜空中,少年郎抱着七弦琴立在船头,白衣胜雪、衣带翩翩,湖面上又蒸腾着白色的雾气,如此一来便更是仙人无疑了。
少年那清冷空灵的声音飘出:“春月正明,萧晗以曲谢诸君之酒!”
“小郎是兰陵萧氏中人?”当斯之时,风华非凡之人皆出身名门,如萧晗这等容色气态俱佳之人人们自然会第一联想到她乃兰陵萧氏中人,当然从血缘上来讲她也确实是。
“不敢高攀,萧晗不过一布衣耳!”萧晗从不会承认她是兰陵萧氏的血脉,她不是任何门阀中人,她只是萧晗。
“难不成小郎便是那灭了山匪的萧君?”
萧晗倒没有作答,只听那些士子倒是自己肯定了。
“未曾想如萧君一般习武之人亦是风度翩翩,风雅之至啊!”萧晗当初剿灭山匪一事只是振了名声,然却始终是武夫形象士子文人们压根看不起他,后来“君悦楼”之宴士子文人渐渐转变了对这萧郎的看法,然今夜之曲后怕是无人敢言萧晗只是一介武夫了。
“萧郎何在?”一个身着黑裳的男子拨开人群问道,“我家公子有请。”
当世虽非先秦,然公子一词仍是带有极其尊贵的色彩,寻常男子是用不得此称谓的,故而可知此人乃是贵胄子弟。
“我便是萧晗”,将七弦琴放下,萧晗展开折扇,道,“我与贵公子不曾相识。”这意思很明白了,我不会去的,除非他自己来找我。
“你这厮好生不识抬举,”那黑衣男子喝道,“我家公子邀你乃是你之荣幸!”
“萧晗乃一介白衣,万万受不起此荣幸”,清冷的美目中散发出傲气,冰冷的语气不无嘲讽,“若欲相见,贵公子何不前来!”
“你!”黑衣人眉头一皱,颇有些不耐烦。
还要说什么,黑衣人的声音居然被一个金玉之声打断:“寥寥几日,我便请不动萧郎了吗?”
闻声而看,只见来人亦是素锦白裳、容色如玉,举止间无不是超然于物外的飘逸。来人温润如玉的笑靥上似乎绽放着一朵华丽温暖的花,如雪浴红梅般优雅,此人便是庾翼无疑了。
“庾郎。”众人都有些兴奋,颍川庾五名满天下,今他们能见此人可谓此生大幸。果然这庾五如传言般风姿秀彻,宛若姑射神人。
“竟是庾郎相邀!”若细细品味便知萧晗话语中还有一层讥讽的意味。
“不过邀萧郎共饮几杯,萧郎便要这般推辞吗?”庾翼那温和的笑容仿佛万年不曾变过,即是这般带有责备的话语也因那温润的笑靥而温柔了下来,怪不得那些女郎个个那么心仪庾五。
“既是庾郎相邀,萧晗敢有不去之理。”萧晗倒也风轻云淡,倒是众人因两人普通而玄妙的话语、平常而微妙的表情给弄糊涂了。
“如此便请!”
两个白衣少年并排而行,举止从容优雅,别有一风华。众人从心底里啧啧称叹,世间最有风华的男子莫过于此二人了,然此二人比肩而行,此情此景又怎下于山水之美!
庾五的画舫华丽中带着风雅,就如他人一般泛着温和典雅的韵味。明亮通透的灯光将黑漆漆的船舱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榻几上摆着色香味俱佳的珍馐斟着清亮的琼浆玉液,庾翼是早就备好了萧晗的榻几的,故而萧晗也顺势坐了下来。
萧晗一落座便有一乳白臀圆的丰腴少女柔若无骨似的倚着萧晗将酒杯端在萧晗嘴边喂她酒。
少女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操着一口糯糯嗲嗲的吴侬软语嘤咛道:“萧郎,妾仰慕萧郎已久!”
此番情景很是香艳,但凡男子见到此类女子心都会化掉的,更别说这女子白皙的囊幕垢樵谙絷系募珉喂巧稀H唬絷鲜桥樱絷鲜强氨群呐印�
即便是玉蘅都不曾对萧晗做出这样出格的动作,萧晗眼睛一眯,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冷酷,喝道:“滚!”
少女被吓了一跳,本在萧晗身上不断摩挲的小手也腾了一下,望着有怒色的萧晗,少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登时雾气蒙蒙,好不可怜。这时别说是男子就算是女子见到这样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也要心软了吧,奈何萧晗性本薄凉,身上的冷冽气息不减反增了。
少女蠕动着红红的丹朱樱唇委屈地道:“萧郎,妾真心爱慕郎君!”少女这副模样像极了成熟了的水蜜桃,泫然欲泣的神情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渗出水来似的。
如墨的瞳孔仿佛由寒冰铸成一般,瞳孔里散发出的光泽亦如一道道利剑,萧晗尖着手将少女的小手提起扔下,冰冷的声音再次喝道:“滚!”
“萧郎”,被萧晗猛地一喝,少女悬在眼眶边的泪珠簌簌滚落而下,令得水灵灵的小脸上更添了几分可怜。少女不甘心,一把将萧晗的腰身环住,边哽咽便软软地唤道,“萧晗容色极好,妾欢喜萧郎,妾无他求只望萧郎怜惜妾!”
“妾不求为郎君枕边人但求一承郎君恩露!”这可是世间男人梦寐以求的啊,不需任何代价便可得一夜鱼水之欢。
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附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拉开,萧晗用扇子抵在少女粉嫩嫩的脖颈,冷声道:“你若再纠缠便休怪我狠辣!”
虽只是扇子,然脖颈处的疼痛却是剧烈的,联想到这少年乃是一夜之间剿灭山匪的无情郎君,少女忽然脸色煞白,瞧这少年的神色说他下得去手她是相信的。
“萧郎何至于此”,庾翼方才一直笑看着,直到这时才劝解道,“有如此佳人应欢喜才是,何故如此唐突佳人呢?”
转过如寒冰似的眸光,望着拥着一个美少女的庾五,萧晗不禁胃里泛酸,一阵干呕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抬着眼眸望着那个笑得如温润美玉的男子,恍然间萧晗仿佛回到了六岁之前,那时她如同一个乞儿望着母亲心巴巴地念着的那个男人拥着别的女人,那时的她虽仍然薄凉无情,可心底泛出的那股嫌恶的干呕却是无法忽视的!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素来如一汪止水的自己面对这种情景时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强忍住那股嫌恶的干呕,萧晗的话语仿佛是从舌尖挤出来的,生硬且干涩。
她说:“庾郎便是邀我前来同这些风尘女子共享鱼水之欢吗?若是如此,萧晗便不奉陪了!”衣袖一甩,萧晗努力用内力压着心底的那股反感,有转身离去之意。
“且慢”,庾五那金玉之声止住了萧晗的脚步。庾五推开身边的女人,向萧晗缓缓走来,道,“这些女子既入不了萧郎的眼,我令她们出去便是!”
“白芷,将她们带下去。”庾五对方才请萧晗进来的那个黑衣男子吩咐道。
“是,公子。”
待那些风尘女子被不情愿的请了出去,萧晗才转身,掸了掸身上沾染上的胭脂味,冷冷地入了榻几。
萧晗先发制人地道:“庾公子引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萧晗冷冰冰的语气强硬得很,似有责备的意味,一点都不客气。
方才中了她一记的黑衣人便是庾翼的手下白芷,窃听并非庾翼本意,他实是要引萧晗前来,也难怪他令受伤的白芷光明正大地去请萧晗。
“萧郎倒是好心性,美人坐怀而不乱,实非一般少年啊!”庾五倒是笑着调侃道,把话题绕了过去。庾翼这番话看似有赞美之意,然深究起来便会发现他的口气中竟藏着猜疑。
萧晗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语气中的冰冷也降了不少,淡淡道:“风尘中人,我恶之!”
“是吗?”庾五斟了一杯酒,显然他因方才萧晗的那一阵反应而惊奇疑惑,而此时听到萧晗如此解释,他倒是透露着不信的意味。
“庾公子何不开门见山?故意令人引我前来,庾公子该不会是和萧晗寒暄这么简单吧?”她才不信庾五此番引她前来只是为了喝酒,她故意唤庾五为庾公子,庾五这个人很危险有时是要与他疏离些较好。。
“哦,你便这般笃定?”庾翼仍然优哉游哉地品着杯中的佳酿,若是旁人定是不耐烦了,然观萧晗却是心平气和的。
“我是否笃定庾公子自知”,萧晗干脆也学他绕起弯来,“庾公子既然喜欢绕弯我奉陪便是!”
“哈哈哈”。即便是这种放浪的狂笑,庾五看上去也宛若玉山一般光彩照人,温润得很,俨然一浊世佳公子。
笑过之后他突然凛住了平日常挂在脸上的微笑,整个人也变得邪魅起来,仿佛这才是他的本色。
“萧晗,你只有一个选择!”那金玉之声竟有股邪挚的感觉。
“哦,但闻其故!”萧晗却不慌不忙地看着她,她果真没料错,庾氏五郎确实表里不一。
微眯着双眼,庾翼黑曜石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睫毛阴影下的那张如玉的脸庞也变得深邃起来,他道:“你非兰陵萧氏中人。”
“然。”
“除却一身本事,你在江州无任何家族背景。”
“然。”
“你却妄图分到江州势力一杯羹”,庾五身子忽然前倾,那双鹰眼似乎要把萧晗给看穿,他忽然提高了声调,凛声道,“你只回答是与否。”
望着性情突变的庾翼,萧晗愣了一下,才缓缓道:“是。”
收回了语气中的凌厉,庾五又道:“你妄图与世家大族一较高下。”
萧晗并未回答他,而是讽道:“那又如何,即便你全说中了又如何!庾氏五郎,你究竟欲意何为?”
“萧晗,你信不信我只需稍微指示一番,你便无法在江州立足,甚至你将殒命江州!”庾五异常邪挚,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