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闯天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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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审查是他主抓的工作,但是整个广东省太大了,又是汪氏精卫的老巢,汪伪政府对广东省的控制力度、重视程度都很大。地下工作本来就很难进行,没有数量强大的队伍,他们连搜集情报的工作都很难开展。
随着抗日战争接近尾声,抗击日本侵略更是民心所向。这个时候身为地下领导人的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放宽了吸收地下工作成员的限制。
他们这边儿安排好了送这个女地下党去香港的事宜,隔着一道帘子的聂医生也完成了对她的手术,取出了子弹,进行了简易的包扎。她还是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
此时已是第二天的上午,街上乱哄哄的,到处都有警察在吹着哨子,到处都有警察在抓人。
……我……是……分……割……线……
一九六八年六月,此时的广州已经进入了夏天,烈日炎炎,烤的人心里发慌。
街上依旧乱哄哄的,到处都有戴着红卫兵袖标的红卫兵小将们的影子。散发宣传小报的人虽然少了,但是大字报还是随处可见。
车站、广场、码头、商场、医院、学校,凡是你能看得见墙的地方,都做了装饰,统一的刷着白字,上面写着各种标语,各种口号,还有的写着一些实时事件……
除了这些文字,还有一道独特的景观,就是到处都架着高音喇叭。
广州,一穷二白的大地,经过十几年的建设,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人民北路笔直的大街上行驶着统一类型的公交汽车,这时候的轿车几乎还是寥寥无几。
道路的两旁整齐的栽着两行小树,都只有胳膊粗细。广州火车站,除了北京火车站外,是全国最大最现代化的火车站。
街市的繁华却无法掩盖过去两年里发生的那些事儿。抓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人……
这些都是人民内部的矛盾,只是一个叫东风的小伙子和一个叫红旗的老头儿,因为立场的不同,打了几架而已。却把整个儿广州的市民吓得人心惶惶。
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个像章,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儿。
说话之前要先背上一段,记不住没关系,可以看,但是不许背错咯。要是被带着红袖标的听见,那事情就可大可小了。你只背一句也成。像章和红宝书都不能丢了,这是你的阶级立场!
……我……是……分……割……线……
张芷若,就是那年炸毁日军粮船的女人到了香港所生,全国解放后随母亲回到了广州。
她今年二十三岁,参加了工作,因为成分的问题,没资格带上红袖标,因为她被算成了有产者。
张鼎丞现任妻子的大儿子张泰山,今年十八岁,是正好赶上“老三届”的高中生,没有机会上大学,被分到了广州来当海军。
张芷若虽然比张泰山大了五岁,却要喊他小叔叔。
张泰山出生在北京,直到来了广州,才见到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侄女儿。
他们虽然只差了几岁,却是一个出生在旧中国,一个出生在新中国,这让小小的张泰山生出一丝的优越感,总是喜欢拿这个跟大侄女儿开玩笑。
而大姑虽然得到组织上的评语是:“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突出,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但由于是当年的地下党,被降级录用。
这是上面给的“十六字”方针,所有地下党统一是这个待遇。后来又有了“后十六字”方针,更是多了一些审查。这对于他们这些当年的幕后英雄,想要进步,几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我……是……分……割……线……
曾生也回到了广州,比张泰山的姑姑要早很多。日本一投降,他就回来了。他回来没过多久,蒋公介石撕毁了和平协议,国内战争爆发,他的工作又转入了地下。
而那时的党地下小组也分别成立了广州市工委(书记陈能兴)和广州市委(书记黄松坚)。
“东纵”等部则选派了一批学生回到广州,组织各院校的复学。这些学生以曾生为代表,基本上都参加过抗日战斗。他们先后成立了中大总支、文理学院支部等党团组织。
一九六七年五月,某些人提出“要调查广东地下党的问题”,说什么“广东的党的组织问题很多,究竟是国民党还是。弄不清楚。”
曾生等人的噩梦就开始了。
同年十月十二日,当时担任广东省领导工作的人,亲自批准要追查华南地下党的问题。
不久,在某帮头目的支持下,成立了“审查广东的地下党的专案组”,由该团队头目直接过问。一九六八年三月,该小团体在广东省的领导人又亲自“挂帅”,主抓此案。
……我……是……分……割……线……
“曾叔叔,你快点儿逃吧。去香港,去澳门都行。我听说,都抓了上千人了。他们根本不管对错,先关起来,然后才搜集材料。”张芷若很是担心的说到。
她在一所中学教书,现在课都已经停了,有一点儿资历的老师都被抓起来批斗了。像他们这样年轻的老师也被限制了自由。
她是从一个学生那里知道的,红卫兵们受到黄氏永胜、刘兴元等人的指使,要找当年的“两面派”算总账。她一听说,就急急忙忙的来到曾生的住处报信了。
“我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林锵云前几天已经被抓了。他是珠纵总司令。而我这个东纵总司令,肯定也快了。跑是跑不了了。一跑,这叛国的罪名,就定下来了。还怕不够麻烦啊?”曾生一口拒绝了张芷若的提议。
曾生本就是个宁折不弯的主儿,让他背负着这样一个名声儿亡命天涯,这比直接杀了他还无法接受。何况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他们要是抓住了你,就会逼着别人写你的材料。到时候也是有口难辩啊。”张芷若焦急地说到。
对于红卫兵小将们的手段,张芷若也是了若指掌。先定罪名,再罗织材料。不怕找不到,就逼着跟你关系近的人老实交代。不说,就是“路资派”、“包庇者”,照样儿给打成“牛鬼蛇神”。
“历史会还我一个公道!芷若,我被抓是肯定的了。有件儿东西,我要委托你帮我保管。你要先答应我,就算是丢了性命,也不能把这件儿东西给弄丢了!”曾生郑重的说到。
“曾叔叔,我答应你。你说吧,让我帮你什么东西?”张芷若满脸的疑惑。
“是一个玉佛挂坠儿,前些日子在一个原来的日本秘密军事基地里找到的。”曾生说了一句,就从床底下的柜子里翻到一个小木盒子。
拿出来里面的东西,曾生接着说到:“那个基地在闽西的一个山洞里,离你的老家金砂不远,就在永定县。这个玉佛,被单独放进了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只有这个玉佛和跟这个玉佛相关的资料。”
“离我老家不远?那,那些资料呢?资料上都写了些什么?”张芷若凝视着玉佛,疑惑的问到。
第零零三章 郑重嘱托
现在只是要抓人过去了解情况,却并没有定罪。只要曾生没有十分强烈的过激行为,这些来“执行任务”的人也只能“客客气气”的把人请回去。
曾生没有理会外面的人,而是将绳子系在张芷若的腰上,然后从旁边儿的墙根儿下,搬了一把梯子,搁在院墙上。院墙是砖砌的,三米来高儿。梯子刚好搭到墙顶儿。
“要是我没有被放出来,或者没有挺过去,等到这场动乱平息以后把它交给国家。”曾生小声儿的说到。就像是在交代后事。说着推着张芷若上了梯子。他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把张芷若送出去之后,曾生又把梯子放回了原位。绳子被张芷若带走了,怕被军管会的人发现。
曾生一边儿朝大门走着,一边儿整理着衣服,一边儿喊着:“来了,来了。这刚睡着,什么事儿啊?”
门儿被打开后,就有两个人从两边儿架住了曾生的两只胳膊。
“我们是军管会的,找你回去了解点儿情况。”一个带着红袖箍的人冷漠的说到。
这个人貌似是他们的头儿,二十左右岁,带着前进帽儿,帽子上硕大的红星反着起毛的卷边儿,穿着中山装,四个兜儿,脖子两边儿的领子上还有两块儿红色的布块儿,中山装的裤子,千层布底儿的黑面儿布鞋。
这一身打扮儿足以彰显着他的身份——一个翻身做主人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其他几个人听着他说着话,呼啦一下就全围了过来。加上原来驾着曾生的两个人,一行七八个人,就簇拥着这个嫌犯直奔军管会办公室而去。连点儿东西都没让收拾。门儿也没关。不过那个年代,也没人敢偷。
在那个时期,治安倒是有史以来最为值得称道的一件事儿。没有窝赌票娼,没有贪污。,没有投机倒把,没有坑蒙拐骗……因为任何人都付不起被发现以后的代价。
……我……是……分……割……线……
曾生被抓了,张芷若仓皇的“逃”回了家里。她有两件事儿要做,藏好玉佛挂坠儿和拯救曾生。估计后者是没什么戏了,这年头儿,被军管会盯上,只能自求多福吧。
母亲在机关单位上班儿,还没回来。虽然现在除了军管会和红卫兵小将们之外,基本都处于停滞状态,但是盯班儿还是必须的。
她这儿还没想好把东西藏哪儿呢,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她将玉佛随手放在了桌面儿上的一个书包儿里。然后转身出去开门。
“大侄女儿,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院门儿一打开,张泰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十几斤重的海鱼。
“小山子,你给我听着,我比你还大呢,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姐!”张芷若抗议到。她一直怀疑自己怎么有这么一个小叔叔,老爱充大辈儿。
“那不是乱了辈分?我广你叫姐,广你妈也叫姐,你们是姐儿俩啊?”张泰山没上过大学,可这帐儿却是算得很清楚,“对了我姐呢?”
“那我不管,反正不能叫。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妈还在上班儿呢。”不过她倒也是没有真的生气,这会儿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张泰山手里的鱼上了,“这么大,怎么弄来的,这得花多少钱哪?”
“没花钱,这是我们出海的时候,我坐小艇儿钓上来的。厉害吧。”张泰山笑开了花儿,跟个得胜还朝的将军赛的。
“德行。”张芷若嘴角一撇,很是不屑,心里却开心的很。
当时的粮食菜油都是计划着供应的,哪能美美地吃得上一顿鱼啊?这条大鱼,十多斤,够她们娘儿俩吃好几天了。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冰箱,要不隔着顿儿的吃,够吃很久呢。
“看在你有心的份儿上,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姐姐好好儿疼疼你。”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