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歌醉-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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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空旷的御花园时,雪歌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白雪,又看看那些在冬日依然开得娇艳的花朵,银装素裹,然后开始低笑出声。
那座亭子,她陪安江王坐过无数次。
那片花,也曾赏过无数次,还有那里的泥土,安江王带着她亲自翻动过,还有那棵大树。
对,树。
雪歌突然想到什么,快速的朝那棵树跑去,然后徒手开始挖掘泥土,拨开积雪,露出湿润的地面,纤细的手指飞快的将泥土打开,费力的想要将那下面掩埋的东西挖掘出来。不知挖了多久,两只手都被碎石割破,渗出鲜血,她却丝毫不在意,继续挖着。
终于,看到了那只玄铁打造的盒子。
上面挂着一把锁,她坐在雪地里,四周看了看,然后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锁。不多时,‘吧嗒’一声,锁扣断开,丢下石头,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许多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将最上面的信拿出,展开。
“歌儿,父王很想永远陪着你,但却不能这样,父王和你母后早晚会有离去的一天,到了那时,希望你不要害怕,因为父王死后会变作这棵树,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
这封信很新,与下面几封相比起来,少了些岁月的痕迹。是他中毒之后,莫沉说他时日无多时,写下了这封信,让莫沉代为放入这个盒子里的。
雪歌听莫沉说过,让她以后可以来看看。
“啊!”雪歌抱着那只盒子,仰头看着天,心防瞬间崩塌,那般痛心的声音,让远处的容琛恨不得立即将她抱入怀中,可是这些痛苦,她需要发泄出来。
这只盒子,是她十岁那年,安江王与她一起埋下的。
悲恸的喊声响彻整个王宫,闻者落泪,青宝听见雪歌的声音,泪水立即滑落:“公主。”
喊声停歇,雪歌突然抱着铁盒,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痛哭出声。
容琛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将她拥入怀中,怜惜的安抚着她:“哭出来就好。”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安江王死亡的消息怎会有假,满城的丧旗怎会有假,灵堂怎会有假,触摸到那副身体,冰凉的触感,又怎么会有假……
雪歌痛苦的哭着,抱着容琛,趴在他的肩头,将所有的伤心与痛苦,全部用哭声代替。
那个疼爱她的父王,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看着她说:“歌儿,你不用这么拼命,只需做个幸福的小公主就好。”
二十二年的生命里,她从未如此痛苦过,就连十六岁那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几乎丢了性命时,她也没有这样哭过。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王宫继安江王殡天消息传开后,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只因他们的公主归来了,只因雪歌那声响彻云霄的哭喊,只因一向坚强,冷厉如雪,拥有雷霆手腕的公主哭的像个孩子。
镜月国的君主,安江王死了,国家之殇。
于雪歌来说,却是一片天。
雪歌哭了整整一夜,容琛抱着她回到公主殿,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最后连声音都沙哑,没有声音的哭泣,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直到天际发亮的时候,雪歌才说了一句话。
“把青宝叫来,为我上点妆,我要漂漂亮亮的去送父王。”
将那件最漂亮的衣服找了出来穿在身上,颜色绚丽的犹如彩霞,以这般明媚的姿态坐在铜镜前,青宝强忍着情绪,为她上了精致的妆容,直到最后,眼眶中已经是泪花闪烁,道:“公主真好看。”
雪歌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长裙散开,迷人眼。
“你都说好看,父王也一定会喜欢的。”雪歌笑了笑,再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红肿的眼圈。
国君葬礼,队伍庞大,犹如长龙一般的送葬队伍穿过安江城的主街道,所有民众自发聚集,跪在冰天雪地之中,恭送他们的王。
巨大的暗金色灵柩被四匹马并行拉着前进,雪歌一手扶着灵柩,一边低语:“父王你看,大家都来送你了。”
“前面那座楼看见了吗?小时候你偷偷的带我出宫,去那里吃了午饭,后来回宫还被母后训斥了顿,你说只要是歌儿想要的,你都会给我。”
“歌儿想要你醒过来,你答应歌儿好不好?”
天空又开始飘雪,队伍缓慢前行,送行的百姓没有离去,雪歌的低语依旧继续,容琛一身丧服,跟在队伍之中,而队伍之首,带领前行的乃是修罗将军——月慕寒。(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安江王逝
风雪渐停后,天狼对镜月发起过一次猛攻,被镜月阻挡回去。
雪骞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总觉得天狼有些异常,他们的攻势看上去强势,实际上却没有多大的威力,交战两月,两国都有一些损伤,但却并不严重。风雪起便停战,风雪一停便出战,镜月一出击,他们就立即后退。
这样……像是在等待什么。
月慕寒缓缓开口:“太子近日不要离宫,他们在拖延时间,或许,等我就是这边的消息。”
安江王宫的守卫比以往森严数倍,就算天狼刺客能够潜入安江城,也绝对无法进入王宫之中。
但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天狼族的目标并不是太子雪骞,而是——安江王。
自从瑞安为安江王解毒后,安江王与王后便到安江城外的别苑住下,庆安林亲自陪伴在侧,为安江王调养身体。
这日,安江城再次飘起了雪,安江王与王后与前往后山赏雪。
这座别苑外界知晓人鲜少,两人在这住了近一年,清净之下安江王身体也恢复得较好,山上守卫森严,别苑之中却少有守卫,只有两人跟在他们身后,当三名黑衣人出现时,安江王条件反射先将王后护在身后。
不知为何,今年的风雪特别大,十二月底,东南已经迎来第四场雪,连续下了三日,整个世界都银白一片,容琛进宫早朝,雪歌近两日总觉有些心神不宁,便也早早起来,烦躁的心绪无法安定。便在院中练刀,以此来派遣。
不想天色刚亮,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进了主院,待得看清时,雪歌一怔,旋即微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容琛脸色凝重,快步走至雪歌身前。身上带着洁白的雪花。雪歌收起刀,抬手为他拂去衣上的雪:“怎么也不撑伞,一会儿要着凉的。”
容琛眸色带着不忍与怜惜。抓住雪歌的双手,两人站在雪地中,半空中飞舞的雪花飘飘荡荡,再次覆上。雪歌瞧着他脸色不好。正要出声询问,就听得他开口。简短的说了句话,扫雪的动作顿时停止。
“你说……什么?”一定是听错了,他的声音太小,完全被风雪掩盖。一定是听错了,可询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容琛心痛的拥住她,心有不忍。却又不得不说出事实:“安江王遇刺,重伤不治。五日前驾鹤西去。”
叮咚一声,血月落地。
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了血色,雪歌身子颤抖起来,用力的抓着容琛双臂:“你骗我的对吧,你一定是骗我的,我都没有收到消息,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你说啊,你在骗我……”
说到后来,雪歌已经近乎咆哮,脸色白得犹如一张薄纸,风一吹就要倒下,而她抓着容琛的力道,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只因她知道,容琛不会骗她,他的神色也不会骗她。
“这是假的……”雪歌难以克制的颤抖着,纤瘦的身子在风雪中显得越发瘦弱。容琛心疼的将她抱入怀中,却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就在这时,青宝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握着一封密信,越过长廊,来到雪歌身边,见雪歌的表情,立即问道:“怎么了?”
雪歌移动视线,瞧着她手上沾了落雪的信,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青宝,把信扔掉。快点丢出去,我不要看……”雪歌疯狂的将青宝往远处推,力气之大直接挣脱了容琛的禁锢,青宝立即变了脸色:“公主,这封信怎么了?”
“雪歌,你冷静点。”容琛脸上一片怜惜:“青宝,去安排一下,立即启程出发前往镜月。”
听见吩咐,青宝立即变了神色,立即意识到一定是镜月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刻,她已经将手中的信拆开,看过里面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父王遇刺,重伤不治,速回。”雪骞的笔记,明显有着仓促写下的痕迹。
看过密信,青宝的脸色顿时大变,低声道:“大王他……”
挣扎中的雪歌听见这话顿时安静下来,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青宝立即抬头去看雪歌,只见她低着头,站在那里,漫天的雪花有着越来越大的迹象,飞舞的白雪将她的面容掩映的有些不真实。
“公主,你哭一下,你别这样。”青宝紧张的出声,她太了解雪歌,也太了解安江王在雪歌心中的地位。
容琛担忧的抱住她:“有我在,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镜月。“青宝,快去安排,这里有我。”
“是。”青宝眼眶微红,忧心的看了眼雪歌,直到事情的紧急,飞快的跑出主院,吩咐下人立即准备。
容琛将雪歌带回房中,身上的雪花一遇暖,立即化开,两人衣衫上有着大片的水渍,雪歌却平静的可怕,明媚的双眸此时蕴着冰寒。她的手牢牢的抓着容琛的衣袖不放,四处在极力的隐忍着。
“哭出来,雪歌,你哭出来。”容琛担忧的看着她,雪歌的性子太要强了,这样憋着肯定会伤了身子。
安江王殡天这个消息,是在早朝时传入宫中的,大意是向东南皇帝说天狼族嚣张至极,安江王遇刺,重伤不治,已然归天,让陛下允许雪歌立即返回安江城为安江王处理后事。
“我不信,父王一定好好的在安江城,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雪歌呢喃出声,声音轻的没有任何重量,而后抬头:“容琛,你陪我回去看他好不好,他肯定是太想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都怪我,太久没回去陪他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那般祈求的眼神,看的容琛心中刺痛,连连点头:“好,这就回去。”
得到答复,雪歌露出一个笑来,明媚动人,容琛只能牢牢将她拥入怀中,不断的安抚着。
一切很快准备就绪,摒除了马车,容琛早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就已得到皇帝应允,他是雪歌的丈夫,安江王丧葬,理应陪伴雪歌一同出现。容琛要陪伴雪歌先行赶回安江城,老皇帝派出另一只队伍,也快速的跟在他们身后赶往安江城,并亲笔一封书信,对安江王一事表示沉痛哀思,同时表示东南会竭尽全力协助镜月攻打天狼,为安江王复仇。
四人先行出发,只带了简单的行礼,一路快速的离开了东南,赶往镜月。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雪歌一路沉默不语,全然不顾这般恶劣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