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歌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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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雪歌脸色难看,青宝急忙凑上前:“公主不舒服吗?”
“没事。”坐起身来:“你去将那半块蝴蝶玉佩拿来。”
青宝从柜子中将那只锦盒翻出来,正是玥儿临行前交给她的那只,盒子一打开,那半只玉佩仿佛要飞出来一般,却因少了一般翅膀,没有成功。盯着蝶翼玉佩看了许久,没有出声,青宝总觉得雪歌情绪不好,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雪歌下床,穿上鞋子,手中捧着盒子,朝门外走去,青宝急急追了上去:“公主要去哪儿?”
雪歌停下,回头,道:“你去帮我准备点好吃的东西,我一会儿回来用完膳,现在要去玉房一趟,将它放进去。”
玉房是容琛当初专门为雪歌腾出的一间屋子,用来存放雪歌的各种玉器藏品,用容琛的话说来,就是单那间屋子,就比他整个容王府都贵。
推开房门,各种各样的锦盒摆放在木架之上,有些甚至直接放置在地面,是因为里面存放的玉石重量大,木架承受不住,只能如此放置。雪歌绕过一排又一排的木架,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放进来,她准确的知道自己要寻找的东西在什么位置。
很快,来到最里处,墙边的一排木架前,雪歌走到中间的位置,将面前的一只锦盒取下,这只盒子与她手上抱着的不同。但她知道,里面的东西……
将那只锦盒拿在手中,雪歌一时不敢打开,几个模型灯盏上摆放着鱼目石,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将房间角落照亮。身子缓缓下移,屈膝在地面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木架,将两个盒子抱在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雪歌终于将两只盒子都打开,放在面前的地上。
看着两只盒子里的东西,露出一个笑,那是一个不知何意的笑容。
有苦涩,也有怪异,亦有排斥……
玥儿的那只盒子里摆放着半边的蝶翼玉佩,而另一只盒子里,同样是一半蝶翼,准确来说,是另一半。
伸手将两只玉佩拿在手中,缓缓靠近,然后拼凑在一起,这并不是被切开的,而且玉佩本身就是如此设计,接口处有两个暗置的环扣,只听见‘啪嗒’一声,两只蝶翼扣在一起,形成一块完整的玉佩。
这是一只振翅欲飞,栩栩如生的蝴蝶,纯白的玉石打造,入手微凉,这是冻玉,一种很难得的玉石,听说近百年来已经没有出产过,所以这块玉佩的历史一定很悠久。
自己小的时候就知道,这块玉佩是父王送给自己的,但是不知为何只有一半,但有这样珍贵的东西她已经很满足,便没有多问。
可是现在,玥儿将这另一半送给了她。
盯着手中的玉佩出神,在冰凉的地面上坐了许久,直到青宝找来,雪歌没有将玉佩分开,而是一整块完整的放入锦盒之中,合上盖子,彻底尘封。
另一只空闲的盒子,则被她放置在一旁,然后走出玉房。
原来天色还未完全暗下,西边有最后一抹残阳,灿烂的彩霞铺满天际,仿佛触手可及,这样想着便抬手去触摸,只抓着一手空气,张开五指,透过指缝去看残阳,最后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美轮美奂。
用完晚膳,雪歌在琴架前坐下,抬手抚上琴弦,拨出几个简单的音调。攻打天狼那段时间,她将刚学习不久的琴忘记了,直到再次回到东南,用这一年多的时间再次练习,几乎又是从最糟糕的地方起步。
容琛从未露出过不耐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细心温柔,一点一点的教自己。
在此期间,他又弹过几次‘曲犹在,如梦中’,雪歌每次都仔细的盯着,看着,逐渐的将一些东西记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进行尝试,发现实在太难,两只手拨出的音调几乎不能成曲。
可容琛弹奏起来为何那么容易,犹如天生就会一般,看来这事确实也是需要天赋的。拨弄着琴弦,并无特别的调子,就那么随意的声音,雪歌又开始发呆,手上的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
她想着,一定要将这首曲子学会,这么美,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美。
直到后来,趴在琴上睡了过去。
容琛归来时,一进入房间,就瞧见那道纤瘦的身影,走上前去,轻轻将她抱起,这两年来,她又瘦了些,双眸紧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有解不开的心事。
放在放上,为其盖上锦被,正要起身,手突然被抓住,回头看去,雪歌依旧闭着眼,只是牢牢的抓着自己的手,口中发出犹如呓语般的声音:“容琛,别走。”
容琛坐回床边,单手脱了鞋,直接躺到床上,将她抱入怀中,在她脸颊轻吻了下,然后道:“我在这里。”
不知是睡是醒,听见这话的雪歌顿时安静下来,往容琛身边靠了些,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安静下来。
这天夜里,她睡的并不好,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
其中有一个梦境没有改变,依旧是那个缠绕她许多年的梦境,所有的迷雾散尽,荆棘退去,她朝前走,终于看见了一道背影,穿着黑色衣衫,全身都被笼罩其中。
又靠近一些,那人转过身来,她以为能看见那人的脸,却只有模糊一片,看不清……(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四百年前
大殿中寂静的可怕,雪歌沉默的立在一旁,等着老皇帝发话,李公公去将殿门关上,然后才回到老皇帝身边,扶他靠着床榻,调整了比较舒适的位置。
“雪歌,过来坐。”老皇帝抬手指了指龙榻边的凳子,雪歌怔了下,然后走上前,在那里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与老皇帝对视,能够轻易的看到老皇帝干枯的双手,还有已经失了光彩的双目。
不用多久,眼前这个老人,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她经历过不少的生死,安江王离开时的那种痛彻心扉,让她呼吸都困难,但她看到的只是安江王过世之后的身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躯壳,亲眼看着一个老人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逐渐流逝。
这是一种很奇怪,没有形容的感觉。
“讲个故事给你听。”老皇帝笑笑,很柔和,很慈爱的笑,雪歌与老皇帝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脑海里存着的几乎都是老皇帝穿着明黄色龙袍,精神奕奕的画面。
“你知道当今天下有几个政权么?”老皇帝问了一句,不等雪歌回答,又提醒道:“三年前吧,那时有几个政权存在?”
雪歌虽然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但大多的心思都花在几个大国上,并未过多的注意那些小国,听见老皇帝问起有些疑惑,然后在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东南、镜月、姜国、崇国。疆土较为辽阔的便是这四个国家,同时也比较强大。
天狼在北方,土地不大,实力却不容小觑。南方小国比较多,有修国、治国、安国。若真要算起来,三年前也就这样几个政权。在脑海中一盘算,雪歌就得出了答案,三年前共有八个政权存在……
八个?雪歌立即变了脸色,这个答案一出来,雪歌身子一震,神色变化之快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是巧合还是必然?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四百年前的八国鼎立。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这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真的是天意?
老皇帝也要说四百年前的事?
雪歌一下子就乱了。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完全不知道老皇帝将自己单独留在此处是什么目的,而那个问题。她也无法回答,或者说是抗拒回答。
见她脸色变幻不定,始终没有出声,老皇帝也没再让她说。而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与你说的是什么事。”
“一个四百年前的故事。想必你有所耳闻。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历史的必然,不论过了多久,依旧会重复当年之事。而我们八个政权,也要延续当年未尽的战争。这就是宿命……”
从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口中听到‘宿命’二字,给雪歌带来的震撼无法形容,她只觉得好像透过厚重的屋顶看到了天。那是不可违抗的存在,不论这个大陆怎么变化。它始终没有改变,它也不会毁灭。
宿命之说,真的可信吗?
身为帝王,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位,不是应该与众不同么,为何要与寻常人一样,信命。
后来,老皇帝果真给雪歌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四百年前的故事。
玥儿在说那个故事时,自己问她为何要说此事,她说只是随便提提,毕竟只是一个过去几百年的故事而已。
是的,在他们口中,这只是一个故事。
可正是这个故事,一直影响着他们。
雪歌从老皇帝的讲述中,更加清晰的认识了那时候的八国乱世,也知道了各国政权的来源,更知道了容家,就是当时的政权之一,后天下统一,容家归降,再后来,天下分裂,容家又自立为王,逐渐建立了根基,直至如今。
几乎每一个政权都是差不多的发展,只是现今天下的权势疆土分布,与当初完全不同。
而像修国那样的小国,已经被吞并,八国政权不复存在。
说到后来,老皇帝气色渐差,咳嗽也多了起来,近两次竟然还咳了血,李福立即为他顺背,雪歌坐在那里,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看着他。
“雪歌,历史的必然就是这个天下一定会再次统一,而最终能够统一天下的人,只会是东南和镜月两国中的一个,我像做那个人,但是时间不允许了,所……所以,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咳、咳咳……”
雪歌沉默。
老皇帝知道自己时间无多,有些焦急起来:“你一定要答应我……你能做到的。”
雪歌终于开口:“陛下请讲。”
“若有一日……”
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睁着双眼看着雪歌,似乎正在等待她的回答,但至死也没有等到,雪歌始终沉默着。
老皇帝死不瞑目的表情让李福颤抖了一下,险些摔倒,然后抬手抚上老皇帝的脸,合上他的双眼,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李福离开后,雪歌看着老皇帝,低声道:“对不起,不能答应你。”
“皇上殡天!”一声高唱响彻天地,殿外的人全部震惊,容奇脸色一变,快步走入寝宫,看见雪歌还坐在那里,而老皇帝依旧靠着床榻,上半身微斜,双眸紧闭,张御医急匆匆的跟了进来,战战兢兢的跪在榻前为老皇帝把脉。
不多时,张御医脸色苍白——实际上已经很难看,再变化也让人看不出来了。
“启禀太子殿下,陛下他……去了。”
听见张御医这话,众人立即跪倒在地,包括容琛在内。雪歌起身,跪在容琛身旁,朝老皇帝行了一礼,这是她能够做出的最大礼节。
因为自己没有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