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苍穹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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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玉阳子则盯着朝金山顶上飞驰的李道人最后一尊分身大笑道:“李道显,且让我试试你的分身诀练到了什么境界了!”口中虽然在说话,但声音还未传入李道显的耳中,玉阳子已经带着强大的气息迫击到了正在金山顶上的分身之后。
“玉阳子,我已经躲了你一个月了,你莫逼人太甚!”李道显看到自己的两个分身已经快被江中二龙给吞噬,而玉阳子的气机又牢牢锁定了他,心中顿感无力,在言语中不免开始示弱了。实际上,李道显的分身诀足够幻化六象,但是一个月前他盗窃苍月宝物的时候,功力受损,在这一个月里又被玉阳子追的鸡飞狗跳没能好好将养,现在想要幻化六象,却怕是有心无力。
玉阳子挥了挥羽扇,一道风刃聚在扇中却隐忍不发,听到李道显示弱之言,轻蔑道:“盗亦有道,你偷宗门至宝,连凡间蟊贼都不如,还有脸说我欺你,快把东西交出来!”
李道显心知玉阳子是不会放过他的,暗地里再运法诀,有心搏一把,不过口头上却怆然道:“宗主,那么jīng贵的宝物我会带在身上么?当然是藏在隐蔽之处,此时你就是杀了我,也是找不到那东西的!”
“你若是执意不还,莫怪我辣手!”玉阳子嘴里虽在威胁,但手中羽扇已经挥出,无数道风刃就像是江水拍击在巨石上的浪花一样像李道显掠来。与此同时,跟在李道显另外两尊分身之后的龙头也张开大嘴,水箭齐发,蔚为壮观。
渡口上的凡人自然看不到半空中的剑仙大战,都在怨叹这雾气怎地如此浓密,而且天空的雷声怎地如此剧烈。倒是在亭中一直眼望半空的周皓眉飞sè舞,玉阳子和李道显的争斗竟然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散修多年,一直期盼着有良师引导,这次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剑仙,心头涌起终于找到组织的喜悦。
而空中的战事却呈一边倒之势,无数风刃袭来,李道显只有拼命闪避,或用剑气遮挡,但须发被那利刃削得翩翩飞舞,连身上那件淡蓝袍服也被割裂的狼狈不堪,一个道骨仙风的仙长此刻就像一个丐帮长老。也是玉阳子在施术之时留有余地,否则此刻李道显早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李道显却毫不担心,突然大笑一声,“玉阳子,你妇人之仁!”言罢,那尊分身又堪堪地幻化成了两个,一东一西地飞奔,而在水中被龙嘴喷出的水箭打得通透的两尊分身也各自幻化成了两个,这李道显居然迫发出六象之变。
玉阳子感叹这李道显不愧是节者中出类拔萃之人,在受到重伤后还能施展六象之变,不过李道显的修为也至此为尽了,“我摆阵就是要生擒你,若只杀戮怎会如此费事!”玉阳子长叹一声,身体再往高空升起数丈,手中的羽扇一摇竟然变成一根长长的羽毛,继而凌空一指,念道:“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缚仙~!”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风起云涌,水中的二龙忽然跃起,而蔽rì的五彩祥云也从天边垂下,竟然也化作了两条龙形,这时候玉阳子手中的羽毛陡然换成两根,如两条线一般将半空中的风刃聚集成了两条风龙,风,云,水,六龙出世,天上地下如一个大网将李道显的六个分身都逼迫到了金山顶上。
“妙哉妙哉!”周皓见此奇景,不由得牢牢握紧了手中剑鞘,胸中涌起万丈豪情,只是并不能看到此等奇事的羯奴和王绮薇不免误以为这周皓患了失心疯。
“缚仙阵!”李道显心里咯噔了一下,六道剑气分别向六条巨龙袭去,反复感叹着玉阳子此番好大手笔,他李道显恐怕今天就栽在这里了。“钟灵毓秀,不仅可以助我恢复元气,也可助他来将我捉去。”虽然奋力做法,剑气又长了一丈,但李道显心知自己已到了强弩之末,只有等待奇迹了。
眼看李道显就要被阵法束缚,玉阳子脸上却没有喜sè,反而想起昨晚那一卦:虽不当位,未大失也。口中念叨,“阵脚啊阵脚!”一念及此,手指一弹,一根细线从羽扇中飞出,随着李道显的剑气收缩,潜伏进去。
果然,就在李道显感到万事皆休之时,金山一侧水中突然破开一个大洞,黑气从中升起,轰然一声巨响,就见半空中有条云龙被深深地拖进了那洞中,“哗啦~!”水响过后,云龙消失不见,水面复归平静。
“天助我也!”李道显厉声疾呼,迫使分身向剩余五龙撞去,而本尊却从那云龙所处的阵脚飞去,“跑也没那么容易!”玉阳子羽扇再挥,一道风刃化成锤型紧紧跟着李道显而去,李道显也不做抵挡,默运玄功,堪堪受了这一锤,吐了一口鲜血后去势更急,竟是血遁之法,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玉阳子也没打算再追,悠悠叹息,“节者隐遁之法果然玄妙,他这一隐又要费我好大功夫,即便能感知他的所在,恐怕有法阵保他,这缚仙阵又不能随时运用,我该如何再设伏于他呢?哎,我还真是有负宗主之名啊!”
这时候太阳终于重放光芒,天边的迷雾散尽,那由彩云幻化的龙形也随着风龙瓦解而消散,只是那两条水龙还缠mian悱恻,像是一对不忍分离的情侣。玉阳子看了不禁想吐血,怒道:“你们俩办事时偷jiān耍滑,此时还卿卿我我,给我散了~!”说罢手一挥,两条水龙才依依不舍地幻化成水滴,绕着金山漫天洒落在江水里,龙首虽已经看不清形状,但水滴仍保持着龙身形态,太阳重放光明后,普照之下,盈盈反光好似星星鳞片,异常耀眼。
此时江边的人眼前都豁然开朗,刚才就如南柯一梦,但是见到那好似龙形的雨滴在金山周围盘旋落下,均忍不住大呼小叫。这会儿也不急于避雨奔命,一个个又跪了下来,吟哦拜诵,显得十分虔诚。
“哗啦!”在一片拜诵声中,那像两条龙一般的水滴猛地落进了江水中,拍起好大一股浪来,那些拜诵的人又是一阵惊恐,玉阳子见此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调皮捣蛋!”
却说那浪起时,不少水珠溅shè进了渡口的亭台中,继而打在了羯奴和王绮薇的身上,王绮薇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扑进了羯奴的怀中,羯奴也吃了一惊,不过待王绮薇扑进怀中时,却闻见一股凉沁沁甜丝丝地幽香,这可与香料味道不同,分明是女儿香。那浪花带着湿气浇在了羯奴和王绮薇的身上,王绮薇个头较羯奴要小,羯奴伸手扶着她的肩头,只见这孩童被打湿的肩背处有种凝脂滑腻的感觉,偷眼往后一瞥,见得脖子上一根白绫红边的带子,好像巷口的豆腐西施脖颈后边也有这样的带子,只是颜sè没有这般鲜活,那不是肚兜带儿是什么。
“原来这竟然是个丫头,模样水灵灵地,倒是个美人胚子!”羯奴心里这番念叨着,抓着女孩的手又紧了一些。王绮薇身上那股幽香不断进入羯奴的鼻中,让他的心头生起一阵悸动,神智迷糊地就低下头轻轻地舔舐了一下王绮薇靠在他唇下的耳垂。
“啊~!”王绮薇浑身颤抖着,一股奇异地感觉浸入骨髓,整个人都快酥了,脸上升起大块地红霞,也不知心底是喜还是怒,反正用膝盖狠狠地顶在了羯奴的大腿上。
“哎哟,你怎地又打我?”羯奴揉着痛处退到了一边,发现对方是个女孩后,他倒没了要打架的火气,和女孩置气可不是男人所为。倒是王绮薇又羞又怒,指着眼前这个俊美孩童结舌道:“你…你这yín邪的浪荡子,人人都打得!”
“怎么了?”王烨闻声急忙冲进亭子里,说起来他一直都是个虔诚跪拜的人。
羯奴知道王绮薇为何打他,若是换做平时自不免要调笑一番,只是人家亲属就在左近,而且看服饰身份当属显赫,便咂了咂嘴,故意转移话题说:“你说那些女子么?只许官家贩卖庶民,庶民就卖不的官家吗?”语气中倒时刻保持着对高门打阀的不屑。
王烨看到羯奴是个寒家子,皱了皱眉头,懒得答话,拉着王绮薇离羯奴远了一些,羯奴见此情形心中大怒,暗骂道:“nǎinǎi的,豪门贵胄了不起么,还不是一样吃饭拉屎!”
这时亭口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官家卖庶民可以,庶民亦自可以卖官家,只是那官宦家眷有多少是真有贵胄血脉,娇妾美姬侍婢来自寻常布衣又有凡几?”语声过后,玉阳子面带微笑,悠然走了进来,儒生打扮未变,却比王烨那天瞥眼看时要温文尔雅多了。
周皓见得玉阳子便要下拜,玉阳子却若无其事地一挥手,周皓竟然拜不下去。这时候王烨见到这亭子里不仅有寒家子,还有儒生,心道世道乱了,一个个都不尊礼法来,叹声说:“晦气!”
周皓急忙呵斥道:“这位仁兄可不是泛泛之辈,王烨你切莫怠慢!”
玉阳子并不理会王烨,只是打量着羯奴,戏谑道:“刚才见你戏弄官差,颇有几分豪气,言语中对名门贵胄倒是不屑地很,只是此番虏卖别人妻女,即便是官宦家眷,又和那些豪族欺压良民有何不同?你所为正如你所恶啊~!”
羯奴见玉阳子风仪如斯,心里本就有几分好感,他并没有正经入过学,字也就比郭虎多认得几十个,这玉阳子跟他玩起思辨,他显然就懵了,一时答不上话,瞥眼看见静立在不远处的小佳人眼中有几分轻视又有几分惋惜,总之复杂地很,他顿感五内中有股冲动需要宣泄,大笑一声,“小子受教了,我这就去把人放了,羯奴可是站着撒尿的主儿!”
………【第八章 须行即骑访名山】………
大江曲流,金山一隅蔚成胜景。由于这rì上演了一出二龙闹金山的戏码,被百姓引为神迹,后来又凭此演化出许多传说。虽然当时人称那二龙是妖兽,但又很快被传为祥瑞,恰逢名僧慧远自庐山来建康开经筵,佛教徒便穿凿附会,先帝司马曜,当朝相国司马道子又都笃信佛教,后来便在金山上兴建了龙游寺,这便是名闻遐迩的金山寺的前身了。这神迹本来是和道家相关的事情,奈何佛教受到上层贵族的喜欢,道士们只能徒呼奈何,至于水漫金山这一传奇大抵也是因此而来。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rì后民间演绎的传奇,此刻经历过这次奇异事件的羯奴倒已经把二龙戏金山忘得干干净净,他现在所烦恼地唯有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就答应了要放这些女人离去。
渡口上停泊的船只都逐渐起锚离开,当羯奴赶到雇船所停靠的地方时,阿狼正抖抖索索地趴在堤岸上膜拜,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拜求哪路的仙灵。
“那些女人没事吧~!”羯奴走到他跟前,用脚踢了踢阿狼,阿狼见羯奴过来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颤声道:“哥儿啊,你说我们干这事会不会遭天谴,你没看见刚才好大的浪啊,可吓死我了!”
“胆小鬼,你给我起开!”羯奴使劲把阿狼甩开,连声问道:“那些娘们儿可都安好?”阿狼急忙点头,他比羯奴年纪大了几岁,但看上去比羯奴幼稚多了。羯奴也不理会他,走进舱门,看见那几个女子都畏畏缩缩地抱在一团,而羯奴另一个伙伴小黑正斜靠在舱门,手中握了一根棍子,却是涎水直趟,这个惫懒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