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手-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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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痛苦而又必然的选择。因为我是男人,我必须面对生活。必须用我的肩膀挑起生活的担子。如果我不那样做,那也许就没有我们的现在。没有我供他上大学,我希望有朝一日亲自对他说”对不起,陈雨晴安慰她:你别乱想,你这样想,我和儿子会内疚的。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特别是在周强十岁之前。我虽然也整日忙于写作,但我那并不时主要的。我只是敷于形式而已……
周风影睁大眼睛,看着陈雨晴和儿子。儿子拉着她的胳膊,叫她看在网上的好朋友们。陈雨晴对周风影笑了笑,挤了一下眼。丁丁地下到了下铺。
吴唯媛坐在周强的旁边,静静地看书。仿佛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摇着周强的胳膊:“周强,快看,这是不是伯父的论文?”周强赶紧翻了翻书的封面《傻子》:
在一个名叫鲁镇的地方,生活着一个‘傻子’。他姓赵,邻居们都叫他赵爷。因为他总爱捋着凌乱的胡须,看着书,听老人家说,赵爷出生的时候,整个村子都震动了。因为就在他出生的时候,西面的太阳中飞出一条青龙直奔村子东边的赵家而来。一头扎进赵爷家门口的那条宽宽的河里面,河一下子就干了。于是就有人说,赵爷是青龙转世。将来肯定会大富大贵,赵老太爷也高兴得不得了。还特意请了省城的戏班子为儿子祝福,冬天的江苏农村是寒冷而干燥的,但赵爷却有个特异功能——他即使三天不喝水,皮肤也依然红润。人们用他们那些醋糙的双手扶着赵爷那*得似乎用力一挤就可以挤出水来的皮肤上。上学堂的年龄到了,赵老太爷将儿子送去取念书。为将来掌家打基础,殊不料赵爷的脑袋很聪明。先生们讲的书他几乎过耳即能成诵。村民们都说赵家真的要出一条龙。这种情况延续下去。赵爷还去日本,法兰西留学,学成归来之后却又毅然投笔从戎,在淞沪会战中担任团长,武汉会战中升为旅长。长沙会战中指挥一个师击退了日军一次次的进攻。随着形势的转变,赵爷的职位却再也没有得到晋升,因为国民党的**,他似乎看到地处西北的**十未来中国的希望,他辞职归隐后只过辽半个月就到了晋察冀革*据地,投向了*党的怀抱,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不住地叹气:唉,挺好的孩子,怎么就去了那西北呢?赵老太爷也一急之下,得了重病,年三十的晚上撒手人缘了,解放后,他主动要求转业,转业后就在从事写作,宣传党的政策,村民们讽刺他:“*党都不要你了,你还为他们说好话,又是何苦呢?”三年自然灾害那些年,人心浮动,政策的不断变动让他尝尽了人间冷暖,*期间,他更北五味“*间谍”投机派戴上高达一尺多的高帽子被村委会和红卫兵们押着在村里仅有的几条像样的大路上*,长期的挫折使他的精神变得脆弱,*结束的时候,才六十三岁的他已是满头银发,腰几乎与膝盖成直角了,他经常糊里糊涂地说一些人们不懂得转业术语笑话别人,有的时候他会在别人面前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人们一家一家地搬到了镇上,县里,甚至城里,他周围的房子里全都是那些高过人的蒿草,他的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夏天的时候,他每天都会拎着一只装着洗过的衣服的篮子,颤强强地沿着家门口的石头台阶慢慢地晃悠悠地拾级而下,他在那个时候总会哀叹:人啊!真傻,然后停顿一下。昂起头,像当年在军队里面那样看一眼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叹叹气。然后俯*子搅开水中的浮萍,现出一片清清的河水。开始用力拉衣服。冲去那上面的洗衣粉。以及在一幅上面残存者的留下的泡沫。这时候,总会有几个放暑假的小孩,随随便便拾起路上的泥巴。或是砖屑或是其它可以扔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扔向他的身边,一个接一个浪花在水中跃起。直扑他的面庞,这时候他会惊恐万分地缩成一团,叫着:‘鱼雷,鱼雷,别炸我!于是乎,岸上的小鬼们砸得更开心了。甚至有一次,一块体积较大的砖块直奔他的面门,’‘啪’地一下,砸中了。小孩子们的欢呼声响成一片,大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他的血从指缝中溢出来,赶紧将自己的孩子叫回了家。
每年的中秋节,‘赵爷’总会郑重其事地挪着硕大无比的八仙桌到庭院里。然后恭恭敬敬地端出莲子、花生、藕、月饼及其它物件,然后蹦大了眼睛将蜡烛的尾巴对准烛台上方那尖尖的锥子刺进去。然后用右手郑重地再往下压了又压,直到他确信蜡烛不会倒,这才放心地关上院子大门,端起放在八仙桌旁的自制的蒲团,对准月亮所在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来拿起地上的一个个小本子,沾詹口水,伸伸脖子,清清嗓子,然后就开始照着小本本上的他自己写的诗,大声地朗诵起来:
祭月
月,是一种象征,
象征神圣与洁白,
象征着美丽与高贵,
象征着遥远与辉煌。
月,是一种无名的寄托,
在那里,你可以看到,
爱情、友情和许多美好的事物,
她像维纳斯般令人神往;
月,代表着思念,
代表着爱人间的思念,
代表着长辈对晚辈的挂念,
代表着晚辈对长辈的想念。
月,更是一个精神高洁的家园,
在那里,你可以看到美丽的嫦娥,
在那里,你可以看到砍树不止的吴刚,
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捣药的玉兔。
祭月,是一种传统,
是为了纪念先人,
更是为了纪念那
不该忘却的传统,
从祭月,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这其中,包括一个人的生活态度,
这其中,也包括一个人的人生态度。
这其中,更包涵了一个人的文化态度。
在我的眼中,
祭月已不再单纯只是祭月,
它本身所体现出的,
是一个民族伟大的原因所在,
是一个民族不朽的文化根源所在,
我们不能忘却仲秋,
不是别的原因,
就是因为,我们无数忘记,
那不该忘却的
年复一年的纪念!
每当他外出去菜市场买东西的时候,总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可他不在乎,他每次买菜都是买那位钱大爷的,钱大爷从来不亏待他。有的时候,下雨了,钱大爷就不去卖菜了。他就会提一瓶酒到钱大爷家看望他。他喝酒总是很文绉绉的,一点一点地喝。喝到三两的份上,他就开始讲述人生,就会感叹自己的前半生的辉煌和后半生的没落。他总爱拉着钱大爷的胳膊让他要多喝点,钱大爷每次总是扶他回家,半路上,他总是千恩万谢地谢很多次。回到家之后,钱大爷总是对老伴说:“看看老赵,唉,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糟蹋成这样呢?唉……”老伴总是指着钱大爷的脑壳骂:“人家都不理他,你理他干嘛?不知道人家怎么说你吗?人家说你太迂腐,太仁义了,姓赵的弟弟每月从美国寄一万美金给他,你就不会藏些我们自己用用?你瞧他那傻样,有钱都不会花!”每到此时,钱大爷就会钻到被窝里装着打呼噜,老伴以见他不理自己,也就只好住口不提此事了。但是天气条件允许的时候,钱大爷仍然要去卖菜,菜场里的人们都知道赵大爷和钱大爷的关系很好,因此,他们也就将钱大爷当作赵大爷,任意地开着玩笑,钱大爷也就半睁着眼,半闭着耳朵,过一天,就没了两个半天地生活着。
那一天,赵大爷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吹了一夜的电扇,吹感冒了,他拿了两张团结就去医院了,快到医院门口时,这才想起:他听钱大爷说,医院里的药价老高老高的,于是他就越想越怕,终于他向后转,然后又向左,转到了镇子的中心——菜场上,找钱大爷和他一起去药店买药,到那得时候,他就感觉怪怪的,怎么这么多人在笑他,他回头一看,一个大半小子像贼似的在跑,他反应还算可以,于是迅速地翻了口袋,三张大团结还在,他纳闷了半天,想看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众人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的。这时钱大爷刚好买料一块钱的豆腐,装在了方便袋里,颤强强地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说:“老赵阿!今天来买菜呀!”他点点头,问钱大爷:“老哥,你帮我看看我哪儿不对,我看他们笑得挺欢的,我心里发憷,钱大爷让他转过身来,他”嘶地一声从赵大爷的背心后面扯下一张大大的白纸,上面用浓墨重彩画了一个大大的王八!钱大爷火了,他劈哩哗啦,稀哩哗啦地就骂:哪个没娘教养的干的,有本事站出来,好玩是吧!老钱我这菜不卖了,我陪他玩到底!人家老赵,他容易吗?人家当兵的时候,你还没有出世呢!别以为自己聪明!老什么老,人都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肉,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人家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大半生,你们死哪里去啦!真是没教养!
那半天,其他的菜农们就一声都不敢出,二十几年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老头子发这么大的火,那个半大小子被骂得一楞一楞的,他父母出来和钱大爷吵,被钱大爷扇了两个大大的耳光,回去了。领罪的回去之后,钱大爷也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把那张长凳拉出来给老赵坐,老赵感激地坐着,他那因发火而涨鸿了得脸,一声不吭,手紧握着钱大爷的手使劲地握着。钱大爷冷冷地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笑得人,他们一个个像霜降后的茄子一样蔫在了那里,话都不敢说了。
从那以后,小镇上总是流传一句口头禅:钱大爷帮赵大爷——理所应当。人们可以经常看到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一个老爱捋着那本不算长的银色的胡须,另一个总爱用手向后梳理为数不多的几根花白头。一时间,小镇上再也没人敢在老赵洗衣服的时候往河里扔碎砖头和泥块,老赵也就因此少了许多顾虑,洗衣服的时候,岸边的人们也就再也没有听见孩子们嬉闹的笑声,大人们呵叱儿子回家的声音,也就再没有了那雄壮的“救命,有鱼雷的”声音了。
从那以后,小镇上就没有孩子们那些名目繁多的顺口溜了,老赵在路上的时候,也不再有孩子吓他:“赵大爷,小心,前面有地雷!”每天中午12点多和下午五点多,两架民航客机固定地在小镇上空经过时,也不会再有人让他拿铁锹挖防空洞,不再有小孩吓他:“赵大爷,快躲开!人本人的飞机来炸你了。”由此蔓延开来,那条他最爱走的路上,少了许多高分贝的“救命声”和“啊呀”声,他也不再神经质地叫道:“高射机枪给我狠狠地打!哒答哒……好,好啊!快看,它屁股冒烟栽下来了!”
从那以后,钱大爷和赵大爷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老赵也不仅仅只带一瓶绍兴老酒了。他还经常剁些猪肉,鸡,炖鸽子给钱大爷补身体,由此一来,半个月不到,钱大爷的老伴就胖了四斤,她乐呵呵地招呼着老赵,门前门后,房里房外地像只被砍了脑袋的兔子一样到处蹦跶,四处转悠,甚至还给老赵介绍料一个县城里的三十多岁的年轻女教师。老赵见了那女教师之后,高兴地直蹦,他搂着钱大爷的脖子又亲又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