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的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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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见她一时语塞,接下话道“景行,这个名字取自于诗经‘景行行止,高山仰止’,我说的对吗?”
她点点头。胃里有点儿火辣辣的热气往上窜,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高度的紧张,她感觉有点儿气短的难受。
“我刚读了你的简历,还有对你几次初试的评价,都很不错。Take easy。”他拿起桌上的简历翻了翻,又递给了旁边的女人,对她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用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请说说你的兴趣爱好。”
她微微转了转肩膀,想要调整好一个最佳的站姿。默默地咽了咽口水,答道:“我的兴趣爱好是唱歌和打排球。”
那女人又问道:“你觉得你的性格上有什么缺点呢?”
她有点儿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比较好。略想了想柔声说道:“我的性格可能有点儿胆小吧,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缺点。”
中年女人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好像对此很有兴趣似地:“请你更具体的说一说吧。”
她抿了抿嘴,放在腹部的两只手互相轻轻捏了捏,柔声说道:“我一个人的时候有点儿怕黑。”她停顿了两秒又补充道:“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算不算胆小呢?”
面试官互相对望了一下,都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让她说了说为什么选择他们公司以及她的职业规划。她都有条有理地回答了。他们让她先回去等通知,结果会很快出来的。
“还好我前些天临时报佛脚背了背芳雅的背景呀发展理念什么的,基本上是糊弄过去了。”面试完后,她就立马打电话向张小娅报告面试情况。
走出芳雅大楼,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她饿得有点儿快要脚不沾地,打算先去对面福星街的“季狗子”面馆吃点儿面条充充饥。
骄阳似火!热浪如饿狗扑食般缠绕在每个行人的身上,不留一丝儿缝隙,从脚底板一直啃噬到天灵盖。
才走了几分钟,她嗓子眼里都冒着火星子,涂脂抹粉的脸也已经被汗水融化成了调色盘。她打着一把粉色小格子的太阳伞,拖着晌午那条落向东北方向的瘦弱影子,如同美式西部片里那只被晒脆皮的蜥蜴,垂头丧气地走着。
一辆黑色奔驰车缓缓地停在了她的旁边,扬起一堆被晒得滚烫的灰尘。她掩着嘴巴鼻子还是被呛着了,没好声气地埋怨着:“这里是人行道,拽你妹呀!”。
最近她的脾气有点儿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因为一点儿小事都会暴躁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关了很久的小狗,被解了绳索,正撒着欢地奔跑着。
车门打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非常客气地对她说,“莫小姐,请上车。”
后排座位的车窗也随之降了下来,正是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男人,正友好的对着她微笑着。
“啊,谢谢!不用了,我只是去对面的福星街,两步路就走到了。”她立马捏着嗓子笑莹莹地拒绝。
“上来吧,这里不准停车的。”男人口气坚决。司机立马帮她拉开车门。
经过了烈日的洗礼,一进入冷气十足的豪车里,她就立马打了个喷嚏。
“老李,把冷气调高一点。”
她拘束地靠着车门坐车,一动都不敢动,努力地和他保持着最大空间上的距离。福星街其实就是过了前面的天桥,左转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步行过去顶多十多分钟,可是现在却遇到了赌车,被堵在了天桥下,既不能往前开也不能调头。车窗外的空气好像被太阳晒化了一般,有时候会出现扭曲的视角,像一圈圈水波纹。她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迷恋科幻片,疯狂地追着《神秘博士》。有时候她会认为扭曲的视角就是平行宇宙之门,她会幻想着哥哥在那个世界中还活着。而此时,她正在心里酝酿着,要不跟他说就在这下吧。
“擦一擦。”他递过一张纸巾。
纸巾有些玫瑰花香的味道,车内小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了淡淡的香气。她接过纸巾,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你口红跑出来了。”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放在嘴边作了一个提拉链的手势。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老天爷,你今天誓要存心与我为难吗?”她在心里哀号着。又不好意思拿出包里的镜子,又不知道该徒手从哪里擦起。正尴尬得快要停止呼吸的时候,他拿起另外一张纸巾,侧过身来,轻轻地帮她擦掉了嘴角那条口红印子。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忽闪忽闪,玫瑰香气充盈了整个鼻腔,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气若游丝地说了句谢谢。
福星街到了,车一停,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开安全带,一跃而起逃出了车外。
车子往前开了几米,又停了下来。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诡异的笑脸:“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然后风驰电掣般地开走了。留给她一个舌挢不下的惊叹号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大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时节方大暑!学校宿舍里就像是个冒着热气的大蒸笼。墙壁、地板、床铺都是温热的。皮肤一挨着,就跟在煎饺子似的。就这样,聂小荣还正躲在蚊帐里睡得天昏地暗。
莫景行正怡然自得啃着块西瓜,悠闲自在地把脚泡在凉水桶里上网查收着邮件。红色电风扇正呼呼的吹着,放在桌上的一本日语书被吹得哗哗地响着。
“我被录取了!”
她“咻”地一下就爬到聂小荣的床上,抱着她的脑门子“吧唧”亲了一口。
“你有神经病吧,我都一个多星期没有洗头了。”聂小荣翻了翻眼皮子,抱着个枕头像个饿鬼一样竖了起来。
“嗷嗷,你怎么不早说呀!太恶心了,嗷嗷……”边作呕吐状边往卫生间里跑去。
“您悠着点儿吧,别得瑟的太早了!你不是已经和那位洗手间里的‘不速之客’结下梁子了吗?还有胆子去他公司上班。羊入虎口,小心有去无回呀你!。”
“你快别诅咒我了。现在狼多肉少,找份工作有多难呀!这份工作专业对口不说,还是在世界五百强企业。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我也都不畏惧。”
“嘿,还唱起来了!后天就退寝了,这李沁和王霜霜还来收拾东西吗?”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一点点儿打着包。其实也没有多少需要带走的。一些衣服和这四年的教科书。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把教科书三毛钱一斤当废品卖了,买了两串烧豆干。她一直都保留着所有的课本,从小学的到大学的。用她的话来说,这全部是父母的血汗钱换来的。
2006年9月1日,修订后颁行的《义务教育法》规定,“实施义务教育,不收学费、杂费”。而她读书的时候每学期除了应缴的学杂费外,还需要给学校另外缴五百多元的借读费以及聚资费,那可是在九十年代初期,妈妈在毛巾厂的工资才每个月三百多块。
三毛钱一斤,真是个笑话。
傍晚时分,姐夫王斌带着女儿糖糖过来接她。
她回头忘了一眼,一个穿着粉色条纹长裙的少女,拿着书本,提着一个绿颜色的开水瓶,对她嫣然一笑,用力地招了招手,消失在青春洋溢的人流中。
余晖像金子一样柔软,温暧地洒在她的肩头,浅浅微风拂过她的眼睛,泫然欲泣。
“小姨被风吹皱了眼睛。”她对侄女糖糖说。
芳雅大厦分为ABC三座,一共是二十八层高的椭圆形的建筑,像三只驼鸟蛋靠在一起。大厦的一半被钢筋铁架圈着,正在装修外墙。站在高架桥上忙碌的建筑工人,仿佛一只只小黑点儿挂在上面,仿佛随时都要被太阳晒化成水给蒸发掉。
大厦B座共有四部电梯,其中两部是专供普通职员乘坐,被称为“经济号”;另一部就是货梯了;还有一部就是公司高层领导专用的,被称为“头等号”。她的办公室在芳雅大厦十二层。早上赶着上班打卡的人特别多,电梯等了好几趟都没有赶上。
无论是在幼儿园里还是在大学的课堂里,她都被告知,这世间的生命是平等的。无论是西方的上帝还是东方的佛祖也都说众生皆是平等。而这四座电梯却完美地体现了什么叫做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你可以说梦想和思想是人人平等的。如果有一天,你的梦想和思想被拦在了“头等号”外,你就便很快知道,平等不过是相对的。
“莫小姐,早!”洗手间的‘不速之客’正站在“头等号”前微笑地跟她打招呼。
“早!”她颔首低眉一眼不眨地盯着电梯显示屏。
“铛——”“头等号”的门开了。
“莫小姐,我想你要迟到了!”他双手插在一条破旧的牛仔裤的前兜里,站在电梯门中间,点点头示意她过去。
所有在电梯前等着的同事都齐刷刷地望向她,她不禁面红耳赤,感到惊惶不安。
她是个有点儿自卑的人。内心里又时常渴望着能成为一个倍受瞩目的风云人物,但也十分害怕站在风口浪尖上任人评论剖析。去年全国大学生“明日之星”选秀,她通过了海选都没有敢去参加复赛。她明明唱的比现在已经出了唱片,还有一票儿粉丝的冠军要好得多。
而此时,无疑是让她感到十分尴尬,就像明着做了亏心事,当众走了后门。
不过她是一个通情达礼的好孩子,不想让他当众难堪。揪着心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那部“头等号”。
“十二楼,对吧?”他不加思索给她按了楼层键。
“是的,谢谢您!”
电梯走走停停,不同的人一直在进进出出,而每个人都会惊奇的打量着她。没几分钟十二楼就到了,她几乎感觉是以秒为岁。
“再见!”她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电梯门一打开,便逃之夭夭了。
她到人事部报了告,取了工作牌。她的工作岗位暂时是在外贸部做跟单员,负责处理日本市场的各类型业务。
日本市场小组原本有九个人,现在加上她刚好十个人。
“现在终于平衡了!五女五男,正好搭配,干活不累。”经理顾诗梅开心地和大家说道。“小莫,你初来乍到,公司业务还都还不太清楚,多向师哥师姐们学习请教。具体工作谢经理会给你安排的。”
顾诗梅,四十三岁,前年才从“白氏”跳槽过来的。业务能力极强,处事雷厉风行,为人大方直爽。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她“梅超风”。
而顾诗梅口中的谢经理是刚升职不久的小组副经理,二十六岁,京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年轻有为。性格却颇为孤僻,不苟言笑。特别似传说中工作严谨的日本人。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小日本”。
除了顾诗梅稍年长些以外,办公室里基本上都是八零后九零后。她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儿。
看来,写字楼里的生活也并没有多么尔虞我诈呀!她摸着属于她的办公桌感慨到。
他们一行人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约好一起去“云纪”聚餐为她接风。
“嗨,你和莫总什么关系。”张娜挽着她的手臂打听道。
“莫总,哪个莫总?”
“你别装啦,大家都传开了!新来的美女实习生第一天上班就被小莫总看上了,亲自邀请共乘‘头等号’。”
“莫总?他是我们公司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