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裙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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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良林也认出了他,瞬间,他的脸由惊讶变成了愤怒。他脸涨的通红,青筋依稀可见,嘴唇蠕动几下但没发出声来。只见他忽地站了起来,望了一眼自己的老娘,并没理会他的哥哥,而从他的身边闪了过去。
这一刻,尚良欣真是尴尬透了,简直是无地自容。
于莲英也觉得非常突然,她的大脑飞速地回到了过去,历历往事像过电影似的一幕幕地展现出来,辛酸的往事终于使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呸”地一声把一口唾沫吐到地上,然后气愤地把脸扭向窗外,把一个后背冲着他。
老太太面无表情,显然,由于眼睛看不见,只知道来人了,但不知道谁来了。
历经19个年头风雨的折磨,尚良欣还是从老太太那布满苍桑的脸上认出了他娘。他硬着头皮坐到老太太的床边,嘎巴嘎巴嘴终于发出声来,“娘——”
老太太眼皮动了一下,很是激动,尽管她多年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但她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她大儿子的声音,泪水马上下来了,她嗫嚅着:“儿啊,是你吗?”
这个时候,尚良欣也变的乖巧起来,他俯下身去,小声地:“娘,我是良欣。”
老太太的脸扭曲了,她把脸扭向一边,几滴泪水流下来,顺嘴角流进了肚里…… 不知为什么,老太太把眼睛闭上了,哽咽起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老太太的哭泣声…… 尚良欣如坐针毡,汗从额头滚下来,流到了腮,又流入嘴里……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试得出很咸、很咸……
他没有勇气抬起头,更不敢正视周围的眼睛,似上刀山下火海!那一瞬间,他觉得屋内所有的人都在鄙视着他,唾骂他——他再也呆不下去了,慌忙中他没有忘记从兜里拿出那200块钱放到床头上,话也没说,像过街的老鼠恢溜溜地跑掉了。
离开病房,尚良欣走的很轻松,腿上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轻飘飘的。他有他的想法,他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应付他的部长,换句话说,都是给外人看的!
丁志刚啊丁志刚,你说我不看我老娘我来了,你说我不拿钱我拿了,至于我拿多少另当别论。换言之,他就是问,自己就一口咬定拿了2000块钱,不管是谁问他都这么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差一个小数点嘛!
尚良欣前脚迈出病房,临床一快嘴女人就搭上了茬,“哎妹子,这人是谁呀,你们怎么不搭理他呀?”
于莲英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别提了,是我丈夫的亲哥哥…… 王八犊子,世界上最没良心的东西!”
快嘴女人很纳闷,不知趣地:“别扯了,谁信呢,是你丈夫的亲哥哥不就是你婆婆的儿子吗?”
于莲英无言回答,她很不情愿,“是啊,我也没说不是啊!”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于莲英吐出一句,“我们两家不来往…… ”
快嘴女人很不知趣,“我看他和你婆婆也没说话!”
于莲英不愿意和她掰扯这些,“他们也断了母子关系!”说完去给老太太擦眼角上的泪。
尚良林从走廊里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200块钱,堵气地对他媳妇说:“不要他的钱,给他扔了!”说完就要撕。
于莲英一把抢过去,“撕钱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他干!”
尚良林瞪媳妇一眼,不理她了,伏下身去劝老娘,“您别生气,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您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老太太咬着嘴唇点点头,“儿子,我知道,我不认他……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1)
丁志刚没有忘记今天是老太太动手术的日子,他刚准备去医院,办公室却通知他开会。没办法,他交代周楠说:“一会儿你给尚良欣打个电话,问问他在没在医院。”
周楠说:“打不打都行,他今天没来上班,他不在医院他能在哪!”
丁志刚寻思寻思也对。
会议足足开了一上午,等森林木宣布一结束,丁志刚就快步地回到办公室。周楠告诉他,尚良欣的手机一直关着。
丁志刚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他说:“那他一定在医院,病房里不让开手机。看来这小子良心还没有全部坏死。我去医院看看!”
周楠说:“那是叫你给逼的!”
病房里根本没有尚良欣哥俩的影子,只有于莲英在老太太身边忙活着。
丁志刚走过去,只见老太太脸色苍白,双眼都被纱布缠着。不用说手术已经结束了。他低声问于莲英,“大娘的手术效果怎么样?”
于莲英很欣慰,她说:“挺好的,大夫说就是我娘年纪大了,身体又弱,给手术带来很多难度,在手术台上就呆了4个小时。”
“这就好。”丁志刚撒眸病房一眼,问:“哎,良欣今天来了吗?”
于莲英一瞥嘴,“他来?他来干什么?他傻呀,老太太躺在病床上,他来他不害怕呀!昨天他来那也是被您逼的他不得不来。”
丁志刚有些不相信,“哦,不能吧,他说他来的,我已经给了他好几天假,况且,他也没去单位呀?”
邻床那快嘴女人马上证实,“是没来,一上午都没影,你是领导,他那是骗你呢!”
丁志刚很生气,他相信了快嘴女人的话。但为了不让他们一家人的矛盾继续加深,他没有表现出对尚良欣的任何不满,反而为尚良欣开脱道:“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急事了,脱不开身。”他转身又问于莲英,“哎,你爱人呢?怎么他也没在这?”
于莲英犹豫一下,“噢,他回河西村了。”
丁志刚疑惑道:“回河西村了?又回河西村干什么?老太太刚手术完缺人手,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呢,他有什么急事吗?”
于莲英叹着长气,“唉,现在看病太贵了,老太太刚从手术台下来,住院处的护士就来催款,说那2000块钱已经没了,叫马上存钱。否则就停药,停针,在这节骨眼上哪能停药呢!怎么说都不行。没办法,俺家他急忙回去又要卖牛,说再贱也得卖呀,治病要紧。”
丁志刚大脑“嗡”地一下,血似乎在倒流,他着急地问:“昨天你大伯哥来不是拿钱了吗?”
于莲英气愤地掀起床上被的一角,露出了两张百元的面钞,“可不拿了咋地,这就是他拿的,他以为是朋友看病人呢!昨天要不是我拦着,俺家他气的要撕了它。”
丁志刚很惊讶,“你说什么,你说他就拿了200块钱?不对呀,他亲口对我说他拿了2000块钱,还说过两天再凑乎点呢!”
快嘴女人并不顾忌什么,证实道:“是,她大伯哥就拿了200块钱。哎,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她大伯哥缺少起码的做人准则,你当领导的真应该好好教育教育他。”
于莲英见丁志刚被快嘴女人说的挺尴尬,就埋怨起她来,“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丁部长可是个大好人,这次要不是他帮助我们联系住院,说不上我娘这病还看不上呢!要说怪只能怪我这个婆婆小时候没教育好他。”她说着又转向丁志刚,“丁部长,我大伯哥这人不是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专门搞阴谋诡计。这次他还拿了200块钱,这已经是破天荒了,我们知道这都是您给逼的,否则,他连200也不会拿的。”
丁志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二话没说,转身向外走去。
于莲英见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撵出去问:“丁部长,您回去呀?”
丁志刚回头道:“不,我去楼下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于莲英没有再问什么,等她返回病房刚坐下,丈夫也垂头丧气地跟了进来。
“咋地啦,牛没卖呀?”于莲英问。
“卖了,这牛贩子真岢恶,看咱们急用钱就猛压牛的价,我估摸着比在集市上得少卖*百块。”尚良林愤愤地说。
女人很满足,她安慰着丈夫,“唉,少卖点就少卖点吧,谁让咱们急等着用钱呢!就别上那个火,给老太太看病要紧…… 哎,那钱呢?快去把住院费交上吧,免得大夫给咱停针。”
尚良林叹着气,“还没给呢,牛贩子说钱不够,只交了500块钱定钱,说过两天再去取,一手交钱,一手交牛。”
“没给呀,那住院费怎么办哪?不交钱,大夫非给停药不可。”女人急的直搓手。
尚良林说:“这不有了500嘛,再加上咱哥那200,先交上。这个时候也不能要什么志气了,这加起来总计700,我再和大夫说说,不够的钱过几天再交,我估计能行。”
丁志刚进来接上话,“不用了,住院费我已经替你们交上了。”他把交款收据放到桌上,“良林啊,牛不用卖了,你明天赶快找那牛贩子,把卖牛的定钱还给他。卖了牛,地里的农活咋干哪,都是我太相信你哥了,害的你们犯了这么大的难。”
“啥,您把住院费交上了?”夫妻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啥时交上的,您怎么没告诉我们呢?”
丁志刚点点头,“我也是刚才交上的,谁知道你大哥没给你们拿钱哪!唉,我把你大哥看的太好了,偏听偏信,害的你们急三火四地又回去卖牛。”然后又说:“今天我就再说一遍,牛是说什么也不能卖的,我还是那句话,大娘的住院费如果还不够,仍然由我想办法,你们两口子就安心侍侯老太太,听见没有?”
夫妻俩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床上的老太太比划比划手,显然,他们的谈话她全听到了,她梗咽着招呼着儿子,“良林呀,丁部长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哪,你冲丁部长跪下,如果你丁部长不嫌弃你,你就认他做大哥吧…… ”
尚良林没有丝毫地犹豫,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丁志刚面前,“梆梆”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丁志刚慌的不得了,他用力把尚良林拽了起来,喝斥道:“良林,你这是干什么,认哥哥就认哥哥呗,磕什么头?乱弹琴,你这样做伤老人的心哪!”
尚良林眼里闪着泪花,“不,我娘高兴……”
早上一上班,趁尚良欣还没来的时候,丁志刚把全科的人集中起来,用带有命令的口气说:“…… 我说你们都怎么啦,尚良欣的老娘住院手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们是木头啊,怎么就无动于衷呢?就不知道去医院看看啊?怎么一点同志之间的感情都没有,散会后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周楠你带队去医院。记住喽,别抠抠嗖嗖的,都出点血,每人拿个300、200的,少一分都不行!”
宋绪光满心不愿意,他小声地叨念一句,“丁部长,不是我们太小气,您怎么忘了,他搬家那天我们都拿了100啦,这才过了几天哪还叫我们拿,还有没有完哪?拿50元得了!”
丁志刚板起了脸,训斥道:“搬家是搬家,看他娘是看他娘,不能相提并论嘛,怎么计较那么多呢?话说回来,他家的事也是赶在一起啦,都在一个部工作,怎么算的那么清呢?还拿50呢,怎么张开的口,不嫌乎苛碜啊?”
周楠也是满肚子牢骚,“我看宋绪光说的有道理,拿50块钱就不少了,什么事都讲究个礼尚往来,他家有事我们就得去呀?我们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拿50块钱应付应付得了!”
丁志刚有些发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