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月-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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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开始考核了，养足精神好好表现。”洛森对两个少年说道。
莫林和巴伦点点头，继续看向船舷之外。
视野中是那一条笔直的海天交界线，上方是如玫瑰般娇羞的漫天云霞，飞舞出无数引人遐思的轻声呢喃，下方则是深蓝带暖的无尽海洋，一片橘红的浪花映着夕阳的碎影，深邃悠远而神秘莫测。
他们所乘的大船很大，却又怎比得上那无尽汪洋与浩渺天空。
“莫林，海的尽头是什么？”巴伦问道。
莫林揉了揉他微乱的头发，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暗红的夕阳，深吸了口气，感慨道：“不知道，没人曾到过。”他回忆起看过的书籍，补充说：“那里还是混乱的领域，只有最资深的探险者与最无畏的勇士才能在那里生存，很久以前，托德尔还处在开拓时代，大海还是一片秩序生命的禁区，正是那些人乘风破浪，在无尽汪洋中寻到了大大小小的岛屿，点燃了秩序的火种，近海才有了今天如此柔美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看过的书太多，小小年纪，莫林思绪中竟是有几分惆怅，想着书上记载的那些事，他张开嘴，轻轻唱道：
……
他们来到这里，月亮还未升起
他们来到这里，太阳尚且狰狞
他们举着火焰
他们前行
他们倒入泥泞
他们从蔷薇中（指尸体）拾起火种
他们继续踏入荆棘
高歌，他们梦想的旗帜
谁人能和，唯有不灭的英灵
沿着先人留下的血迹
他们点燃光明
那是最初的时代
人们的刀枪从来不朝向自己
他们团结一致
他们披荆斩棘
那是他们的事迹
那是开拓的世纪
……
听莫林低声唱完，卡迪尔少年的心里早已热血澎湃，眼中仿佛看到了先人们前赴后继，开拓蛮荒的景象，一时间热泪盈眶，只恨不能生在那个年代。他右手高高举起自己的石锤，朝向夕阳大海，大声叫道：“我，巴伦·瑞萨，将来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勇士——！我要开拓这无尽的大海，我要用秩序的火种点亮托德尔的尽头！”
受到巴伦热血的感染，莫林也高高举起短剑，大叫道：“我，莫林·卡兰德，将来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法师——！我要让这个托德尔变得更加美好，我要让自己的足迹留遍世界的每个角落！”
夕阳下，船舷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少年，各自高举着自己的武器，那副画面，凝固成温暖光芒中永恒的剪影。
而那一低一高，一粗一细的两个少年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在海面上相错交织，仿佛要一回荡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
……
午夜，小岛一般的大船静静漂浮在海面，银色的月华撒播进海里，粼粼的波光仿佛无数游动的鱼群。
此时大多人都已在分配的船舱入睡，而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中，却有两人在低声交谈。
是斯特雷耶殿下和他身边的重甲剑士，那重甲剑士依然带着护脸，全身隐藏在黝黑铠甲之下，黯淡的屋子里只能辨认出一个漆黑的轮廓。
“今天下午你太过鲁莽了，怎能随随便便就拿出诅咒卡牌。”这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肯定不是斯特雷耶的，那便只能属于那个重甲战士。只是这个声音毫无中气，虚弱如缕，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能穿戴重甲的战士所发出的。
斯特雷耶的一双黑眸闪烁不定，说道：“那个少年来路不明，又如此针对我，自然要除掉。”
“糊涂！”苍老的声音厉声道，竟是一副训斥的语气，“要暗中除掉一个少年有多少种方法？需要用那诅咒卡牌么？那些老家伙做出来的东西又不完美，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喘了口气，那苍老声音继续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给我老老实实地等着，安安稳稳地加冕，不然要你何用？下次再这样擅自行动，就只能把你交给血杖，让他好好惩戒你一番了。”
斯特雷耶眼中流露惶恐，低下头去，说：“我知道错了。”
苍老的声音再没有传来，房间中安静了下去。
只是并没有人注意到，斯特雷耶那低垂的惶恐眼眸中，深深埋藏的冰冷恨意。
……
……
冷月之年，第三纪元六百三十五年，伊恩·维克多大公，洛萨公国开国君主，授意在海中岛屿建立维克多战斗指挥学院，隶属于洛萨公国，负责为公国培养优秀指挥将领。但将近两千多年过去，随着大陆学院与教育系统的发展，大小学院已渐渐独立于国家，直到现在自行发展，仅受秩序神殿监管。
不过因为历史关系，维克多学院对洛萨公国的学生依然略有优待，而已发展成全国大考的录取考试，也均由维克多学院教师主持。
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广场般的甲板上已整齐地站好了参加测试的千余少年。来自各个学院的数十考官分布在船头方台之上，一个威严的老人缓缓出列，他头发灰白，留着短须，穿着一套战服，肩领纹着维克多学院的标志——黑白相间的方格，那是抽象的模拟战棋，一种用于模拟指挥对战的器具。
“第一场为知识考核，时间为两个奥尔（约两小时），知识为文明的根基，你们要牢牢记住。”随着威严老者的话语，甲板上升起横竖交错的橙光线条，将甲板分划成千余方格，每个少年都呆在单独方格之中。而后每个方格中有出现了简单的棕色桌椅，桌上已摆放好厚厚的考卷和羽毛笔，少年们见状连忙坐下开始答卷。
方台上的考官们则悠闲地聊起天来：
“也不知道这次的学生能有几人在这项考核中拿到一等。”一个中年男声叹道。
“能有几个人拿到二等已经不错了，你当他们是谁？”一个沙哑女声有些苛刻地说。
“也不知这项考核有什么用处，小孩子哪有几个会认真研读书籍的，就算有人拿到了一等也说明不了什么，难道还能直接录取么？”一个有些嘲讽的年轻声音说着。
“凡是入学考核，无论大小，必先考知识，这是自上古传下来的规矩，不管效果如何，做总是要做的。”却是那个威严老者在回答。
第十二章 血眸的考官
清晨的阳光和煦地照拂着海面，不知如何寻来的海鸟在天空偶尔发出奇怪的鸣叫。
时有时无的浪花拍打着庞大的船身，有气无力地做弄出哗哗的声响。
而甲板上还有另外一种声音，那声音沙沙的，如同初春细雨落在冬日的原野，万物尚在梦卷里的呢喃。
那是千百羽毛笔在纸面上划过的响声。
两个奥尔的时间一晃而过，随着威严老者单手一挥，上千张纸卷便从少年们的笔下飞到他面前，叠成十堆，分给了他身后的几位考官批改。
莫林甩了甩酸痛的手，长叹了口气，这考核也太难了，自己苦思冥想大概只能答对一半，虽然有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但种类很杂，许多问题更是涉及了初级的理解，可偏偏自己看过的书大都只是死记，从来没花时间去理解过分毫。
甲板上划分的光格消失，少年们趁机稍作休憩，彼此交谈着之前的考核。
大多数少年兴致都不高，少数甚至一副狼狈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边上的巴伦垂头丧气一副快哭的表情，莫林不由出言安慰：“这考的题目确实太难了，我也只答出来一半而已，考的差点应该没事。”
巴伦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慰藉，呆呆地看着莫林，问道：“总共两百道题，你答出了一半？”
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莫林想了想，问道：“你答出来多少题目？”
卡迪尔少年伸出了他粗犷的大手，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莫林不确定地问：“五十道？”
被打击到的巴伦失落地说：“哪里来的十！只有五道啊，翻来覆去也只找到五题我知道答案的，这下维克多战斗指挥学院是没戏了。”
“至少别的战士学院肯定会抢着要你，再说知识考核所占比例很小，接下去的潜能与素质才是关键。”说着莫林使劲拍了一下巴伦的肩膀，鼓励道：“难道别的学院就培养不出优秀的将军了吗？一样很多啊！”
这一下如同拍到了岩石之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痛感，少年撇撇嘴，决心以后再也不用这个动作鼓励巴伦了。
在被莫林一阵鼓舞后，魁梧少年的心情还真得好了起来，也重重拍了一下莫林肩头，说道：“嗯，我也相信你，即使不能使用魔法卡牌也能成为伟大的法师！”
又是一阵痛感，莫林默默无语。
看到少年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方台上的威严老者随即道：“下面进行魔力与其他潜能素质测试，在场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少年，无论你们将来要从事什么职业，魔力都是力量的来源，是你们今后必须认真锻炼的。至于天赋潜力，虽然决定了你们现在的成绩，但这些都可以通过汗水来弥补，就看你们以后各自的努力了。”
十数名考官走到甲板上，少年们被分为十余组，依次进行测试。
“看那考官身边的东西，”莫林为巴伦介绍着，“那张漂浮的白色－魔法卡牌是零阶的火花卡，用来测试身体里天生的魔力多少，魔力越多释放的火星越多，这个和在少年学会中用来测试的差不多。”
“不过看那个发光盾牌，”莫林指着考官身边，“那是用魔法召唤出来的，表面很有韧性，用来测试能打出的最大力道，只管用力打就是了，还有最后那个水晶球，用来测试大概的精神状态，具体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反正用手摸一下就好了。”
队伍前头的少年已经陆续上前，在考官面前完成三项测试，考官则记录下名字与测试结果。
“嗯，魔力容量二法尔，力量一级，精神状态二级，姓名……下一个，三法尔……半级……二级半，不错，下一个……一法尔……”考官一边报出成绩一边记录。
法尔是魔力容量的单位，像男爵书房里用来为照明水晶提供魔力的白色－魔力晶卡，一张的魔力容量大约是一百法尔。
随着队伍渐渐缩短，莫林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自己可是不能使用魔法卡牌的啊，即使有学院要我，也不会让我向法师发展，可自己其他天赋都很好，要是万一呢……虽然派克男爵打过包票说能让莫林进入魔法学院，但少年很明显不想把未来全部寄托在老爹的信誉上，对这次的测试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
就在这时，宽敞的甲板一角，一阵强光闪过，然后是一个考官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八法尔？！”莫林吃惊地看去，发现那正在被测试的少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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