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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长生录-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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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只求能看姑娘一眼,一眼而已……”

    “满口胡言乱语!信口雌黄!本姑娘一直蒙着面,你如何见过我真面目,便知我美?”那白衣女子面有怒色,显是不信他的话。

    “我……”吉温满头大汗,暗骂自己笨,若说是在李知贤那时便见了,岂不是自认一直跟踪李知贤?

    “我不过是看……”

    吉温急中生智,便连自己后来也佩服这番才情:“人说,眉目传情,姑娘你虽蒙着面,可知,姑娘一双美目,宛若天边碧泉秋水,令小生顾盼生情!”他顿顿,直视白衣女子的双眼道:“姑娘可知,你的眼睛,真的很美很美!光看那双眼睛,小生便可断定姑娘你……美若天仙!”

    那白衣女子闻言,微一沉吟,似乎有些相信,双眸低垂,半晌,忽而抬头,恶道:“这般胡说!我不会信你!”

    言毕手指轻弹,又打中那几只豺狗,这次力道似乎更甚,那些豺狗扑腾疯咬,便连自己的同类,也咬了。

    两根绳索晃荡,眼见便要咬中吉温。

    吉温心中一慌,见豺狗利齿跟来,双手向胸前兀自乱放,找不到方向,闭上眼,听天由命,不自觉间,胸口似有一物落下……

    “嗖嗖——”

    “嗷唔——”随着几声豺狗哀嚎,那声音便似在吉温耳边隐没,吉温睁开眼,惊见一只豺狗流着口水,呲牙咧齿,双眼暴突,从他脸前晃过,身子软软的,不再挣扎,显然已是死了。

    吉温再看其余几只豺狗,也是如此。不知那女子做了什么,却忽而改变了主意,让这几只疯狗暴毙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脚踝绳索一松,整个悬空的身子便从高处跌下,好在没伤着要害,只是**有些吃痛。

    如今天已经蒙蒙亮,初露的晨光中,整个绿松林散着一股清香。是松子的香味。

    搞不懂这白衣女子如何如此喜怒无常?为何又突而不杀他了?

    吉温一向贪生怕死,按常理,他本应该逃跑的,而且应该是头也不回的跑。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却没有。

    他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轻轻走向那女子,却见那女子始终背对着他,双手放在身前,不知在看何物。

    “你可以走了……”那白衣女子不知为何,声音虽然淡漠依然,但却温柔许多,不似方才那般可怕了,细细想来,就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吉温慢慢走近,伸出手想去碰那女子的肩,却兀自没了那份胆量,手又缩了回来,他便只道了一声:“姑娘——你……”

    他轻轻闭上眼,依稀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是那女子身上的香气,在这夹杂着绿松枝叶气息的晨曦,有些奇异让人微微沉醉。

    “沿着这条路向南走,便可出绿松林,回到洛阳城。”那白衣女子这话似乎是对他说的。

    “咦?奇怪?她怎么会忽然对我这么好了?莫不是方才的甜言蜜语生了效果?”吉温暗自得意,脸上又露得色。

    试问天下间,哪个女人不欢喜别人的钦慕?

    白衣女子说完,径直向前走去,便是要离去了。

    “姑娘——”吉温急忙叫住。

    那女子却真的停住脚步,微微侧脸,似乎是在等待下文。她蒙着白纱的脸,依旧神秘清丽,长长的睫毛微翘,媚眼如丝。

    “我……小生庄玉郎,还不知姑娘名讳?”吉温在她身后施礼。

    “我……姓沈,名慕容。”那白衣女子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蒙着面,但吉温敢打赌,她的脸必定已经红了。

    “哦,原来小生一直爱慕的人是沈姑娘,沈姑娘声音如此温柔婉转动听,小生敢以颈上人头担保,沈姑娘的面目必定更自美丽!”吉温心中兀自轻笑,要知道,二十一世纪,他可是夜店之王,什么女人没碰过。

    沈慕容?哼哼,就是十个沈慕容,这便也会被他“真挚的爱情告白”给打败。

    “噗嗤——”沈慕容闻言,抬手掩嘴娇笑,虽然她是蒙了面,可这庄玉郎这般话语,暖人心意,她又岂能不欢喜?

    “沈姑娘?我可否有幸见你一面真容?只见一眼,小生死而无憾!”

    沈慕容微一沉吟,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庄公子,有没有听过一句,相见不若不见!”

    言毕,沈慕容运起轻功,轻身飞去,身后兀自传来那庄玉郎高声的呼唤,似乎真的带了绵绵情意。

    “沈姑娘——后会有期!”

    沈慕容从丝袖里轻轻掏出一物,细细端视。

    初露的阳光下,那金丝饰链上错落点缀镶嵌的钿朵,出烨烨的光华,那金光一闪,似乎闪进了沈慕容的心里。

    她心中一凛,口中喃喃自语:“传情手链?良人月下逢……”嘴角淡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后会有期?哼,以后,断然不会再见!”

    沈慕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离那人很远,想那庄玉郎已是不能听见了,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此话是说给那庄玉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晨曦微露的绿松林尽头处,有一抹白色的倩影飘过,有一点孤独,有一点寂寞。



………【第117节:情仇不眠即成殇(二十一)】………

    洛阳城洛水河畔,有一家名叫“东暖阁”的酒楼。

    这酒楼不算大,却也算得上是众小酒楼中气派的,本来以往的生意并不算好,可最近因为这店家老板多了一位烹制好手,这“东暖阁”的生意便逐渐好了起来。

    大凡进这家店的常客都会在坐下后,第一句话喊一声:“小二,来笼包子。”

    这时,小二便会乐滋滋地应下,然后将客人报上的单子送进内间的厨子用不了多久,便会从内间伸出一只手,端出一笼笼包子,再由店家和小二送往前台去,可据说这东暖阁的厨子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从不到前台那些客人面前,好似刻意不愿与人相见似的,不过,好在也没有哪几个怪癖的人执意想去见这后堂的厨子。

    来这里的人,多半会把注意力很快地转移到那包子上,包子皮嫩薄白皙,香气袭人,入口轻轻一咬,浓香的汤汁便顺着爽滑的肉馅“吱溜——”一声滑进该去的地方。

    的确不错,这家东暖阁,近来便是以卖小笼包子闻名的。

    “小二,来笼包子!”

    “小二,我再来一笼。”

    “小二,我的小笼包子,怎么还没来?”

    “……”

    店里近日生意奇好,小二有些忙不过来,便连店掌柜也跟着到了这前面来张罗,看着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这胖掌柜两眼放光,便连亲自给客人擦桌子,倒水,做这等同小二一样的活计也自觉欢喜的。

    “怎么?这里也卖……小笼包子?”一年轻男子身着青布长衫,坐在店中最角落里,便连问这番话的时候也是戴着蓑笠,垂着,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握得那水杯紧紧的,侧耳不动,似乎在等着店掌柜的答案。

    胖掌柜乐呵呵一笑,道:“怎么?客官必定是第一次来这东暖阁吧,想我这东暖阁,还是应了皇上每年都会来这东都御寒这个兴致才取得名儿,本想应着这个景,想必生意也相当红火的,可没想到,还是不如现在这般景象红火!早知道,我当初便当即应下她做我后堂的厨子。”

    那人蹙眉,道:“她?”胸口兀自跳得厉害,可还是勉强不露声色,假意不在意,和店掌柜开着玩笑,道:“怎么?掌柜的,怎么好的厨子,还不是一下便应下答应的?”

    “唉,谁知道呢?不过好在我慧眼识英雄,好说歹说才将她留下了!”

    那胖掌柜有些不好意思,他不便说出当初其实是自己以貌取人,看那厨子穿着破烂,想必是讨饭的,当听闻那女子想在这店内干活,当即嗤之以鼻,还想厉声厉气地打了,还好遇上了一位以武力和银两举荐那女子之人,他勉为其难才答应下来的。

    想起那举荐这女子的黑衣蒙面人所施的手段,他至今都还心有余悸,虽说当初是不愿意将这厨子留下,可眼下就是让他倒贴点银子,他都不愿这摇钱树厨子走的。

    “哦,呵呵,那我也来一笼好了!”那青布长衫的蓑笠人淡淡道。

    “好,您坐着,小的这就去给您端来。客官您可能从没尝过本店厨子的好手艺,她做得鲜虾小笼包可快成了这洛阳城洛水河一绝了……”那胖掌柜一脸和气。

    “什么?”那男子神色一凛,几乎便要坐不住了。

    “小的与客官如此投缘,聊了这般久,还不知客官贵姓啊?”

    青布客微一沉吟,道:“免贵,小姓卞……”

    “来客官,您先尝着这几个,这是本店特送的,今日的生意实在太忙了,那一笼还没出来,您先就着吃这几个!”那店掌柜很会照顾客人的情绪,担心客人等得久了闹腾,便送了几个先就着嘴,自个儿又下去催促去了。

    那青布男子取了一双食箸,看着眼前那三个赠送的小笼包不敢动,他不知道,眼前等待他的是什么,眼神有些迷离,想起了以往他浑家的笑颜……

    “那……回头……我们还去无虞婆那儿,你要陪我去……”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别离的这些日子,每每想起,都足以让他这七尺堂堂男儿落泪。

    无虞婆那里,和氏茶馆毁灭后,他何尝没有去过?可却是单独前往,再也没了她的消息,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找寻她的踪迹,可……

    他叹了口气,心忖:“想不到我卞守密居然跑到这洛水来尝这鲜虾小笼包,可如何这么久了,都还是没有贤凤的消息……”

    此人正是那过去在长安城西市开那和氏茶馆的和守密——也是如今的卞守密。

    自从那日和合公主奉蓝后之命毁了和氏茶馆逼死爹爹后,和守密便回复了本姓,一来他向来是个行得正坐得直之人,爹爹一世隐姓埋名,却还是死于非命,轮到他这一辈,他再也不愿过从前那种连宗族都不敢认的日子;二来,他沿途都用此真名,便也是要便于打听到他浑家李贤凤的下落。若是改用假名,那他浑家与他重聚,无疑更是难上加难。

    卞守密一路只是因追踪那杀父真凶蓝后而来,大仇未报,至于寻访他浑家的下落,倒是胡碰乱闯,寻到此处,全无头绪。

    他咬了一口那鲜虾小笼包,那皮倒是有些粗厚了,与他浑家过往包的小笼包那鲜白细嫩的面皮相比,倒是大相径庭。可奇怪的是,这汤汁的味道倒却与他浑家李贤凤的手艺极为相似。

    “啊——”卞守密舌尖刚刚触及那汤包中流溢出来的浓汁时,立时从角落的凳子上站了起来,顷刻间向那隔了蓝花印布的帘子奔去。

    那堂中的店小二想起那厨子特殊的规矩,立即抢在了前头,伸手挡在了那布帘子前,道:“这位客官,我们这后堂一般是不准其它人进入的,免得弄脏了客官的衣服。”

    卞守密正想推开那碍事的店小二,却忽闻帘子后面传来那店掌柜吆喝的声音。

    “哎哟,我说姑奶奶,你们小两口要亲热也不要这点功夫啊,外面几位客官都快催死我了!”

    卞守密本欲掀起帘子的手,已沉沉地放下,有些心灰意冷,神不守舍地垂着向门口走去。

    路过柜台的时候,一个店小二拦住他,讪笑道:“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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