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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长生录-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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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一个人影跳进了绿竹苑,在静室窗外一闪而过。

    但闻那人轻声叫道:“圣子——是我!”

    辰弑脸色苍白,从静室走出来,急切道:“鲁密使,你回来了,查得怎么样?”

    鲁空灭点点头,道:“医必活与红夫人依旧广布圣教在天下各处的人手,找寻教主和和合公主的下落,可还是……”说着他低下头去。

    辰弑叹了口气,又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那安禄山那件事查得怎样?”

    鲁空灭忽而来了精神,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一边道:“经过我和教中几个兄弟连日把守查探,已经将安禄山在长安府邸地形、兵力布置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辰弑一喜,乐道:“哦来听听。”

    鲁空灭道:“原来,圣子果然料得没错,那两个盗玉玺的人的确是回了安府,属下亲眼见到他们进了一座高塔,却只见过那个严庄这几日出入,却再也没见过那个佝偻人出来过。”

    辰弑皱了皱眉,微一沉吟,道:“看来,安府那座塔里还另有玄机!地图呢?”

    鲁空灭递上羊皮道:“到时圣子可以凭着这张羊皮上所绘的地图,轻松躲过那帮守卫。不如让属下陪你一同前往吧?”

    辰弑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安禄山这人很狡猾,我一个人去就好,人多了反而麻烦。”

    鲁空灭担忧地看了辰弑苍白的脸色一眼,道:“可是……圣子的伤还未痊愈……属下担心……”

    辰弑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担心我,区区小伤,我还应付得来,医必活和红夫人找我爹爹一直未见回音,相信也够麻烦了,我希望你帮我找找楹楹。”

    鲁空灭看了看静室远处的一间没有烛火的居室,道:“那……赵姑娘她……”

    辰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没事的,她不会这么小气的,会明白我的。放心”鲁空灭点点头,领了命便匆匆而去。

    绿竹苑静得出奇,连蟋蟀捋触角的声音都似乎能听见。

    整个绿竹苑,又只剩下辰弑一个人。

    他回转头,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了两件物事——是两块碧绿通透的枫叶状碧石,在夜色的掩映下,时而出缕缕神秘的浅蓝光晕。

    但见两块碧石的反面都写着一段话,一句是:“情到深处摧心肝!”而另一句是:“相见时难别亦难。”唯一不同的是,这第二块上还写着“癸戌年寅乙日”,是他的生辰八字。

    这两块碧石是暖玉枫佩,其中一块还是小玉给的呢!哦,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抢的。而另一块……是爹爹没有疯癫之前亲自给的,说是娘亲留下的。

    真的不明白,怎么这两块碧石如此相似?好似原本就是一块玉石打磨而成的一般。

    辰弑想了想,抚摸着那两块碧石上残留的温度,将手里的两块玉石合了合,惊异地现,两块玉石居然能合在一起,接口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树丫交叉的形状。

    “怎么好像少了一块一样?这么奇怪?”

    他蹙了蹙眉,又将两块暖玉枫佩揣进了怀里,爹爹时而说娘亲死了,时而又说没有,如今的他,的确没有太多精力去想娘亲的事,他转头看着那间居室,淡淡道:“小玉,我不告诉你,其实是情非得已。”他料知那屋内人已经熟睡,即便还醒着,隔得如此远,又岂能听得见他说什么?除非,她的听力异于常人。

    他又想起了今日在吃饭的时候,自己使出一层功力本可以轻松夹住赵小玉的竹箸,却害她摔了跟斗的事。

    其实当时他就已经觉察出,他的功力已经大不如前,可以这样说,他的内力竟然只能使出一半了。

    也许是陶忠贵的那一掌伤了他的内息,令他的血气不畅,经络不通,所以大半功力才不能使出,害赵小玉跌倒,也是因为内力起了变化,而他一时之间又无法掌控自如的缘故。

    “可是不管如何,爹爹的心愿,我不能不帮他完成!”辰弑看了看羊皮地图,又小心翼翼将它折好,放进怀里,转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间寂静黑暗的居室一眼,轻轻道了一声:“对不起,小玉。”便运起轻功,趁着夜色驰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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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节:随候珠 情意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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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弑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绿竹苑外,便听寂静的夜里“吱呀”一声响,方才辰弑念念不忘的那间居室门轻轻打开,走出来一个人,朝着辰弑远去的身影举目眺望

    此人正是一直在那居室内居住的主人——赵小玉。

    “这么晚,干什么去了?鬼鬼祟祟的,还不让我知道?”赵小玉低头思索良久,心神难安。方才鲁空灭和辰弑在远处黑暗中所言,她听得一清二楚,其实也不是有意偷听,而是自打吃了那金斥候之后,她的五官都变得相当敏锐,否则,那日在长生殿也不会将陶忠贵所的那“神秘微小暗器”看得清清楚楚。

    她细细想来,忽而又想起白日里吃饭的时候,辰弑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似乎他想要刻意隐瞒那种神情。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她一个人站在黑夜凉薄的小竹桥上,愣愣地看着桥下的溪水出轻微的“哗哗”声,带着一丝丝入夜后的凉意,她背心有些寒,本能地瑟缩了两臂,环抱在一起,自言自语道:“怎么到处都黑漆漆的?不想了,还是回屋好了……”

    刚转过身,忽闻“呱哇——”一声怪声,接着便是“噗通——”一声,她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眼回过头去一看,立即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只癞蛤蟆呀!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忽而她灵光一闪,浑身打了个激灵,突然明白了辰弑当日的那种一闪而过的眼神到底隐藏了什么。

    是恐惧!

    对,是恐惧!

    赵小玉想到这里,手指不觉有些微微颤抖,暗思:“他向来自大狂妄,从未有什么能令他害怕的东西,怪不得今日我跌倒,他没来扶我?那他到底在怕什么呢?”她想了想,忽而想起方才鲁空灭和辰弑的谈话中似乎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和合公主——蓝香楹。

    她不由得心头一跳。

    莫不是辰弑要和那女人私会,又担心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对,一定是这样!

    她顿时思绪如梭,越想越气,心底忽地便腾起一团火,道:“该死的辰弑,都已经有我了,还在念着别的女人吗?啊,对了!这古代可是一夫多妾制的,我怎么忘了告诉他二十一世纪是一夫一妻呢?不行!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在吃他的醋,便使出她那套蹩脚的“腾云诀”往辰弑远去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

    ◆◆◆◆

    入夜后的长安城,东西市都已经结束了白日的喧嚣,连街边卖馄饨的小贩正准备打烊,忽又见一头戴斗笠的男子走来,找了张*街边的凳子坐下,低沉着声音,道:“掌柜的,来碗馄饨。”

    小贩见又来了生意,欢喜得很,急忙上前擦桌倒茶,连声道:“好,好,这位客官稍等,就来,就来。”

    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坐定之后,便端了一杯凉茶喝了起来,时而还漫不经心地向着街对面不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烟雨楼瞄上一两眼。

    不多时,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但见尘头起处,十余匹马匹渐渐奔近,马上人均是官兵打扮,前面两人手持马鞭,不断拍打马臀,催促马匹加前行,一直近得烟雨楼才猛地勒住马辔,不待马站稳,众人跳下马背,一行人走路带风,径直奔入烟雨楼中。那烟雨楼门前管事的嬷嬷一见来人气势汹汹,说不定跟自己的后台有关系,也不敢招惹,一路“官爷”、“大人”跟着进了门。

    小贩端上刚煮好的馄饨,一手擢了些香葱,就着手便随意撒在热腾腾的馄饨上,眼睛却一直望着那群奔入烟雨楼的官兵,骂道:“前些年日子还好过点,如今这些官兵,不是嫖就是赌,哪里还有一点做父母官的样子!”说着摇了摇头,又转身忙活去了

    那坐在街边的男子冷冷轻哼一声,又将斗笠压低了一些,放下了几粒通宝,独留下身后小贩的喊声:“客官——您的馄饨还没吃呢?”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烟雨楼内,虽已月上枝头,此时却依旧歌舞升平,笙歌艳舞,形形色色的男人留恋在其中,好不风流快活。

    一个身穿紫纱锦袍的中年男人左拥右抱,正眯了小眼,听着厅中央台上一个歌姬弹着琵琶,唱着小曲。

    琴音婉转迷情,唱歌的女子嗓音柔柔,双目饱含深情凝视远方,但听得那女子唱着: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不能奋飞……”

    一曲唱毕,掌声四起,男人们纷纷叫好,喝着彩,连声道:“好,好,好。再来一曲,再来……”

    紫袍男人睁开了眼,目光扫了周围一圈,便又落到台中央那个歌姬的脸上,四目相对,那歌姬礼节周到地冲男人点头颌,又抱了琵琶,向台下的男人们鞠了一躬,便浅笑盈盈地走到了那紫袍人身旁。

    那紫袍男人微笑着看着她,目光中颇有赞许之意,忽地放开了身边的两个女子,对着一旁一伸手道:“还不为娃娃赐坐?”瞬即便有一人走上前来,挪出一张凳子摆在了紫袍男人的身边。

    那歌姬正是烟雨楼的花魁——李娃。

    李娃垂跪地,叩了个头道:“贱妾多谢丞相大人!”

    这李娃口中的“丞相大人”正是这紫袍男人,也是当朝丞相李林甫。

    李林甫急忙搀扶了她的胳膊,扶她起身道:“哎——娃娃在老夫面前不必拘礼。”说着还不忘拉住了李娃的柔荑握在手里不住的摩挲着,脸上竟是色迷沉醉的神情,甚是受用。

    李娃笑笑,依言坐在了李林甫身边。

    李林甫道:“娃娃,如何每次老夫见你,你都唱这《柏舟》?”李娃垂头答道:“贱妾是不是唱得不好?丞相大人不爱听的话,那日后贱妾换一。”

    李林甫哈哈大笑道:“花魁便是花魁!如此美人儿又岂会唱得不好?”他伸手去挑起李娃的下巴,亲了亲她的脸蛋,心情大好,道:“你是不是想要赎身啊?老夫可听得出你歌声中的哀婉,为何总是说‘不能奋飞’、‘不能奋飞’啊?是不是想要自由身呢?你若愿意,本相替你赎身,就到本相府上天天唱歌给老夫听如何?”

    李娃迎来送往惯了,料知这李林甫不过是随口一说,拿她消遣,暗道:本来早日离开这烟花地是好,可我若跟了这老色鬼,郑郎怎么办?便笑笑,忸怩道:“相爷可真是的,又哄贱妾开心了,贱妾生就贱命,若说真到了相爷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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