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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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 8月 23日,发生了名为“波罗的海之路”的规模庞大的政治行动(稍后将加以说明)。根据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件可以断定,雅科夫列夫拖延委员会的工作是有预谋的,其目的就是在此期间为进一步加剧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国家的破坏性力量打好基础。
本章笔者将对此人在苏联解体前最后几年中的活动给予更多关注。不久前雅科夫列夫去了黄泉世界。民间有句话:人死了,要么只能说个“好”,要么说声“还可以”。看来这其中含有深刻的道理。如果活着的时候做了太多的坏事,那么你就要面对上帝的审判,为你在人世上造的孽接受上帝的惩罚。
雅科夫列夫不是我们社会中的一般人,也不是政治局的普通成员,他在摧毁苏联和苏联共产党的事情上,留下了极为浓重的一笔。因此,还有必要在我们这个罪孽的人间,对他的所作所为再作一点评判。许多活在纪元前的和其后两千多年间的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不是都在受到人们的评判吗?关于个人在历史上地位的争论,至今也没有平息过——像拿破仑和希特勒,列宁和斯大林,还有伟大国家的破坏者叶利钦,统统都在被评判之列。
关于雅科夫列夫的情况,最近20年来已经谈得很多,但是依我的看法,还有不少“画外音”没有收进来。比方说,人们只能凭猜测来确定他在把戈尔巴乔夫推上苏共中央总书记的位置上起到了什么作用。他们之间的交往密切,是从1983年开始的,当时雅科夫列夫任苏联驻加拿大大使,对到加拿大正式访问的当时还不起眼的政治局委员、分管农业的中央书记戈尔巴乔夫表现得关怀备至。
与此相关,我想起了自己在苏共中央生活中的一件事。一次,当我与安德罗波夫单独会见后,有人向他报告说,戈尔巴乔夫正等在接待室,应约来见他。我收拾起文件打算离开,可安德罗波夫请我留下。戈尔巴乔夫开始详细向总书记汇报他出访加拿大的情况。他肯定了这个国家的农业技术、肥料、储存和农产品加工。安德罗波夫认真听取汇报后,平静地说:如果您喜欢加拿大的农业,就想一切办法把咱们的也搞成那样吧。
戈尔巴乔夫见总书记心情很好,于是决定向他建议,意思是我们的大使雅科夫列夫在加拿大已经待了10年,在那里待够了,也许该把他召回莫斯科了?我并不认识雅科夫列夫,但在中央委员会的机关里没少听到关于他的事。他曾在《文学报》上发表过一篇轰动一时的文章,这才成为把他派到加拿大的因由。那篇东西我是在乌拉尔看到的。因此我自然有兴趣知道,安德罗波夫对这个人是什么看法。安德罗波夫突然严肃起来,很不客气地对戈尔巴乔夫扔下四个字:“让他待着!”就这样,戈尔巴乔夫想要把雅科夫列夫从“流放”中——后来这个人常这么说——召回的意图也就落空了。愿上帝保佑每个人都能得到这种“流放”的机会!不久安德罗波夫死了,雅科夫列夫也就回到了莫斯科。
此人对自己国家持否定态度:认为它是个帝国,其中的加盟共和国似乎被剥夺了一切自由。他的思想、主张、全部活动,表明他对养育他的俄国以及这个国家的人民,其中包括俄罗斯人,没有一丝的尊敬。本章已经详细谈到了他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事变中扮演的反面角色。在高加索的时候,他也助长了纳戈尔诺一卡拉巴赫地区事态的白热化,实际上煽起了亚美尼亚同阿塞拜疆之间的战火。他把中亚各加盟共和国完全视为异己。大家都清楚,与阿富汗的边界对于我国的安全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可是他却认为,跟阿富汗的关系仅仅是那几个加盟共和国的事。
我们追踪雅科夫列夫的生平和活动,不能不看到他性格的基本特征就是伪善。对他来说,我国历史的整个苏维埃时期就是一团漆黑。直到20世纪的90年代,当直言不讳成为时尚的时候,雅科夫列夫才开始讲真话:他彻底否定1917年的十月革命和列宁。他混迹苏共达数十年,爬到中央书记和政治局委员的地位,但对待苏共却完全抱仇视态度,全然看不见它在我们生活中的地位。1991年8月之后,他公开和示威性地谈论自己在把党赶下政治舞台过程中个人的功劳。
自诩为“改革”创始人的他(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强烈地仇恨苏维埃社会主义制度。雅科夫列夫谈到集体农庄时总是怒火冲天,毫不掩饰自己对国家所有制所持的绝对否定态度。关于这一点,斯塔罗杜布采夫曾对我说起过——当年他在加拿大旅行时,有过机会与雅科夫列夫大使一对一地交谈过好多个小时。
但是令所有人特别震惊的是他对我国在伟大卫国战争中的胜利所持的无耻态度。之所以令人震惊,是因为他本人就是那场战争的参加者,并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这个人为诋毁反德国法西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局,作出了很大“贡献”。在那场战争中,人类,首先是苏联人民,付出了巨大的血的代价。
戈尔巴乔夫和雅科夫列夫是我们现实中的一对凶狠的家伙,他们整个一生都在以虚伪的面目示人。他们一个是改革的“设计师”,还有一个是改革的“施工队长”,无论在阴险的“创意”上还是在创意的实行上,都是狼狈为奸.互为补充。直到苏联垮台之后,党被禁止活动,这两个家伙才抛去假面。正是党指引了他们的生活道路,而他们却毁掉了党。这两个政客全都背叛了自己伟大的国家和人民。历史已给予他们以符合实际的应有评价。而那个充满悲剧色彩的年代离我们越是久远,社会就越是能够深刻而客观地评估我们祖国的这两个“该隐”的所作所为。
1989年夏末立陶宛形成的局势在莫斯科引起了巨大恐慌。加之,如前所述,8月23日正是里宾特洛甫—莫洛托夫协定签署50周年的日子,“萨尤基斯”搞起了名为“波罗的海之路”的政治行动。其规模之巨大,政治情绪之炽热,很大程度上都同前述雅科夫列夫主持的委员会对1939年德苏条约定性工作的拖沓有关。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立陶宛、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民众灌输,委员会在有意拖延时间,目的是掩盖苏联领导人在二战前夕几年间的真实意图。
“波罗的海之路”在维尔纽斯的行动是从大规模示威游行开始的。这一行动由立陶宛独立联盟发起组织,参加者有共和国各地区人民阵线的代表。
游行者手持标语牌,上写:“戈尔巴乔夫,从立陶宛撤走红军”,“俄国占领者,回家去”,“立陶宛人和波兰人,团结起来与共同的敌人斗争!”发言的人都声言立陶宛受到“占领”,号召立陶宛退出苏联,等等。演说者当中有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乌克兰、摩尔多瓦、白俄罗斯等国的民族主义组织和莫斯科“民主联盟”的代表。当天,全国性的联盟“青年立陶宛”在一些区的中心,在维尔纽斯市和帕涅韦日斯市,号召青年人公开退缴了军役证。
一个叫做“手牵手”的行动达到了空前规模。几万人手牵手组成人链,沿维尔纽斯到塔林的公路排开,蜿蜒好几百公里。在这一行动中,动用了大量大客车和多达3万辆的私人小轿车。群众集会沿着整条公路展开。而且大众传媒,包括外国媒体,对之做了大力宣传,共和国的广播电视对之进行了直播。种种情况表明,这一切对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国民众无疑产生了巨大的思想影响。
要发动这样的行动,必须有大量时间进行准备,如果认为莫斯科对此毫无知晓,那就太天真了。但总书记那几天正在克里米亚的福罗斯。处理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共和国事务的专门委员会主席梅德维杰夫也跑到南方疗养去了。而代表大会上对苏德条约作法律与政治鉴定的委员会的主席,也跑到瓦尔代疗养去了。
当身在克里米亚的总书记从电视上看到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发生的事件后,立即指示苏共中央紧急准备一份声明。很快这个声明的全文就通过媒体传达到全国居民。文件的署名是“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波罗的海人开始核对,苏共中央全会是什么时候召开的。结果发现,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共和国的苏共中央委员没有人与会——这是当然,因为这个会根本没有开过。而且负责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共和国事务的梅德维杰夫和雅科夫列夫只是在报纸上才见到了这份声明。现在真相大白,原来这份苏共中央委员会的声明是戈尔巴乔夫及其助手们起草的。他们只靠几个人的力量,就把中央委员会的紧急委托搞定了。
声明在全国引起两种不同的反响。很多共和国和州的民众,由于搞不清楚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对这些事件作出的惊恐反应,误认为是一种应得到全社会支持的行动。而在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人们的情绪却是另外一种 样子。分离主义圈子里的人由于自己那些不体面的事情被直接点名而出现短暂的休克之后,开始群起而破坏这份声明的声誉。立陶宛共和国的很多社会团体,包括立陶宛共青团中央、文艺界各协会、妇女联合会、某些全国性文化团体,均对它采取指责的立场。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媒体也加入了低毁声明的大合唱。在声明发表后的仅仅几天时间里,“美国之音”广播节目就提到它39次,BBC25次,“德意志之声” 27次,法国国际广播电台21次,加拿大广播电台8次,瑞典广播电台4次。
这些消息都不是由通讯机构的记者发布的,被发表出来的全是议员、社会活动家及其他知名人士的发言。在此期间“萨尤基斯”创办了一份新报纸——《共和国报》,为此兰德斯别尔基斯从美国运来了最新的印刷设备。报纸用立陶宛文、俄文、波兰文、英文出版,后来又出了德文版和法文版。
这里应该提一下,戈尔巴乔夫在回忆录中,是如何评估他个人在这些复杂而矛盾,并对后世全国政治形势产生巨大影响的事件中所起的作用的。他写道:“抛开我在制定该文件(指《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声明》)时所起的作用不谈,应当承认,我对事件采取了过于情绪化的反应。”我们在这里又看到了戈尔巴乔夫的文字游戏:“抛开……不谈”。离开政治舞台后,他有义务诚实面对历史,承认国家所发生的一切与他直接有关。他可不是一名旁观者,或者口中念念有词但不知说些什么的布道者,而是一个大国的一把手。
与此同时,反对军队的宣传也高涨起来。在考纳斯等城市发生了试图袭击部队仓库的事件,出现了抵制秋季征兵的号召书,在共和国的主要城市继续开展退还军人证和征兵通知的运动。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要求苏联从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各共和国撤军的号召书上签了名。民主党和“立陶宛自由同盟”在克莱佩达组织了一次群众大会,会上提议组建民族军以“抗击俄国坦克”。要求以“背叛人民利益”罪审判支持《声明》和发言反对分离主义的人。
戈尔巴乔夫在回忆录中承认《声明》的效果“同预想南辕北辙”,他援引爱沙尼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维亚里亚萨的一句话,后者在与戈尔巴乔夫电话交谈时说,爱沙尼亚人对文件基调的领会非常不正常,很多人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