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后半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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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立了几秒,见没反应,又见其小动作,已是极其不悦,正要出言训斥。旁边的嘉靖帝清了清喉问:“怎么,对太后和朕的赐婚不满意?”
到底是年轻,(记得有次听绿萼八卦,说信王今年才17岁,乖乖,比伶雪本身才大一岁)他被当今最尊贵的两人用眼神、语气一唬,撇撇嘴松开了一直拽着小老婆的手,不情愿的跪下道:“谢皇上、太后隆恩!他日正妃进了门,臣一定友善以待。”一旁从未出声的刘氏也是连忙跪下。
嘉靖帝这才脸色稍霁,虚抬手道:“如此甚好,朕今日在大殿已许你,晋为亲王,假若你一直这般没规矩,不知轻重,忤逆上意,朕仍是随时可以撤回恩典的。”
那信王一急,连连叩首:“翊枫知错了,以后一定改。还望太后、皇上通容,饶过翊枫这一回,特正妃进门后,翊枫定当一心一意对待,不敢委屈。”
我不以为然。本来对古天乐极具好感,不过看他轻视我已是极为不满,现看他为了区区一个爵位,竟是连红颜都不顾了,竟是颇为不屑。难道你这回顺了圣意,下回再有个芝麻点事,皇上就不会‘随时’撤爵了?
一直站着的太后这才略露笑意,却仍是正容厉声说道:“翊枫,你以前也是要风有雨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要知道,伶雪这孩子,深得哀家心意,大婚以后仍是得常常来慈宁宫走动的,如果知道你有怠慢,仔细哀家不给面子。”太后对我说到底仍是极不错的。前半段的意思翻译成白话就是:你是先皇的私生子,风光十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新皇登基,你再乱来,我就废了你。
只见那信王已是诚惶诚恐,唯唯诺诺,满面大汗淋漓。颤颤的和刘氏站了起来,退到一旁,也不再牵着,看上去颇为可怜。唉,果然还是个孩子!算了,刚刚的失态我就原谅他了,不过轻视我的事……仍得记帐。
太后想了想,又对嘉靖帝说道:“对了,皇上,哀家前儿个让钦天监看了黄历,说十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刚入冬又不太冷,让翊枫和伶雪把这事办了,也算了了先皇遗愿,你看怎么样?”
嘉靖帝笑笑:“一切但凭母后拿主意便是了。”
靠,都没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有没有意见,三下五除二就都日子都选好了。不过不知道太后能不能算到我儿子哪天满月?
……当然了,要是真问我有意见没?我……我也只能说没意见的。
我一直没出声,只因前世今生发生的一切戏剧性东西太多,早已习惯把一切都当作一场事不关已的闹剧在看。此时见剧已落幕,正要习惯性的冷笑,不经意的抬头,赫然发现那嘉靖帝竟是一直盯着我瞧,将我的表情点滴尽收眼底。哈,原来看戏的人大有人在,这下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戏里还是戏外了。
那边的长附马却是一直低头思索,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浑然不觉。长公主却是难得的一副哀痛的眼神,只顾瞅着我。那哀痛,也不是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沉重得让人揪心……
长公主,这几月没白相处,你……到底你是懂我的。
我皱了皱眉,看这一室的尴尬,又望向窗外,未时已到,不由得轻拽太后衣袖,俏声娇问:“太后千岁,伶雪饿了,您不留我们吃些点心么?”
太后听罢一愣,继而大笑,“哟,咱们雪儿饿着了呀,要什么想的点心?哀家就给让弄什么点心上来。这回要饿着了雪儿,说不定以后就不来了。成了,今儿都是自已人,都在这用些小点,喝些茶吧,皇帝,你没意见吧?”
那嘉靖帝一脸深思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如此叨扰母后了。”
那边长公主也回道:“儿臣今儿也就不客气了!”信王刚刚着实受了几脸色,也不敢摆谱,只是一味的谢恩。
只有信王侧妃有意见,因为太后没算她在内,不过她也没敢说有意见。我看在眼里,这下舒坦多了。没办法,谁叫我也没那胆?
……
出了慈宁宫才发现,已经是八月十三了,离我大婚只有三个月了。
这下来的几个月,也没得闲心游山玩水了,整天让长公主嘀咕着学习‘如何在大婚当时光彩夺目’、‘大婚时的穿戴’、‘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王妃’、‘如何恃宠而骄,给侧妃给妾室下马威’自从在慈宁宫见了信王及其小老婆后,我对入主信王府更是兴致缺缺。
然而……有兴趣的人还有很多,所以,我很忙。
我从哪里出嫁,这也是个大问题,让许多人为了这个问题争执了许久。因为在十月底,皇帝已经把信王晋为了亲王。又是圣上赐婚,所以这次大婚,已经不是信亲王府自个的事情,一应大事,均由钦天监及礼部全权负责。这些高级公务员一致认为,我是张家后辈,所以要选张氏本家条件好血缘亲的地方出嫁。但是太后不同意。(基本上我认为也是皇帝的意思)因为遗诏赐死张府上下的事情,虽是暗着来的,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又让我从张府旁家出嫁,抬了张氏一族的脸,怕又生出其他事情来,所以一意要我从宫里出嫁。这引起了朝中众人的竭力反对,因为凤凰一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所以……
本来长公主府始终坚持要我从公主府出嫁。然而我出嫁后又是身份显赫,非得让我从府中正门出嫁才不失面子,因为长公主并无子嗣,如果我从正府抬出,我这边是没问题了,可是长公主府就显得非常不吉利了。
最后,因长公主力挺,太后又答应婚礼当天亲自到长公主府主持大局,所以……上上下下,朝里朝外也就勉勉强强的都凑合着不情愿的点了头。
答应在长公主府出嫁后,还颇有意见的则是长附马家人,也就是右丞相黄大人一家。然而在长公主和长附马两人之间的一番思想交流之后,长附马又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回家说服了家人。至于过程,我不知道,估计又被长公主拿了小辩子小小的‘提点’了一番。于是,我,张伶雪终于困难而又华丽的出嫁了。
十六果然是个好日子,天气也好,当然,我的面子也很大,因为太后到公主府来了。
我的嫁妆很不错。异常丰富,完全不亚于嫁一个正牌公主。因为都是皇家物品,大部份是太后和长公主添置的,三日前已经送到信亲王府了;我的后台很不错。准确地说是非常的硬。太后、长公主甚至是皇上都是很给面子的,赐婚不说,连日子都帮我定好了,而且凡事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全都被她们一力承担;我的男人也很不错,长得又好看,又能文能武,职位高,权力大。这么多不错加在一块,听说全国上下都闻之惊讶,羡慕死无数父母健全、身世显赫的大家闺秀。所以……我应该要开心。如果我不开心,估计全世界人民都会鄙视我,所以,我开心的出嫁了。
这天起了个大早,因为太后辰时就凤驾移至长公主府,所以没机会赖床。在丫鬟婆子家丁侍卫的陪同下,上午又去了一趟张府老宅子,自从火烧后,皇上让人把被火破坏的外墙重新砌好了,里头却一点没动。所以我回了宅子基地拜了几拜,算是向亡父亡母告别辞行,从此再不是张姓人了。(太后的意思,没办法,我只是听从组织安排)
回公主府后已是近午了,刚吃了四块蚕豆大的点心。(我数过了的)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太后被安排着让几个手巧的媳妇婆子在脸上身上折腾了三个时辰,(我没意见,真的。就算有意见打死我也不敢说出来)终于完工了,自己朝了铜镜中望去,只觉浓妆艳抹,满头满脑珠环翠绕,佩以大红绣有龙凤图案和彩饰的凤衣凤冠,垂下丝穗以遮面,果然十分喜庆。
因张府上下已被告之,只能前往王府做为一般客人观礼,所以我行礼时没有长辈,承太后看得起,自告奋勇的当了我的长辈,还是很不错的。于是又磨磨蹭蹭的表演了一番母慈女孝,几跪几叩,(没办法,女方家长太强势了)已是申时末了,我无奈,亦无法。
终于……终于,我的后半生的第一个小高潮来了,正门只听得小子大声呼叫,“来了,来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让我比较好受一些的是,我日后的良人,尊敬的信亲王殿下,尊贵非凡,也没能免去叩拜女方家长的礼节,理由……同上。
等他又重新带我见礼完毕,长公主亲自给我在腰间系上一条带子,我接上佩巾,随信亲王下堂来到大门口,披上御尘的外套登上彩车,待我坐定,信亲王翊枫关上轿门,又转向前边骑着这回从西边边陲A来的汗血宝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信亲王府出发。
花轿在前往王府的路上,我掀开盖头垂下玉穗的一角,朝窗缝里看到,前呼后拥,好不气派:最前面的是开道的,紧随的是执事的、掌灯的、吹鼓奏乐的,然后是信亲王的高头大马,后来才是我的花轿。沿路吹吹打打,好一派喜庆景象。
沿途虽有禁卫军及王府侍卫清场,但是花轿路过的小巷子里、店铺茶楼二楼的走廊、各个窗口、乃至屋顶角落,均是围观的群众,京城再次上演了一出万人空巷的场面。
总算到了亲王府门口,停轿前趋,前头的信亲王已经下得马来,走到轿前象征性一踢,便有婆子上前一左一右的打开轿门,从盖头下方只见一条艳红地毯貌似直沿向府内,我一惊,不会是让我走进去吧?根据我在公主府及别庄的生活经历,知道从正门到正厅,那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
正当我纳闷时,左边那个婆子上前喜洋洋地说:“恭迎王妃娘娘移轿!”我无奈的低叹,原来果真要走进去。正要下地,被右边那个婆子及时拦住:“王妃娘娘,奴婢背您过去。”背我?你背我进去?那得多远呀阿姨!我仍是听话的附到她背上,哪知才走几步,已移至另一顶精致的大红色小软轿上。晕,这才是移轿呀!还好。
又摇摇晃晃的坐了老大一阵小轿,总算到了正厅门口。被婆子扶着下得轿来,又被人替过一条红绿彩缎结成的同心结,慢踮踮地跟着彩缎另一头的信亲王进了门,刚立在高烧大红龙凤喜烛的堂前,只听得礼生唱道:“新郎挑头盖!~”呀,又被肥皂剧害了,我一直以为盖头是要到洞房里才揭的,原来在大厅就揭了。
很快,信亲王用秤杆挑去我的盖头,这下视线好多了,虽然面上还有一层凤冠上垂下来的玉穗,但是从玉缝里还是大约可见人、物的。
随着礼官的口号,新郎新娘先拜天地,然后拜见婆婆,得到了一份不菲礼物。谢了恩,最后夫妻交拜,礼毕之后,我和信亲王让世族贵子弟们嚷嚷着送入新房。
我来到新房门前时,又被折腾着说让从火盆上跨过去,说是压压邪以示平安。
到了洞房仍是不让人消停,又让随侍的婆子送上“交杯酒”,对那杯子我到是颇为好奇,是以线相连的两个琥珀杯,据长公主说则是象征两人通过婚姻而相连;合之则一,象征夫妇虽两体犹一心。
喝过交杯酒,又让婆子安排着将一些信亲王的头上取下的头发交给我,让我和他的头发梳结在一起,称为“结发”。
我只觉得到处都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怎样怎样,总之我只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