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砂-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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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娇娜笑着点头。
“是啊。”她说道,“虽然我自己想去见,但人活着不能仅仅为了自己,大伯父,您是我的家人亲人,如果我的开心是用你的不开心换来的,这种开心根本就不是开心,我也不会要的。”
杜望舒笑了,笑的眼里有些模糊。
“快去吧。”他说道。
看着杜娇娜施礼迈步而去,他又吐口气。
“这谢家的小子,有眼光啊,看上这么好的姑娘。”
…………………………………………………。。
“谢五爷请坐。”
一间茶室里,杜娇娜伸手做请。
谢文俊还礼坐下,杜娇娜坐在对面,小丫头退到一边。
“谢五爷今趟来是想要我做什么?”杜娇娜说道。
小姐的话问的奇怪啊。
不是该问谢五爷来是做什么的吗?
小丫头忍不住抬头看过来,却见谢文俊笑了。
“我这趟来不是要杜小姐你做什么。”
看,纠正了吧。
“我是想要我做些事。”谢文俊接着说道,“我想要做到无惧无悔,想要无愧自己的心意,想要跟杜小姐续缘的心意。”
“那五爷可想到跟我的缘分将来会面对的事吗?”杜娇娜说道。
谢文俊点点头。
“如果我们两个结为百年之好,首先我要面对在谢家生活的刁难,随时随地时时刻刻都会有人想起我大伯母和你大伯父的旧怨。”
“大伯母和大伯父见到我会尴尬,所以不会喜欢见到我。”
“而大嫂也不会喜欢我,不仅不会喜欢,反而心里还会怨恨,尤其是大伯母肯定会去世。”
“大伯母去世晚一些会好一些,如果去世的早,大嫂肯定会认为大伯母身子还是因为你大伯父的缘故受损,心里便会对我有怨恨。”
“在我们谢家,大嫂对谁有怨恨,那就意味着整个家族都将对他有怨恨,在整个家族怨恨下生活,是一件很恐怖很艰难的事。”
“除了谢家,其次我还要面对杜家,杜家因为谢家而衰败,而作为杜家女婿的我必然要承受杜家人们的愤恨。”
“他们认为谢家欠杜家的,而这欠的,两家不相干的时候,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但如果两家结了秦晋之好,那作为两家纽带的我,这欠的债就将由我来还。”
“这所谓的还债不管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而且这偿还还将是永无止境无休无止越还越多的,且会被认为是理所应当得不到一点感激的偿还,而且还一百次,有一次不还,我就会被加诸于更多的怨恨。”
“我将在谢家杜家都成为被怨恨的人,不过别人的怨恨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怨恨。”
“我将承受不住这种怨恨,然后怨恨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遇,然后就会迁怒。”
谢文俊说到这里看向杜娇娜。
“世间的美好最抵不过的就是怨恨和迁怒,这时候我会有多深情,将来就会有多后悔。”
小丫头听得目瞪口呆,杜娇娜却笑了。
“谢五爷想的这样的明白,却还是打算要做这件事吗?”她问道。
谢文俊点点头。
“是的,虽然很难,且很可怕,但是我还是想做这件事,为我自己做这件事。”他说道,“我也敢做这件事。”
杜娇娜笑了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道,“五爷真是很勇敢。”
谢文俊高兴的站起来。
“那我可以让人来提亲了吗?”他问道。
怎么就说到提亲了?小姐说什么了?小姐可什么都没说,他也没问啊,就自己在这里说自己呢。
小丫头一脸的迷茫。
杜娇娜抿嘴一笑。
“我现在听你说了,知道你不怕,但是,你怎么不问我怕不怕呢?”她说道。
她已经不用谢五爷做称呼了,而是用你。
谢文俊眼睛亮亮,笑容更浓。
“因为有个人说,我可能会怕,但是,娜娜小姐胆子很大,绝对不会怕。”他说道,“所以我只要让我自己做到不怕就够了。”
杜娇娜的脸上绽开笑容。
她的确常常带着笑,但是那种笑是客气和疏离的笑,像这样如同鲜花绽开的笑谢文俊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与她共饮一杯。”她笑道。
谢文俊笑了。
“这个人,你倒是见过。”他说道。
杜娇娜一怔。
“那我倒是眼拙了?”她问道。
谢文俊笑而不语。
那个人啊,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这孩子是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习惯不习惯啊。
“靠岸了靠岸了。”
邵铭清在船头喊道。
谢柔嘉从船舱内走出来,看着眼前靠近的码头,其上欢呼震天,锣鼓喧喧。
挂着巴蜀谢字的大旗的大船正在靠岸,伴着船的靠近,岸上有一队队小厮哗啦将一簸箕一簸箕的大钱洒在地上,日光下金黄闪闪铺成一条路。
这场面顿时让码头上喧嚣声雷动,人潮涌涌。
“等着吧,没一个时辰人散不去。”谢柔嘉说道,转过身看向江面,“拿鱼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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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二千断章吧,移动的钱随她去吧,图个一时痛快吧。
晚安,明天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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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路途
谢柔嘉的鱼没有钓成,因为江铃趴在船边哇哇的吐。
“让她自己走旱路吧。”邵铭清摇头说道,“真是活受罪啊。”
“不行,要走旱路我也陪她走。”谢柔嘉说道。
她一点事也没有,邵铭清说是因为会游水的缘故。
但那时候从彭水出嫁到镇北王府,她也坐船了走了一段水路,当时吐的昏天昏地的是她,至于江铃有没有晕船,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江铃,伺候着她吃喝,给她按头按脚,揉着她的手哄她睡。
她一直以为江铃不晕船呢。
现在看着江铃这样子,真不知道那一世那时候的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就跟前边说,再起程咱们走在前边;这样中途歇息下船靠岸时也不用等这么久。”邵铭清说道。
谢柔嘉嗯了声,看着那边喧嚣不休不止,有些不耐烦。
“让船家再找个地方靠岸。”她说道。
“远一些还有个小码头。”船家过来说道,“只是路不好走。”
世上还有比矿洞峭壁不好走的路吗?
谢柔嘉摆摆手。
“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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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湖广驿路,我们的行程就能快很多。”文士说道,疾步跟上东平郡王。
几个官员们在前方引路,另有一批官员在等候谢家的人下船,东平郡王的排场不能小,而谢家也压制不住排场。
一来谢家大小姐的身份引人趋之若鹜,二来朱砂生意涉及的三教九流遍地都是,争相为庆贺,拦都拦不住,谢家已经尽量的低调了,但每到一处的场面还是让官员们很头疼。
东平郡王倒不以为意,每一次都提前靠岸离开码头,让谢家肆意的喧闹。
“周成贞到哪里了?”东平郡王问道。
文士就笑了。
“到武汉府了。”他说道。
而现在他们却还没有到。
“跑的可真快。”东平郡王说道。
一是因为周成贞跑的快,二是因为他们走的时快时慢,恰好让双方错过了。
“看来世子爷的伤没有大碍了。”文士再次笑道。
东平郡王笑了笑没有说话,上了官府准备的马车向驿站而去。
身后喧嚣震天。
夜幕降下来时,驿站里灯火通明,东平郡王住在正房,谢家父女退避在后院,而随行的车马仆从众多驿站住不下,也太过喧闹,所以大多数都还留在了船上。
他们将在这里歇息两天。
因为旅途劳累;官员们在他们安置妥当后就告辞了;正式的宴请安排在明日城内,所以晚宴便只有东平郡王和谢家父女。
晚宴的时候谢柔惠见到了东平郡王。
因为一路行船,又是不同的船,所以只有谢大老爷启程时登船去拜见东平郡王,谢柔惠并没有再见他。
看到在主座的东平郡王,谢柔惠眼中满是欢喜。
“大小姐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坐船还习惯吗?”东平郡王含笑问道。
“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就习惯了。”谢柔惠笑嘻嘻说道。
灯下这小姑娘穿着红色衣衫,简单的挽着发鬓,并没有穿金戴银,只耳边晃着一对珍珠坠子,看上去清丽温婉明媚娇艳。
这样看可看不出是一路恨不得往江水里撒钱铺路的人家的大小姐。
东平郡王的嘴角弯了弯。
看到他笑了,谢柔惠心里更高兴。
“殿下来我们彭水,也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吧?”她问道。
一旁坐着的谢文兴就有些皱眉。
东平郡王毕竟是主,这种私人私事的攀谈还是冒失了。
“不是。”东平郡王含笑答道。
这样回答虽然敷衍但也没有驳了面子,谢文兴松口气,才要说话岔过去,东平郡王又开口了。
“我第一次出远门是十岁。”他说道,“当然走的路没有这么远,是从京都到镇江。”
谢文兴愣了下,谢柔惠则眼睛一亮。
“十岁?”她带着几分惊讶,“那殿下比我还小呢。”
东平郡王笑了。
“你是女孩子。”他说道。
“男孩子女孩子都是孩子。”谢柔惠说道,眼睛闪闪亮,满是钦佩好奇和赞叹,“那殿下第一次出门害怕不害怕?”
真是孩子气的话。
他再是个十岁的孩子出门,那也是安定王家金贵的老来子,不知道多少人护着捧着呢,坐个车行个船,只怕也能让他感觉跟在家里平地跑没两样。
谢文兴忍不住要开口,东平郡王又已经答话了。
“一开始有点害怕,因为是晚上出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东南西北,等天亮后就不怕了。”他说道。
竟然是没有半分敷衍,谢文兴心里惊讶,虽然官府的人话里话外给他透露过,这次能得皇帝如此赏识,是这位东平郡王的功劳,但他认为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官府的人在拍东平郡王的马屁。
此时此刻看来,也许他们说的一多半是真的。
再想这一段来往,虽然见面并不多,但每次见面东平郡王的态度都很和蔼,和蔼也不稀奇,官场权贵人家泡大的孩子谁还不会做面子;不过此时此刻再想来;东平郡王这和蔼也不仅仅是和蔼;还有认真。
认真的听以及认真的答。
这可就不是面子上的好了;这是真的对他们好。
谢文兴心里就翻江倒海的搅动起来。
结交东平郡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位东平郡王虽然看起来跟谁都好;却是有名的难以结交。
现在东平郡王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贪图什么?钱?朱砂?在皇帝跟前的地位?
不管贪图什么;最要紧的是有所图。
只要有所图就好。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