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未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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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由手背的经络抽跳了一下,他动了动手,语气严肃认真不过如此, “我绝不会让她知道的。”
“这世上向来没有绝对,依我看,这婚,这孩子都不是合适。”许桕饶是心里难过,也还是说了出口。
顾森由猛的站起来,手插在西裤兜里已经狠狠捏成了拳,此刻如若对面不是她的舅舅,不是长辈,这拳是怎么也忍不住的,“我向来落子不悔,还望您成全。”
许桕看着眼前的人,想到当年来上门提亲的赵博洋,彼时他已是离过婚有孩子的男人,彼时他言辞诚恳,彼时自己的父母连同自己都信了他,彼时他以为他能疼爱自己的妹妹一生一世,到如今果真全是自己的以为罢了,如若当年父亲坚持不嫁自己的女儿给赵博洋,现如今也不会有以沫这样的事情。回过神来,许桕的表情难得的肃然、不可置否,“既然你答应的交代没让我满意,那我只能自己来了。”说完缓缓起身走过顾森由。
顾森由不得不承认,他有让人窒息的本事,可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和他们的孩子……
“在哪儿?”
“杂志社。我告诉你,今天舅舅他……”
“我来接你。”顾森由一听到她说舅舅忍不住就打断了她。
“那你等会儿,我还有点没做好。”赵以沫不知道他为什么急急的打断自己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听起来不似平日,只好接着他的话回答。
“好。”顾森由应声就挂了电话,车一路飞驰,其实眼下不用担心许桕会做什么,可心里就是不能再安心了,只有她在眼前最好。
……
“等多久了?什么事让您亲自来接我?”赵以沫坐上车看着顾森由问。
顾森由朝她笑笑,握了握她的手,“搬过来吧。”
“怎么又想起这事了?该不会是为着肚子里的小不点吧。”赵以沫一脸的怀疑。
顾森由伸手给赵以沫系好安全带然后开车,“别说胡话,或者你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搬过来。”
“总要让我多享受会儿独处的时光吧。”赵以沫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顾森由也不想勉强她做什么,可是又担心许桕那边,“好,一个月,等婚礼。”既然这样,那就加紧办婚礼。
赵以沫哀怨的瞅了他一眼,假模假样的说道:“你真用心。”可毕竟是这么些年了,赵以沫多少还是感觉到了顾森由的不同,即便他隐藏的很好。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可以问的,或者有时候装作不知道才是活的轻松点的最佳方法。只可惜有些人注定成不了那样的人。
“小沫,你要知道有些时候我没办法全部由着你,但可以的,我不会勉强你。”顾森由看见赵以沫哀怨的样子,还是舍不得不去宽慰几句。
赵以沫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用说这么多安慰我什么,只是你别瞒着我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顾森由心头叹了口气,有些事我却只想你此生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逝去的不止是过去
“既然这样,就照森由说的办好了。”赵博扬放下筷子点头答应。
顾风有些出神,温雪月见他没反应回以一笑,“那就下个月中。瞧他,大概是有儿媳妇了高兴的都反应不过来了。”然后还是不忘记帮顾风打个圆场。
此刻顾风才回过神来点头浅浅一笑。赵以沫自然感觉到了异样,半年来,顾风独居,向来恩爱的老夫老妻居然分局。虽借着顾风半年前发现身体不适为由,但怎么想都不合理。但顾森由却用大人的事情他们自己有自己处理的方法堵了赵以沫的所有好奇和疑问,如此赵以沫也不好再充当十万个为什么的角色了。
一顿饭吃的云淡风轻,居然就决定了一场婚事。赵以沫心里千回百转,原来还是没有办法像梦里一样所有人的笑着,因为自己和他的婚礼而开心。似乎在场的人都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所有人都在思绪万千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赵以沫的手机震动起来,匆匆出去接电话。
“以沫,在哪儿?”许桕接听电话就问道,这是三次以后才被接起的电话。
赵以沫关上包厢的大门才开口,“和森由一家人在吃饭,手机调震动了。”其实第一次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赵以沫就感觉到到了,接二连三之后才觉得也许有要紧事。
“这么快,就在商量你们的婚事了?”许桕在楼下的咖啡厅端坐着,今天恰好来这里谈点事情,就看见两家人的饭局,不论如何,他不允许她陷入以后进退两难的局面,或许有些事情她该事先知道,她不该不清不楚的做了认为对的决定。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他妹妹不明不白。
“嗯,是,你是要祝福我终报的如意郎君么?”虽然饭局气氛有点怪,但好在和顾森由结婚的事情是极好的,想起来心里还是喜不自禁。
许桕听她开心的语调,突然有一丝不忍,揉了揉皱起的眉心,猛的睁开眼睛,“以沫,我在楼下咖啡厅,你下来,有点事情必须现在要和你说。”
许桕难得对自己如此严肃的语气,赵以沫应到,然后挂了电话下楼,找到许桕时见他一脸深思,心里顿时有点寒意,“舅舅,什么事那么要紧,比你最亲爱的外甥女结婚的事情都重要。”
许桕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充当刽子手的人心里大概都是悲天悯人的残忍,“以沫,你不觉得这半年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你选择当不知道?”
赵以沫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继而心虚的摇摇头,“什么?我觉得都很好啊!舅舅,你到底想说什么?”赵以沫的表情还是下意识的有些抽搐,只是她控制的格外好。
“顾风和温雪月分居就因为顾风身体不适?这样的理由你也会信?以沫,我知道我说的事情也许你会接受不了,但无论如何,我想你又知道的权利。”许桕撇开头不看赵以沫的眼睛,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赵博洋和阿桐失和到最后离婚并不是无中生有的裂隙,这全都是看似温柔大方的温雪月从中挑拨的缘故。如果不是她故意让人闲言碎语,赵博洋大概会因为细水流长的相处而更相信阿桐,她实在高明,挑了个赵博洋对阿桐还不能安心的时候,所以阿桐连走也没有走的安心。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不愿意同赵博洋有牵连,我不告诉阿桐临走前心里想的人是他,我让你留在他身边,我就是要让他忘记不掉他和阿桐的种种,他既然不信,又有什么资格得到阿桐的心。可当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有温雪月的帐,以沫……”
赵以沫注意到许桕手背上凸露的青筋,上前握住他的手,“舅舅,都过去了,没人会怪你的。至于月姨她也不是……”
许桕抽出被赵以沫握住的手,摇了摇,“月姨?她可真当得起,她现在看着你,想起把你和阿桐的女儿调包的时候可还真心安理得的当得起你这声月姨!”
阿桐的女儿?我?调包?不不不,肯定是我听错了,怎么会,可是刚刚,“舅舅……你……刚刚说……?”
“你没听错,你不是我亲外甥女,不是赵博洋的女儿,更不是许桐的女儿。温雪月当年把你和我亲外甥女换了,以沫,别怪舅舅狠,这些你本就该知道……舅舅……”
赵以沫站起来,已经听不进去许桕在说什么了,前几天他还是自己那个再亲近不过的舅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可笑的是,自己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竟然都不是自己的……不对,那里不对,自己以前验过和赵博洋的DNA,没有问题,对对对,是舅舅弄错了,“……”刚刚想反驳,却突然间因为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而说不出话。当年自己拿着赵博洋的头发样本去医院亲子鉴定处的时候,原以为她没看见自己,现在看来那天她只是装没看见,所以,那份报告的结果是假的!
赵以沫反应过来以后转身准备离开,只最后问了许桕,“顾森由他知道么?”
许桕看着她的背影点头,“他好像知道很久了。”
赵以沫听完以后往楼上走去,知道很久。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他瞒自己可真是露一点痕迹,当自己和他提及那些自以为真相的往事的时候他竟然可以装的一无所知,还可以露出意外的神色……所以分居是因为顾风知道了这件事,并不是什么身体不好,可怜她被蒙蔽了这么多年。他到底知道多久了,他怎么可以骗自己那么久……所以怀孕、结婚都不是意外,赵以沫脑子里已经全都是混乱,心跳的频率都不再正常,人也止不住得发抖……
“怎么了?脸色不好。”顾森由刚刚出去没见到她,以为她在洗手间,见她回来神色不好,心里想着她大概因为怀孕的反应。
赵以沫摇了摇头,看着顾森由,缓缓闭上眼睛,“你知道多久了?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顾森由怎么样都没想到,刚刚那一会儿,许桕就做了他一直防备的事情,伸手想抓她的手臂,却被她躲开了,眉头一皱,手握成拳从半空落下,“你舅舅和你说什么了?”
“你不告诉我的,他都告诉我了。”赵以沫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当,可以看到顾森由还是忍不住。
“知道什么?”赵博洋听见赵以沫和顾森由突然几句没由头的话不禁问道,而且看样子以沫的状态很不好。
赵以沫低头,看了一眼顾森由,其实他瞒着自己也无非是为了自己好,可自己这么尴尬的身份,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自处,“我觉得所有的事情,在这屋子里,最清楚的人不是我。”说着赵以沫把目光驻足在了温雪月身上。
温雪月自然是明白到刚刚那一时间她知道了多少事情,但等她说完所有的事情,赵以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恨不起来,就算眼下证实了自己确实和不是赵博洋和许桐的女儿,也证实了那年自己去验DNA的事情的猜想。就算这一切不是自己该承受的,可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遇见顾森由。
只是赵以沫不知道事,还是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许桐的女儿,所以你才肯让我和顾森由……”
“好了。”顾森由不想把他们俩的问题缠绕进,断然制止她这样的问题,然后带走了赵以沫。
赵以沫脑子里很清楚顾森由这么做是怕她情绪失控,就算心里恼着也跟了他走,只是就算到了他家里,赵以沫也没再看顾森由一眼,她真的做不到坦然面对他和所有人,就算清楚明白所有的道理,可心里终究是忍不住的悲痛。
这算什么,赵以沫仿佛觉得自己像虚构的一样,过往历历在目,就如同泡沫,碎的让人不知道怎经该如何去看清。错乱的人生,到底也不是一个人的缘故,赵以沫不知道可以责怪谁,连自己都是错了的吧。
夜,格外的幽静,温度不算低,可依旧让赵以沫寒冷的如在冰窖,好冷,好冷……血红的一片,冰冷的温度,痛不知道何处传来连续不断,却怎样都睁不开眼睛去看看外面究竟如何的凄凉陌生,就这样一直一直昏睡好了,再痛也没关系,只要不再面对这个不知道真假的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许桕
“前三个月胎儿本来就不稳,不过还年轻,别难过。”赵以沫睁开眼听见的第一句话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对自己说的。“念夕,这里你负责。”说完替赵以沫掩了掩被角之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