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二小姐重生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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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忠深深地看着李泰民。曾几何时,他在儿子的眼里已经再也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了,他幽深的眼眸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这么多年,我就等了一个她。在那么多个夜夜绝望的日子里,因为她我才能坚持走到现在。你以为,我会为谁让步?谁都不能!”李泰民牢牢地牵着辛二的手,斩钉截铁地对上他。
“你这样置李家于何地?只要你身上一天留在李家的血脉,你就永远是李家的人,要肩负起身为李家人的责任。女人,你可以随便选择,但是我要你明白,在你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你的家族!而不是儿女私情!”李建忠低吼,目光直直的刺在他身上。
“今天是太爷爷寿辰,请你不要扯这些好么。”忽然间,他感到有些累,不想再和他说这些废话!
当这个曾经是为他父亲的男人将他当作利益的筹码推出去时,他就已经不再对他抱有希望。关于李家族亲在他背后的冷眼嘲笑,他可以置之不理。然而,就连李家他最后尊敬的长者都对他开始欺瞒,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如今还想用家族的名义来压制他,可笑不可笑!家族对他,除了责任,还有其他么?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亲情只有伤害的家族,他又何必在执着?
“李泰民!”
“你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在李建忠声音响起之际,李泰民同时扬声喝道。“如今的场面还不够盛大么?”他转首望向张家,诡异地一笑,再看向刘婉琴,目色沉然不屑冷视。“就像你说的,女人可以随便玩,但你又知道不是女人在玩你?”
“泰民你是什么意思?!”见他的视线一直如蛇般森然地盯着她,刘婉琴当下便有些心虚地急急出声,掩饰意味浓重地躲到李建忠身后。
“我能有什么意思?”他轻燃地转过视线,寻到李家太爷,“我知道您老的意思,但是今天很抱歉,把您的生辰闹得这么不愉快。”
“泰民呐,你爸他。。。”老太爷想说什么,却及时地被他给打住。
“太爷爷您什么都别说。”他抬手制止他的继续,“该说的,要说的,当初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李家于我的养育之恩不敢相忘,但我为李家付出的已经够多。”
“你这是大逆不道!”李建忠怒不可遏道。“从你出生开始,你就摆脱不了李家留在你身上的烙印,你这辈子注定就是李家的人!是我李建忠的儿子!你没得选择!”
“呵呵,这话,你是不是该跟我妈说去?”李泰民嘲讽一笑。
现场的气氛逐渐跌破了冰点,静默冷凝的可怕。李建忠闻言向来不动如山的死板面容也出现了龟裂,嘴角抽搐,剑眉竖直,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众人不清楚里面的关系,但是李家的人都明白。韩清绯,李泰民的生母,当年可是为了李建忠而死的!挺着个快足月的大肚子,生生替他挡下了底层乱民暴动带来的袭击。受伤、早产、血崩,难产而亡。而他忙着政局议界连丧礼都来不及参加,对幼子漠视,更在短期内又再次迎娶。
这事儿没人敢拿出来说道,不仅是因为韩家对此的忌讳,更因为李建忠他本人每每听闻都是大发雷霆怒斥对方。也不知道他是伤心还是悔恨,总之,渐渐的就不再有人说起。韩家对于这个女婿,进而也冷淡了不少。要不是因为李泰民,估计两家都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妥妥地把老一辈的交情给耗了个精光!
“如果让她知道她用尽生命保护的男人对她的儿子说出这种话,她该有多寒心?啊,不对,是该有多后悔当初做下决定要救你!”他瞪着泛起血丝的厉眸厉声大喝,轻微地晃动着轮椅冲着他吼道。
辛二感觉到被抓的那只手生疼。她微微皱起眉头望向他,满眼都是他如受了重创的孤兽般狰狞的疯狂面容,那是她不知道的关于他的另一面。第一次,他如此直接地表露出内心的愤恨。因为长久以来的压抑,因为替母亲的不甘,因为对李建忠的恨,当内心的枷锁被解开,他心里的那头荒兽就不再被束缚。
“李建忠,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别太自私,太自我。说句迷信的,你会遭报应的!”
“阿泰。。。”辛二不忍见他这副癫狂的模样,不由出声唤他。
足足过了好几秒,李泰民才缓下高涨的怒意,慢慢转过头意识到自己抓疼了她,连忙开手。看见她手上那明显的红印,紧蹙起眉满眼懊悔。
“没关系的。我们走了,好不好?”她一点不在意地甩甩手,她不想他再继续待在这里跟李家人一起处了。这里的环境太压抑,太熟悉,很容易就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好。”于是,只见他再对着李建忠言道,“我不欠李家的,更不欠你!我能心安理得,但是你可以么?”
然后,不再去看李建忠瞬间死灰的脸色,无神地愣在原地,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的感觉。辛二推着李泰民跟老太爷道别,顺着李建忠身边走过时,她似乎听到他喃喃低语着什么,不由抬眼看去,只觉刚还意气风发的帅大叔,这一刻苍老了不少,连两鬓用发胶固定的细发也不觉掉落了下来,萧条的很。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是心有广博的人,她只知道这个人对李泰民的伤害足够的多就够了。单这一条,她就绝不会同情、弱视他。
李泰民和辛二走了,一如他们来时的那样,所有人都注视他们从眼里消失。
他们走了,可宴会还未结束。可是闹了这么一场,很多人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有点眼见力的人都该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再接着凑热闹的时机。
于是,三三两两,开始有人过去跟主人家道别。欢腾一时的宴会厅,不一会儿就空荡了起来,残留一室的寂寥与破败。耀眼的灯光,精致的餐宴,奢华的礼服,高尚的名流,脱去这一层华美的外壳,剩下的还有什么?老太爷心累地让老仆扶着离去,再不想待着继续伤神。
李建忠至始至终站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对别人跟他打的招呼也如若未闻。他沉浸在了自己的心绪,想到李泰民母亲,那个纯真、优雅、温柔、腼腆的女人,想到她奋不顾身扑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记忆犹新。他还记得那时候她惊慌失措但又坚定决绝的神情。。。
“建忠。。。”刘婉琴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唤道。
“李老弟,泰民终有一天会明白你的用心良苦的。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张兴感叹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李建忠闻言,抬头对着他们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寒碜地笑了笑,摇着头在一边的酒桌上了拿起红酒牛饮了起来,足足灌下三大杯才停下。
“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心安理得。。。我不能,那你们能么?”说完这一句,他丢下杯子往屋外一步步走去。留下刘婉琴跟张兴两人面面相觑。
另一头,辛二他们上车驶在下山的道上,车内静若无物,沉闷地气氛紧紧压迫着。
良久,李泰民才出声,“说好的浪漫,我食言了。”
辛二望着他的侧脸,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忽然,她笑靥如花,缓缓靠近他,把脑袋放在他肩上,双手紧抱着他的手臂,摇摇头,“这样就够了。”
“让你受委屈了。”
“不会,能看到更真实的你,我很开心。”
“你答应会跟我一辈子的了。”
“是啊,一辈子好长好长的,你要更加努力的对我好。”
“嗯,对你好,也只对你好。”他揽过她的肩,喃喃道。
前排司机听着他们的话,这才感觉到了一阵轻松。刚刚那样子,真是吓破他小胆了。然而他这才稍缓了口气,这手机又不识时务地响起,冲破了这才暖起来的氛围。他递过手机,眼底一瞄。
——来电,佛爷。 如果说现在最让张俐筠感到难堪的是什么,答案很明确,那就是被心上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而他不在意,甚至看低她,为此而更加的去讨好那个可恶的女人!
张俐筠满眼怒火地瞪着对面辛二矫情地冷哼跟李泰民卖不爽,一点不把李泰民难得的耐性与温柔看在眼里,更过分的是,她还在敲竹杠,而她提的要求再过分,他都满口答应,好言宠溺。
“不行,那个不行。绝对不能丢掉。”
对于辛二趁火打劫,敲来好几个小要求要做这要做那的决定,他无奈点头答应,但关于她住的那个四合院。既然无法说服她搬出来去他安排的房子住,那么为了安全问题,他托人设置的安全设备,全天二十四小时守备警卫,觉不允许她住的地方出现任何差错。这是他最后的坚持,说什么他都不同意撤除,除非她愿意搬出来。
“诶。。。还有求必应呢,说了这么多次,老房子装那么先进一看就和别地不同,更招人惦记好么!”辛二扶额,原以为这次能说服他解除掉那个安全警报设备呢。那东西,简直了!没法了!说不出的蛋疼!
。。。。。。
张俐筠越看他们之间亲密无间、旁若无人地细语、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内心就越发愤怒!
为什么对着一个明显没有她漂亮的女人,李泰民能倾尽他所有的关注?
为什么他就一点不愿意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哪怕真的就只是一点点。。。
为什么他对着别人就可以轻声细语,可以眼里柔化所有坚冰,暖如春水?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女人可以得到她渴求的男人?
她不甘!她好恨!
甚至,她在前几分钟还只能找个李泰民的替身来宽慰自己,骗自己假想那一刻的欢愉!然而,之前那惊扰的不识趣的人,竟然就是他们么?呵呵,她为什么要受到这些本不该是她的侮辱?
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用那种不屑的嫌恶眼光看她?如果没有李泰民可以求靠,她以为她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站在她面前,如此趾高气昂对她大小声?嘲笑她?讽刺她?
越想,张俐筠就越止不住内心狂暴起来的情绪,越发的怒火中天。她依着餐桌,视线轻转端起桌上摆置的装有暗红美酒的高脚杯,极力压制着颤抖咆哮的怒火,眯着眼看着他们依旧如故,抿了一口苦涩的酒水,“唰”的就把手里的酒杯给掷了过去!
精致的玻璃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响,撒了一地的鲜红,也使得周围一直偷摸着看好戏的众人更加堂而皇之地把目光移向了他们。
张俐筠是什么人?上流贵妇圈里有名的交际花!年轻、貌美、大胆、热火、敢玩,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刺玫瑰!可惜身为张家旁系子女,终是摆脱不了被家族联姻的命运,阴错阳差嫁给了李家只会玩闹耍横的二世子,一身傲气被磨锐殆尽,也只能成为旁人眼中的可怜之人。
当然,这话是不能在张俐筠面前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