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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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不明白…”似是感觉到即将到来的永别,小依依的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掉落。
“咳、咳,”司若风咳了几声,明了自己已到极限,伸手擦干女儿的眼泪,说:“曦儿,爹爹和娘亲永远爱你…”接着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司若音。
早已泪流满面的司若音点点头,抱起小依依,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这最后一幕。
“若音,大哥再托你一件事,依雪很喜欢这悬崖底的风景,希望你能将我们二人的骨灰合葬在那里……”
司若音说不出话来,惟有点点头。
说完,司若风转头轻轻地在依雪耳边说着,“依雪,久等了,我这就来陪你……”说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自断经脉,闭上了双眼。
夜风凛冽。
竹林外火光冲天,竹林中悬崖边,深深相爱的两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一次,即是永远……
悬崖下,司若音抱着小依依,看着那合葬和新坟,良久良久。
小依依一直都没有说话,不哭不问,只是牢牢的抓住司若音的袖子,似乎怕他也离去……
“曦儿,今日起我便收你为徒,你以后就唤我师父吧。”
“嗯。”
“曦儿……”
“师父,”小依依突然抬头对司若音说,“你也答应我,从今日起,唤我依依吧…”
“曦儿,你怎么了?”司若音抱起小依依,担心的看着她反常的表现。
“……没什么,只是,我以后不想再听到曦儿这个称呼了……”
“曦儿…”司若音看着小依依认真的眼神,只得改口,“好吧,依依……”
小依依最后看了一眼爹娘的坟墓,然后搂住司若音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说:“师父,我们走吧……”
“好。”
“………”
“依依,你跟师父说说话吧,你如此沉默,师父很心疼啊……”司若音带着小依依避开所有的人离去,无论是朝廷的人,还是慕容家的人……
“师父,你想我说什么呢?”小依依轻轻地问。
“……哎,依依,你要是难过就哭吧,不要压抑着……”
“师父,我不哭,爹爹和娘亲说要我别哭……”
“………”
“师父,”小依依沉默半晌,突然问:“为什么爹爹要去陪娘亲,不带上我一起去呢?”
“……依依,”
“师父,爹爹说,我将来也会遇到一人,愿意陪着我走到天荒地老,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将来一定会遇到的。”司若音笃定的说着。
“然后就像爹爹和娘亲那样吗?”
“……是啊,就像你爹爹和娘亲那样,深爱着彼此。”
“那我不要了,爹爹和娘亲,明明是个悲剧嘛……”
“………”司若音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依依,等你再长大点,就会明白的。而且就算你不要也没关系,师父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小依依搂着司若音,渐渐地睡着了。
司若音抱着怀中小小的人儿,心中不住的祈求,依雪、大哥,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曦儿啊……
这一夜,凄风如寒,前尘旧事,随着那悬崖之下,慕容氏最后一位公主的爱情,一起被埋葬……
第二十六章 小曲幽坊意浓
京城,清红苑。
锦书如愿以偿的拐了依依回京,按说应该皆大欢喜才对,可是……
一段时间来,以锦书的房间为中心,一股强烈的低气压在清红苑上空徘徊,所有人都尽量避免进入这团低气压中心,但是,也有人无法幸免,例如锦书忠心耿耿的侍卫万衡。
万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锦书的门:“主上……”
“进来!”锦书的声音自房间传出,透露出一股压抑着的怒气。
万衡走进门,在允许的范围内挑了一个离锦书最远的位置站定。
“说,今天情况怎么样了?”锦书冷着俊颜问。
“回主上,念依坊今日人潮依旧。打着购买乐器乐谱的名义聚在念依坊不走,实际上是为了见魔音圣女一面的人数不胜数;还有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们以切磋琴艺为由,不时出现在慕容姑娘左右;另外……”万衡正汇报着,就觉得低气压中心在向自己移动。
“还有什么?”
“另、另外,您以前结识的玲珑阁花魁诗嫣姑娘为了见您一面,已经在清红苑西阁住了半月有余……”万衡坚强的说完,凝神屏息以待。如今几乎没人敢入内,所以他这个贴身侍卫就成了唯一的信息渠道,所有人无论大事小事都推给万衡让他去汇报。
“哼,”锦书一听不是依依的消息也不再多问,自顾自的坐回桌前生闷气。
原来,自依依跟锦书回京后,就跟司若音、离泱一起住在念依坊。
也不知京城的百姓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听说著名的魔音圣女已入主念依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都争相前往,想看看这魔音圣女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一曲清音是否真如传说中的可以勾魂夺魄。
而那些京城的公子哥们,尽皆耳闻魔音圣女的事迹,不但不望之却步,反而各个带着名琴名谱到念依坊求见,仿佛能平安的站在魔音圣女面前,就可以证明自己不是那些不入流的登徒子,而是风雅浊世的翩翩公子。
这种情况下,锦书本来是打定主意天天守着依依以免那个不长眼的打依依的主意,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锦书之前扔下京城闻香楼,清红苑、念依坊的事务不管追寻依依而去,如今所有都堆在一起要锦书亲自处理,再加上他系家的两个哥哥有事离京,连系家的一些杂物都送到清红苑要锦书亲自解决,于是素来游手好闲大把时间的系三公子突然变得无比繁忙起来。
锦书生气的查阅着账目,那眼神恨不得把账本都吃了,忿忿地心想,以前一提到常住清红苑的锦书,系家人不都是一脸尴尬不屑承认吗,怎么现在连谁谁谁又预知多少月钱买了几支发钗都要自己过目,那群人就是看不得自己清闲吗?
“哎,”锦书叹了口气,已经三日没见过依依,五日没搂过依依,七日没对依依说过甜言蜜语了,她会不会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想到这里,面前的账本看起来更可恶了,真想一把火全烧了……
“主上,”万衡的声音响起,“若是毁了账目又要多花时间重做,还请主上三思。”
锦书脸色一阵白一阵黑,“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应声而倒,寸寸碎裂。
“主上,属下去给您搬一张新的来。”万衡熟练的转身去搬桌子,心想,这已经是第三张桌子了,希望下一次可以坚持久一点。
不过不得不说,主上的功夫好像又精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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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依坊。
韩清,本是清红苑的前任花魁,后投入锦书麾下,接任念依坊的主事,凭着八面玲珑的手腕也是将念依坊经营的有声有色。
连日来,靠着魔音圣女的名号,念依坊的生意好的简直让韩清睡觉都会笑醒。
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依依说要以乐会友。弹琴吹萧本就是她喜做之事,所以也不曾拒绝。而凡是依依演奏过的乐器都买的特别好,鉴于此,韩清乐此不疲的天天给依依送新的琴箫,对依依是有求必应。
司若音本来看不过,但在韩清佳酿名茶的攻势下也就听之任之了。离泱每天都在依依身边,看依依喜欢,他自不会反对。
这一日,韩清又来找依依,带着一箱衣服首饰让依依挑选。
依依对这些本是无所谓的,但韩清盛情难却,她也就随意的翻看着。看着看着,一套暗红的衣裙映入眼帘。这不是锦书最喜欢的颜色吗,依依心想,可惜是女装,不然锦书穿起来一定很好看,不过……依依突然扑哧一笑,即使是女装,穿在锦书身上估计也别有一番风情吧……
韩清发现依依看着那件衣裙,马上笑着说:“慕容姑娘你喜欢这件吗?这暗红的颜色也非常趁你,”说着就要拿出来送给依依。
依依连忙摇头拒绝,“韩清姑娘,你不用如此客气,而且我也不是喜欢这件衣服,只是想到了一个很喜欢这种颜色的人……”
韩清以袖掩嘴一笑,她怎么会看不出,这位慕容姑娘与自己主上的关系呢,“慕容姑娘想的,可是锦书公子?这京城能把红色穿的这么好看也就公子一人而已…”
“是啊,”依依想到锦书不自觉的笑起来,算起来,也三日不曾见面了,没有那人在身边时不时冒出来的肉麻死人的甜言蜜语,依依还真是有点不习惯,“韩清姑娘,锦书今日忙吗?”依依想到做到,准备推掉今天一切的邀约,去见锦书。
对于这位将来很可能成为他们新夫人的女子,韩清也不隐瞒,“哎,也不知怎么回事,锦书公子平日里可没这么忙的,最近除了清红苑、念依坊和闻香楼的事务,连以前不怎么往来的系家都有事找公子,再加上诗嫣又回来了……”
“诗嫣?”依依记得这个名字,就是当时在邑州和自己同台对艺的玲珑阁花魁。
韩清警觉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解释:“诗嫣和公子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慕容姑娘可不要想歪了。”
“呵呵,我能怎么想歪呢?”依依笑着问
“诗嫣是公子很早以前安插在邑州的人,直到前一段时间公子出现在邑州,诗嫣才不招自返回来京城的,期间他们真的没有联系过也没有见过面,这、这,慕容姑娘你要相信我啊。”韩清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韩清姑娘多虑了,我自是相信你的,”依依淡淡的笑着,随手拨了拨旁边的琴,接着问:“当年锦书又为何要把诗嫣安插在邑州呢?”
韩清突然觉得依依的声音轻柔飘忽,明明只是不成曲调的音符却让人听的非常舒服,很是放松,不自觉的说:“当时邑州需要眼线,正好公子要从京城支走诗嫣,所以就让她去了。”
“哦?”依依又随手弹了几个音,问:“那锦书又是为什么要支走诗嫣?”
韩清的表情有些挣扎,依依用让人安心的声音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锦书的。”
“这、”韩清犹豫着,还是开口说了:“当年诗嫣钟情于公子,几多纠缠,这事当年在清红苑闹得沸沸扬扬,公子忍无可忍才会赶诗嫣出京城。这次诗嫣回来,公子就更有事忙了。”
“是吗……”依依低声自语。
“咳,”离泱突然轻咳一声。
韩清好像由梦中惊醒一般,慌张地问:“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见依依不说话,离泱只好开口,“没什么,你只是说了系锦书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