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纪-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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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慌忙磕头,个个吓得不轻,其中一位长者说道:“使者勿怪,这两个不是本处居民,不懂此处习俗,冲撞使者,还望使者息怒!”老者说完话,狠狠瞪了孔奇一眼,道:“你还不过来跟使者认错磕头!”
这下轮到二人傻眼了。
枫明对着河中婴孩冷冷笑道:“就算你是什么使者,动辄吃人,也必定是妖怪,我一个修道者岂会向你叩头!”
孔奇也附和道:“对呀对呀,什么狗屁使者,有能耐上岸打上一架啊!”
众人一片哗然。
那孩童似乎很生气,也不笑了,气呼呼地站起身,在荷叶上摇摇晃晃,似要掉进水去,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二人道:“我去说与大王听,大王会吃了你们的!”
“噗通”一声,那孩童跳进河里,再也看不见了。
孔奇还不依不饶地说:“你去啊,你去啊,我才不怕你呢,还什么‘大王’,一听就是妖怪,正好让我降妖除魔练练手段。”
众人眼见孩子投入水中,神情均是惶恐,那老者叹道:“你们可闯下大祸啦!这下河神要是发怒,我们的庄稼肯定颗粒无收,你让我们吃什么去!”说着不住摇头,一脸哭相。
枫明道:“老伯,你别着急,慢慢讲给我们听。”
老者又叹口气,说出事情原委。
不远处有个叫做贤林镇的小镇,隶属怀寂国,镇上有几千口人,依靠打渔种谷为生。有一rì,镇上有个年轻人就在此河中打鱼,一网撒下,打上一条红头绿尾的怪鱼,年轻人很是奇怪,见这鱼有异,居为奇货,便到菜市叫卖,看家虽多,却无人敢买;一个游方道士见了,大为惊异,问清缘由之后,便让这年轻人将此鱼放生,年轻人指望卖个好价钱,自然不肯放,无论那道士如何劝说,年轻人都不为所动,道士很生气,说他闯了大祸,镇上人都会遭殃;年轻人以为道士故弄玄虚,又见无人肯买,自己拿回家中竟烹吃了,第二天年轻人被发现死于家中。镇上便风传河神怪怒,要降祸于镇子;有人看见那天菜市上的那个道士,便央求他救救镇上居民,那道士说这尾鱼乃是河神使者,年轻人竟啖入腹中,如今河神暴怒,他也救不了;镇上人苦苦哀求,后来那道士见众人可怜,答应做场法给河神求求,让他不要怪罪;做法需要的东西镇上人帮忙购买,那道士还要求众人拿出一大笔钱,说是贿赂河神,镇上人挨家挨户凑钱,凑齐之后交予那道士。那rì午时三刻,道士在河边做法,本来风和rì丽的天气竟变了脸,霎时彤云密布,yīn风阵阵;不多时,一条巨鱼钻出水面,此鱼嘴边长了八根长须;众人谁也不敢抬头看,那道长求大鱼放过镇上居民,巨鱼似乎很生气,尾巴不住拍打水面,掀起水花;道长一直苦苦哀求,那鱼竟开口说话:“每到月底将钱交给使者,我便免尔等灾祸,还可保尔等风调雨顺。”镇上人诚惶诚恐,连连点头,那鱼沉入水底不再出来,道长做完法之后就走了,自此杳无音讯。故而,每到月底,镇上人都会抬着几箱钱来到河岸,祷告一番之后,河上便会出现一个自称使者的孩童,坐在荷叶上哭,待众人将钱投进河中之后,他便咯咯地笑,然后消失水面。如此这般,已有一年有余。
孔奇二人听完啧啧称奇,还没听说过如此贪财的河神,不投钱就哭,投了钱就笑。
孔奇道:“若那婴孩真是河神使者,河神也必定到了幻化级。”
枫明低头冥思片刻,看了孔奇一眼,突然笑了,转向老者道:“大伯,是我们错了,我们触犯河神,给镇上的人惹麻烦,我们认罚,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向河神认错,长跪此地。”说着,一脸虔诚地跪倒地上,面向河中。
孔奇道:“师兄你……”
枫明道:“我们触怒河神,师弟,你还是跪下来认个错吧。”
孔奇不解地看着枫明,枫明忽然向他眨了眨眼睛。
………【第四十章,把戏】………
() 孔奇不解枫明眨眼的用意,愣愣地看他,枫明一把抓过孔奇,低声道:“跪下。”
孔奇没办法,便跪到河岸上,悄声说道:“师兄,大不了咱们和他拼了,听他们说的情况,那条八胡鲶鱼就是大了一点,虽然会说话,可也只会拿尾巴拍打水面,估计没啥法力,咱何必怕它……”
枫明没接腔,只是盯着平静的水面。
众人见二人虽然交头接耳,但跪得还算安分,都想着河神能饶二人一命;他们把钱已经投进河里,想必河神也不会降祸镇上。善良的镇上人只求个平安,要是风调雨顺就更好了,事实上,神州浩土的万千农民,不都是这么想么?
众人散讫,孔奇问道:“师兄,你什么道理啊?”
枫明笑道:“师弟你想,这世上到了幻化级的兽类,还会贪图钱财吗?”
孔奇也有这个疑问,便说:“他们要钱干嘛?”
枫明道:“你仔细想想,谁才会用钱?”
孔奇冲口而出道:“人。”
枫明笑道:“我怀疑,这其中一定是人在作怪。”
孔奇道:“如果是人,那巨鱼如何解释?那天变天怎么解释?还有那个两岁的婴孩跳进水里怎么解释?”
枫明笑道:“你别着急,文王的周易卦你听说过吧?”
孔奇点点头。
枫明道:“有种推卦的方法,可以推出天气的变化。”
孔奇隐约想起上网的时候,看见一个新闻,说是某某大师利用时空起卦法,算出当rì天气;孔奇当时以为此人是个骗子,枫明这么一说,他还真觉得周易这门学问高深莫测。
枫明又道:“那道人一定jīng于此道,算准天气会变化,所以才在众人面前故弄玄虚。”
孔奇问:“巨鱼怎么解释?”
枫明不屑说道:“小小方术,只会愚弄百姓,可骗不到我,那鱼定是假的,是那道士玩的茅山道术。”
“那鱼会说话。”
“街头玩的把戏,一根绳子人就能爬到天上去,让鱼说话又有何难?”
“那孩子跳进水里了。”
“师弟,你的话好多啊。”
“……”
两人不再说话,盯着河面瞧,河面一点波纹都没有。
枫明站起身,向河中喊道:“望河神不要怪罪我们,我们这就回去给您老人家送钱来。”说着拉起孔奇就走。
孔奇不明所以,一脸茫然,枫明低声道:“我们一会儿再回来”
两人走远之后,御空而起,复又飞到河水上方。
两人蹲在鼎里,探头向下看去,河水之上点点烛火,倒也映得水面明亮。
过了片刻,有蜡烛熄灭了,可能是燃烧完了,也可能是歪倒了,但是继而接二连三的蜡烛又熄灭好多,水中突现一条细细的波纹,像是大鱼在水下游过,孔奇心道,这真是邪了门了,莫非真有河神不成?
二人顺着细纹波动的方向,看见一幕啼笑皆非的场面。
一个道士,袖子高高挽起,正卖力地从河里往岸上拉东西。
“哗啦”一声,几口大箱子从水中起了出来。
枫明笑道:“怎么样?我说有古怪吧?你看这假道士骗人钱财的手段,啧啧,也算是高手了。”
孔奇也被这货弄笑了,道:“世界之大,骗术各异啊!我以为只有火车站才骗子云集,不料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如此高科技的骗术。”
枫明道:“这骗术也要功夫啊,至少会周易起卦,会玩傀儡之术,还要结合天时地利,的确不容易,但是,他杀了年轻人是他骗术中美中不足之处,他不该害人。”
孔奇道:“我们把他捉住送到镇上去,他一准会被打死。”
枫明点点头,说:“师弟,咱们今晚可算是为民除害啊,要不现在咱们积德行善去吧?”
二人不再废话,飞至岸边,那道士不知从哪弄个毛驴车,正费劲地装车呢。二人赫然看见车上的大箱子上坐着一个孩童,一身红衣,两个朝天角。孩童正抱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鸭梨啃。
孩童说:“大哥,你能不能快点,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就惨了。”声音和方才截然不同,这哪里是个孩子的声音,分明是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的声音。
那道士喘得肺子都快要炸了,气道:“你就会在那里说风凉话,哪次都是我搬,你连帮忙的话都不说!”
孩童笑道:“谁让你比我高呢,我又没有力气。”
道士擦擦汗,坐到车上,道:“不错,你天生就没力气,我不怪你。”说着摸了摸孩童的小辫。
孩童说:“大哥,你吃梨。”
道士摇摇头,将最后一口箱子弄上车,牵起驴车就走,刚一抬头,看见孔奇二人笑眯眯地从暗影中走出来。
这一惊,直惊得道士魂飞魄散,车上孩童也吓了一跳,支吾道:“你们……是……刚才……”
孔奇学他声音道:“大王会吃了你们的!”
道士满面通红,稳稳心神,道:“二位好汉,你们若是想要钱财,这车子你们拉走,不要伤我俩xìng命。”
枫明冷笑道:“那你为何要伤害别人xìng命?”
道士惊大嘴,道:“我没害人。”
孔奇道:“还说没害人,那年轻人吃了鱼就死了,定是你投的毒,谣言也是你散布的,是不是?”
道士松口气,说道:“那年轻人和我们是一伙的,他可没有死,只是不在这个小镇呆了,我们经常换地方。”
孔奇听他言语诚恳,便道:“你们在这里待了一年有余了,干嘛还不走,非要在一只羊身上薅啊?换一头行不行?”
道士说:“这个镇还算富足一些,不少捞。”
孔奇冷笑道:“你这可真算是‘捞’好处啊。”
枫明说:“走吧,我们去镇上,你跟大家说清楚。”
道士闻言,吓得腿脚发软,慌忙拜倒,道:“二位爷爷,这可使不得,我兄弟俩相依为命,如果去了,我肯定被打死,我弟弟怎么办?好汉高抬贵手,放我兄弟俩一条生路……”
那孩童也吓得不轻,从车上跳下来,向二人跪倒,说:“爷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一个红衣小男孩,声音却是中年人,看起来甚是诡异。
那孩童衣服还是湿的,孔奇问道:“你今年多大?”
孩童老实地答道:“三十八。”
道士在一旁补充:“我们是一母双生。”
孔奇惊道:“双胞胎?我靠,骗谁啊!”
孩童道:“我自小就是如此,不敢欺瞒好汉!”
孔奇没料到侏儒双胞胎诧异竟会如此大,他还有问题想问,便说:“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不要骗我。”
“好汉爷爷请问。”道士伏到地上撅着屁股的模样甚是滑稽。
“那天你做法,天气是怎么回事?”
“我自幼学卦,可算得天气。”
“巨鱼是怎么回事?”
“一点傀儡小术,巨鱼是假的,木头做的。”
“那这鱼怎会开口讲人言?”
“我也会点腹语之术,做法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
“走,跟我们去镇上!”
道士忽然抬起头:“我说的都是真话啊,干嘛还要去?”
孔奇道:“你把事情再向众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