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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非传奇-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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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父母,从开始她就没想过要通知他们。

    因为是在学校受伤,直接原因属于校内不安全因素,学校自愿承担一切医疗费用,她就更没了后顾之忧,只当歇个小长假,安心的在医院享受友情和……爱情的滋润。是的,这就是爱情!每当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宋丽总是在心里很肯定的对自己说。

    很多年以后,当宋丽改头换面,成为另一个和这个名字毫不相干的人,还总是回忆起在医院的这段日子。她知道,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放弃一切作为交换……可惜,它是那么短暂,而且一去永不复返!

    三个星期以后,办理完出院手续,宋丽红回到学校,他们反倒没有什么机会正大光明地待在一起了。

    在班里,他仍是班长,她仍是团支书,班委会上也不再针锋相对,一方言,另一方便保持沉默,偶尔就对方的建议加入一些建设性观点,使之更加合理,更具可行性。其他同学自然心知肚明,这对公认的金童玉女,就此算是众望所归,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可是,离开医院,回到熟悉的环境,惯性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私底下,他们见了面仍是别别扭扭,始终找不到一种很自然的相处方式,有时甚至看对方一眼,眼神就下意识地躲开,在路上遇到,就故意的别过脸去和别人说点什么,又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让谈话的人感到很奇怪,直到感觉到那人已远远走开,态度才算自然些。

    如果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有一方就会手足无措,异常尴尬,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只好随便找个理由,远远逃开。如果有一个不在,另一个就坐卧不安,魂不守舍,好像缺了什么东西,做什么都没滋没味,提不起精神。

    他们就这样相互纠结着,想念着,也相互折磨着,疏远着。就像间距很短的两条平行线,步调一致,方向相同,也曾经靠的很近,几乎就要重合,却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交。

    班主任周和琴很高兴,古人说的没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班里两大灵魂人物握手言和,诸多矛盾迎刃而解,自己的工作就轻松了许多。

    可谁知道,这安定团结的局面能维持多久呢!



………【第33章 三不管】………

    王喆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饰演了许许多多的人物:农民、工人、小贩、厨师、司机、盲流、精神病人、小偷……,凡是有演出,他都要求在唱戏之外演自己编的小品。

    他不怕出丑,只要能让观众笑,他什么都乐意做。他演瘸子、演傻子、演矮子、演胖子、演女人……常常他还没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动作,已经把人逗得哈哈大笑。他还会唱戏,但那只是他在演出队赖以生存的道具而已,他热爱自己编排的这些小玩意,并且坚信这些东西迟早都能派上用场。

    演出队的名气越来越大,王喆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如果到一个以前曾经表演过的地方去演出,而他凑巧有什么事没能去,人们就会问:

    “那个小伙子呢?就是特逗人那个,他怎么没来啊?”

    除了跟演出队演出,他自己也寻找一切可能表演的机会。在婚宴上、在寿宴上、在庙会上、在集市上、在县城的礼堂里,也在乡间的田野里,他甚至有机会到城里的夜总会去演出,在光怪陆离的舞台上,在夹杂着口哨的欢呼声中,和那些不出名的小歌星小影星在同台。他看他们把歌唱得歇斯底里,把舞跳得乌烟瘴气,看他们坐豪华轿车,穿时髦而古怪的衣服,和最漂亮的女孩儿相携而去。

    他们只是唱个歌,表演一段看不出什么风格的舞蹈,酬劳却高得吓人。而他,通常只作为补缺,最多也不过二三十块钱,甚至有时候只能得到一份缺油少盐难以下咽的盒饭。每当这个时候,他心里总升腾起最深切的自卑和无法抑制的欲望,他们比他强多少?他们演的那些节目在他看来简单而乏味,甚至连表演都算不上。

    他想:迟早有一天,他要比他们强,比他们风光,比他们出名,让那些什么狗屁经理、老板对他另眼相看。

    临近年底,演出队接了一个活,是到邻县的周家庄给一个老人祝寿,老寿星九十九岁,孙子是省长秘书,特意从省城回来,准备给爷爷好好庆寿,取长长久久之意,也让老人活着的时候多乐呵乐呵。经过多方打听,知道“金凤凰演出队”远近闻名,在附近几个县里屈一指,就专门开车过来预定。见到刘好兵,二话不说,先甩出两千块,声称只要演的好,另外的一半演出完了就给。

    队里的人都很高兴,兴奋的议论着,这次可是遇到了财神,出手这么大方,两千块大洋甩出来,眼都不带眨的。要是事主都这样,演出队早就提前奔小康了。

    只有老蜡不吭声,在一边默默的擦着茶壶,他的茶壶许久不用了,现在突然拿出来,认认真真的擦着,一个细纹都不放过。也许是快过年了,让旧物也见见光。王喆也很平静:

    区区四千块,充其量每个人分到四百,还能高到哪去?须知有的人一歌就拿上万,那是什么日子?

    他心里想着,脸上居然带出一丝苦笑来。

    “小子,想什么呢?那么高兴?”

    老蜡冷不丁丢给他一句。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王喆被吓了一跳。

    “哎,师傅,我能想啥,想咋把戏演好呗!”

    他连忙回答。他知道老蜡眼睛贼,把世事看的透透的,什么也瞒不过他。况且又是自己授业的恩师,心上却是比对刘好兵还敬重些。可是,自从自己钻上唱戏以外的行当,老蜡从来没表过意见,只是照例若无其事的喝他的茶、练他的大字,只当别人都透明。刘好兵倒是劝过他,纵使唱戏再不行,终归是门行当,可这杂七杂八的表演算啥,又不能上电视,看的人也是一时喜欢,怕是长不了。后来见他态度很坚决,也就不刻意的反对了。

    “哪个戏,是从团里学的戏,还你自个琢磨的那些戏?”

    老蜡紧追不舍。

    “嘿嘿嘿……”

    王喆知道不能撒谎,又不好直说,只能挠着头,冲老蜡干笑。

    “小子,你弄的那个,兴许成呢……”

    老蜡沉吟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

    “师傅,您真觉得行?”

    王喆瞪大眼睛望着老蜡,有点吃惊。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老蜡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认同了。

    老蜡点点头,不愿意再多说,可好像又没说完,叹了一口气,回屋练大字去了。

    周家庄的演出很成功,只是路有点远,而且两个县之间有段路是三不管地界,坑多的像麻子脸,那辆租来的破面包一颠一颠的,把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好高,又扔回来。就这样,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大伙有说有笑,都盘算着这个月了薪要置办点啥。这年月,不怕吃苦,怕的是见不着真金白银。如果人民币都像落在地上的树叶,轻轻一扫就进了自家的腰包,那兴许活在世上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天,王喆演的依然是他自己编的一个段子。他扮成一个古代的媒婆,穿越千年来到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的现代社会。她身无长技,只能靠一张嘴吃饭,可是,不管说媒、推销、还是做生意,任她巧舌如簧,结果都适得其反,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自然闹出很多笑料。

    王喆一出场就赢了满堂彩:

    脸上涂得像猴屁股,太阳穴两边贴着膏药,嘴唇边点了一颗乌黑溜圆的大痦子,叼个旱烟袋,连襟大褂盖住屁股,裤管上打着绑腿,穿一双七彩鞋,走起路来故意做出风摆杨柳的样子,可张口一说话嗓门粗的像破锣。她得意洋洋的给女孩儿说婆家,说男方家有良田千亩,瓦房数间,牛马无数,仆役成群,女孩儿一听自己一过门就是现场的地主婆,吓得哭哭啼啼,打死也不肯……

    老寿星就喜欢彩旦、小丑,看了就觉得喜庆。他的听力基本丧失,看得却很清楚,从头到尾,一张没牙的嘴就没合拢过。

    人越聚越多,压轴戏是老蜡的《夜奔》,他声情并茂,边唱边舞,身手矫健,踢腿、翻身、飞脚等技巧穿插在大段的身段中,演唱却依然气息如常,极见功力,赢得观众叫好声不断。

    演出完毕后,全体演员齐刷刷的站到台上,给老爷子深鞠一躬,齐声同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寿星拿了一把红包,见人就塞,让人想到旧社会的堂会。

    主家自然十分满意,“秘书孙子”派头十足的对刘好兵说:

    没想到家乡有素质这么高的演出队伍,有机会一定向省城的媒体推荐,最起码也要在电视上报道一下这只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刘好兵连声称谢,这就是专业队伍和业余团体的区别,即使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个门道。跨县演出,不但赚了钱,更给演出队做了活广告,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生意会越来越好,也算对得起这些跟他走南闯北的弟兄。想到这里,他心里忽地掠过老团长的影子,在心里默默叫了声惭愧。

    如果事情就这样一帆风顺下去,这次拜寿之行可谓圆圆满满,皆大欢喜。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他们的车刚驶过三不管地界,眼看就进入安兴县,却被一辆车挡住了去路!



………【第34章 占老娘便宜】………

    正是中午,路上几乎没人,那辆蓝色的大卡车悄悄跟在演出队白色面包车的后面,大家有说有笑,正在兴奋之中,根本没人在意噩运已悄悄降临。

    “Tmd,怎么回事?不想活了?”

    “哈哈哈……”

    对面车里传来一阵大笑,大家才觉得势头不对。

    十几条精壮的汉子从卡车上跳下来,手上拿刀拿棒,顷刻间把面包车围住,神情冷峻,目光狠毒。为的是个光头,头皮泛着青,裸着上身,胳膊上青筋暴起,露出栗子似的腱子肉,手里拿着一块砖头,示意里边的人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大事不妙。

    刘好兵拉车门,想下去去看看,被老蜡一把拦住:

    “别急,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老蜡沉静的说,并示意靠近车门的人把车窗锁上。

    几个女演员吓得大气儿不敢出,拼命缩着头,怕外边的人看到自己,有人用颤的声音说:

    “劫道的……”

    “不要慌!我们这么多人,怕啥?”

    刘好兵低声喝止。

    车厢里仍然响起一片低低地啜泣声。

    刘好兵努力使自己显得镇定,还是无法控制局面。外面是清一色的精壮汉子,而演出队只有五个男人,还老的老,小的小,虽说在台上整天耍枪弄棒,可谁也没见过真章,真打起来未必占得了便宜。

    没人说话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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