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妖孽多-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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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他大小黑锅背了无数,却是越背越白;方起歌却像是进了黑煤窑挖煤一样,越长越黑。
因此,两人得了个绰号,黑白无常。
忌惮方起歌的拳头和关旭的家世,敢当面叫的人几乎没有。但是他以为整个学校是不会有人不认识他的。
然而,他错了。
高三的时候,确认出国留学,他便不再埋首书本中,反而乐哉乐哉的寻到了低他一级的刘小梦教室内。
那天,她们班体育课,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穿着薄薄的运动短裤,粉脸微红,在做作业。
他晃了进去,坐在她旁边。隔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身边有人,恍惚的抬头,竟是完全不认识他,“你不是我们班的!”
那个愚人节的午后似乎就如同盛夏的水汽那般,轻易的蒸发在了空气里。
他淡然的笑着,大方承认:“是啊!我是高你一级的!”
而后,他们一起自习,一起做作业,他想尽办法陪在她身边。
方起歌虽然不齿的管他叫牛皮糖,却会在太祖面前帮他掩饰。他们这段朦胧的情愫得以健康发展。
随着时光的流逝,这段感情慢慢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名为爱情的瑰丽花朵。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上床。
那些个无数的第一次,曾经那么鲜明而刻骨的映在他的脑海中,却在时间和空间的摧残下,支离破碎。
她要在开普敦留学,她要去瑞士滑雪,她要去喜马拉雅寻找雪人踪迹……
刘小梦开始飞翔,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不再渴求他的回首。
年轻和骄傲的情绪,困扰着每个曾经年少的人,关旭是胆怯的,不想让自己承认对她的依恋,所以她不回来,他也不求。
后来,关旭开始风流成性,那是她惯的。其实,他根本不想要她给的自由。
那一年,四月一日,她在电话那端说:关旭,愚人节快乐!
他轻轻笑着,刘小梦,愚人节快乐。
一晃经年,他和她已经不再是少时的男生女生。
又一个四月一日,她不在自己身边。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这句愚人节快乐中有多少说不出口的想念。
挂了电话,关旭斜倚在窗台边,含笑轻摇手中精致的水晶杯,看着杯中红酒轻晃,撞上剔透的杯壁,翻腾出细小的气浪。
百无聊赖的环视了一圈会场,这个无趣的地方连美女也没有一个。他耸了耸肩,放下水晶杯,预备离去。此时,一抹身影在眼前走过,脚边多了个晶莹灿亮的东西。他信步上前,弯腰捡起,一枚小巧的钻石耳钉在掌间熠熠生辉。
“屈小姐,你的耳环掉了!”
前方那人回头,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他大步流星走向前,将耳环递了过去。美女如画,他刚刚竟然没发现如此绝色。
“谢谢!”屈可可脸上染了层酒醉的嫣红,脚步有些蹒跚,接过了他掌心的耳环。
本着绅士原则,他伸手扶了她一把。
中庭有微风吹来,酒香四溢,花香盈盈,她眯眼望向他,“你是谁?”
“关旭!”他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美酒佳人,明月当空。
本该是发展奸/情的好时机,可惜,方起歌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肖想。
第二日,他便忘了这一幕。再次见她,是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商业开幕酒会上,她奔着他而来,“关旭,我是屈可可!”
“你好,屈小姐!”
他扬起习惯性的笑容,和多年前的刘小梦一样,全然忘记了那个夜里的蠢蠢欲动。
关旭,关旭,关旭。
屈可可总喜欢这样叫他,她会在深夜等在自己家门口,只是为了送一份宵夜给他,或是给他说个她认为好笑的故事。
然后告诉他:“关旭,我喜欢你!”
他看着那双清如明镜的眼睛,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不知所措,“你喝醉了吧!”
“我喝醉了吗?也许吧,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目光如炬,他仓皇逃离。
又是一年四月一日,刘小梦归来。
在机场,她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法式热吻。方起歌站在旁边,遮了眼摇头叹息:“你们两个谈情说爱,为什么一定要拉我做灯泡?”
刘小梦靠在他怀里笑的花枝乱颤,“起歌,你也可以像我们一样!”
“你们?!”方起歌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同情,“免了!”
鼎天公司年会,她挽着自己盛装出席。
屈可可看到她们交握的双手,眼神黯淡。刘小梦注意到了那个女子的视线,偎在他耳边轻道:“阿旭,你的追随者?”
“你吃醋吗?”他握紧了放在她腰侧的手。
“怎么会!”她面上平静,下一刻却突然拂袖而去。
她一直在等,等关旭亲口对她说,不要走,留下来。她给他的自由,并不是毫无底线的。可惜,他不懂,他什么都不说。
她失措了,看到了关旭眼中对那个女子一闪而逝的情愫。
他追了出去,刘小梦拦车先走,留下了关旭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关旭!”屈可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去喝酒吧!”
两人在吧台上坐着,对饮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屈可可喝的醉眼朦胧,敲着空杯子说:“再来一瓶!”
“够了!”他神智尚清醒,制止了酒保,扳过她的身子,“给你朋友打给电话,叫她接你回去。”
“哦!”她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絮絮叨叨不知说了些什么。电话未完,被身后的人一撞,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关旭,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刚喝完又一杯酒,斜睨着她。
“我也要喝!”她忘了自己的问题,抢过他手里喝了半杯的酒,喝的急了,被呛得巨咳不已。
他扶着她轻拍,她顺势倚在自己怀里,“关旭,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你有女朋友,我要怎么办?”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也莫名洇湿了他的心。
“别哭!”他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
她不理,埋首在他怀里兀自哽咽。
没多久,方起歌的电话追了过来,“屈可可在不在你身边?”
他将电话递给她,明明眼角还有泪,屈可可的声音里却连半点哽咽都没有。最后,方起歌过来带了他们离开,屈可可靠在乐意肩头,醉死了过去。
关旭叮嘱方起歌,千万不要送自己回家,因为太祖临时兴起,这几日正驻扎在他家中。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喝的如此模样,必是要被体罚的。可惜,他高估了方某人的人品,这家伙还是将醉醺醺的自己丢回了关家。
太祖倒了桶凉水下来,吹胡子瞪眼睛得望着他:“你去哪里野了?人家女孩子等到你现在,刚刚走!”
他没有想到,刘小梦竟会在家中等他,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在那3个多小时的等待中,她耗尽了所有的希望。而他,甚至连打电话问一下的念头的都没有,自由,原来真的会让人忘乎所以。
那天,刘小梦走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方起歌也没有说,他们都瞒着他。
“刘小梦,愚人节快乐!”
刘小梦最后的短信,简短而茫然。
就像是十年前初见的那时,他对她说的话。
以此开始,以此结束。
可是,现在已经九月。
四月一日,愚人节。
他,要去哪里找?
File。36
题记——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这是人最大的悲哀。
九月的节气,已入了初秋,室外却依然阳光普照,热浪袭人。
在冷气充足的商场专柜,乐意望着镜子里自己身上剪裁合体的小礼服,不解得频频回望屈可可,“你确定要送我这个?”
她只是想为周末的生日会借个看起来贵重的衣服,以衬托“屈可可”的身家。没成想,屈大小姐得悉后二话不说带了她直奔商场,挑了件售价四位数的裙子说要送给她。所谓拿人手短,她并不想为此高位截瘫,遂对着屈可可道:“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屈可可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叫金三顺。”
闻言,几个专柜小姐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不是叫冤大头嘛!”乐意咕哝着提了衣服裙摆,走回试衣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屈可可感慨万千:和被算计的替死鬼比起来,还是当主动型的冤大头更好。乘着乐意换衣服的短短功夫,她将裙子钱付了,以期用金钱抵消心头萦绕的出卖朋友的罪恶感。
提着价值不菲的高价裙子,乐意心有戚戚焉,“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不知是不是被说中了心事,屈可可走下自动扶梯时竟一脚踏空,险些栽下去。一双大手先乐意一步搀住了她失去重心的身子,戏谑道:“啧,我知道我帅的天怒人怨,不过你这反应也太大了点。”
对上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屈可可哭笑不得,“关旭!”
他扶着她,尾音上扬,“嗯?!”
望着他的眼睛,横亘在喉头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迟迟说不出口。因为关旭的不辞而别,屈可可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没有身份,也没有这个权利去质疑。
“对不起!”她抬手拭去不知何时溢出的眼泪,挣开了他的大手,朝站在身后的乐意道:“乐乐,我们走吧!”
握住了屈可可略显冰凉的手,她越过静默的关旭,踏上了下行的自动扶梯。
走出商厦,乐意偷瞄着屈可可通红的眼眶,觉得自己心下她那女金刚一般彪悍的形象瞬间崩毁了,遂有些悲春伤秋起来,“礽是无情最伤人!”
话音刚落,屈可可突然甩开她的手,一扫刚刚惨遭抛弃的怨妇模样,斜睨着她问:“谁伤了?伤谁了?”
和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屈妖孽在一起时间长了,乐意的反应能力自然是不差的,不急不躁的顺口接道:“伤风了!”
寻衅滋事的阴谋没有达成,屈可可看上去有几分失落,靠近乐意问:“我这样算不算失恋?”
“你恋了吗?”乐意反问。
她摇头,“不知道!”
乐意颦眉,“你都不知道,那只有天知道了!”
“老实说,刘小梦和我,你觉得哪个漂亮?”屈可可拉着她,问的一脸庄重。
“老实说,我觉得刘小梦好看!”她答得也极为诚恳。
说实话的结局,就是被屈可可从车上扔下来,独自搭公车回家。
周日,方博然的六十大寿。
因是大病初愈,他没有精力大肆操办,只是叫了些故友旧交,学洋腔得在宅子里办了个酒会。屋子里的大件家具搬到了储藏间,空出了一楼的大厅,连同外面的小花园,一道布置成了会场。这种自助酒会,自己是搞不定的,因此上至厨师、服务生,下到酒杯、餐具器皿等都是从大酒店租借的。
虽然人手众多,但蒋惠婷还是恐有不妥帖之处,驳了方博然的面子,遂亲自忙前忙后。今天,她穿了一袭墨绿色改良式旗袍,颈间围了条珍珠项链,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