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舞七国-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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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两班队列里瞬间便出来四个衙役,去二人押解那二人。而韩童衣临走前目光扫过众人,终是什么也没说,只冷笑一声,便去了。
“威武……”伴随着一阵廷杖击地声以及轰隆隆的击鼓声,这场官司正式终结。我和龙三、李彦冰及王俊皆相视而会心一笑,随即又和敏之纪灵二人欢笑着抱成一团。证人们渐渐散去,堂内只留下府尹、师爷、王李二人以及我们桃花坞的几个孩子。那府尹一见只剩我们几人,赶紧下了座走过来俯身拜在王俊面前,道:“本官在此多谢王大人以及王公子了。”
“不敢不敢!”王俊礼貌地扶起府尹,道,“没想到韩童衣竟敢以事要挟命官!我等只是做了为民所应该做的。况这些主意全是这龙四姑娘和李兄出的,在下不敢承受大人的礼!”
“诶——大人不要又来拜我们!”李彦冰笑道,“我们可承受不起。”
“谢总归是不能少的。”那府尹脸上的肉笑成一团,煞是可爱,“等此事一了结,还请诸位到我府上一聚,本官要亲自为诸位设宴。哦,对了,王大人亦有一言,要我转告安忆,此时他不在,改日张榜为他洗冤,他若还回来,你们可否代为传话?”
“什么话?”我们齐齐问道。
“狡兔三窟,仅免其死。今君两窟,未能高枕,我故为君复凿一窟,以全君无忧。”府尹若有所思地念着,目光有些悠远,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是,以他这种榆木脑袋,怎么会想到这画外音呢?
一行人絮絮叨叨,没片刻便悉皆散去。
东方渐白,敏之纪灵二人离去后,我和龙三、李彦冰乘着王俊家的马车,一同赶往梅影山庄。
“李大哥怎知我要怎么做?”待几人安定下来,我惊异地问对坐的李彦冰道。
“这些天,我虽呆在家中不管事,却也知道‘玉堆安公子,皎皎似新月。少有辩机才,雷厉骤风行。’这些话不是白传出来的!”李彦冰一脸激赏地望着我,“所以我遣簪菊去找姚敏之,告诉她暂不能动府尹……我看你是性情中人,又素与韩氏结怨,想必是要报仇的。但未免一时意气用事。”
“哈哈,看来李大哥的情报工作做得真是天衣无缝,连人家什么心理都调查了一番。”我笑道。
“呵呵,你不用这样笑着心里却在骂我,难道你就没有调查过我?如果你不想相信我,听完簪菊传的话后就不会去拦截和重修王兄送往梁州的信件了!”李彦冰眯眼笑着,一副万事了然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小老头,令人毛骨悚然。我一时也无他话,遂而问李彦冰:“对了,今日你缘何要替那狗官开脱,不借此机会将他一举拉下马?”
“都说你聪明,此时却又不通。”李彦冰笑着摇头道,“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是他?此事万万不能操之过急,况经此一事,我们的扩张会变得顺利很多,没有此人是不行的——至少在短期内。”
039、狡兔有三窟(二)
本来以为翌日起床就会看到官府新帖的告示,可是却没有。府尹的一顶轿子直接停在了梅影山庄正门口。王俊坚持要同我一起去,可是最后被我拒绝了,因为有龙三足矣。我坐在轿子里,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情景。可是当我在牢中见过韩童衣之后,一切便了然。
“你为什么要见我?”我疑惑地望着牢狱中的中年人,他却仍旧镇定如初。
他冷冷地看着我,目光冰得像是要将我冻住,不片刻,不答反问道:“你是红衣教还是莲花宫的?”
“都不是。怎么,你与之有仇?”我看着与入狱之前并没什么分别的他,认真的答问。
“这与你无关。如果我告诉你真正要你命的那个人是谁,你们会不会放过我?”
我惊讶地皱眉望向他,思索片刻方镇定地问:“可以!他是谁?”
“哈哈哈……只要我安然无恙,过些时日自然会告诉你。不过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可以告诉你,天亮之前那个人来过晋城府衙。”
看着韩童衣冰冷狂放而颤抖的笑容,我有些怔愣。他……是在恐惧?在寻求我的庇护?我不明白。我一直在想,那个人会是谁呢?他能同时驾驭晋城的府尹和韩家,还与我结怨……韩童衣的狠辣是明眼人所共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他想要杀我,那么会是谁呢?我真的不知道……如此,便真得着人看紧韩童衣了!
那日正午,官府果然张榜替安忆以及“香满天下”洗冤,说只是误会一场,造谣者已经缉捕归案,在牢中服毒自裁……只字未提韩童衣三个字!而龙三说,昨晚我们离开后,官府的人并没有缉捕韩家家眷;府尹的衙役家仆均对那个凌晨暗中造访的人一无所知,好像是刻意为了印证韩童衣是在骗我一般;现在府尹自称突然暴病在家,不见任何人……这唱的哪一出啊?我真是彻底迷惘了!
这件事就这样一直羞羞答答着没有一个干净利落的着落,直到韩童衣出狱那一天。
那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当时因为大虎和冯潇雨从永安回来,而小虎子正式成为“香满天下”的分店老板,我们在允菊园设了一宴。酒至酣时,丫鬟品诗进来相告说有一齐人司马长安求见。众人疑惑,李彦冰允了,紧接着便见一佩剑少年由着小厮引进来。那人相貌俊秀,雌雄莫辨,却是我家明月美人!我惊讶地看着他,心中起伏不定,只见他的目光中自生一股寒冽杀气,陌生而隐约难测。他上来通了姓名,自言司马长安,继而开门见山对李彦冰道:“我家主人请安忆公子前去相叙,请主人家放行。”
李彦冰问:“你家主人是谁?”
“无可奉告。”那佩剑少年面无表情地说,“请主人家放行。”
“这……”李彦冰饮了酒,为难地望向我。我缓缓站起来,向明月笑道:“你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去见你家主人?”
“主人说,你一定会去。”花明月道。
是吗?我在心里纠结不已——难道说好巧不巧那个幕后之人就是凌子悦?这跟花安城有什么关联?干嘛知道我一定会去?这故意教我家明月美人现身是个神马意思捏?……我心里纠成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转眼间居然和明月美人来到了食客楼!
那个人优雅地坐在窗边,蓝衣素素,面画芳华,举觞淡饮,目光停留在楼外,声音却远远飘来,没有一丝波澜,似是无意:“你来了?”
“是的。”我捡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暗叹造物主不公。而花明月站到他旁边,一起倒像是一大一小两只在古楼中摆POSE等着镁光灯照耀的妖精!这画面、这质感,啧啧,诶。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气氛有些滞闷尴尬。良久,凌子悦方侧过他的头,淡笑地望向我:“看够了?——怎么不说话?”
“你既请我来,又知道我要问什么的,何不爽快一点有话直说!”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戒备地看着他,在心里补充一句:他奶奶的,有屁快放!他听及此,狡黠的长眸微微一抖,似笑非笑道:“四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豪爽。我不妨直说,公子澜送花重云之北云途中,遭玄衣门袭击,被齐国景泰蓝家所救,一时心下清明,忆起旧时之事,念及性命堪虞,遂请求四大山庄广发英雄帖要寻找花家人往景泰,愿以花叶图为谢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谨慎地望着凌子悦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整个神经系统都陷入紧张备战状态,难道要抓我去齐国景泰?
“韩童衣、晋城府尹、路平——嗯,大概主要的就这些了——他们都是我的人,这样,你该明白了,嗯,花安城?”凌子悦目光深沉地望着我,皮笑肉不笑。我心里一咯噔,这几个月来的种种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难怪韩氏突然崛起,难怪我这么容易地就上了当,难怪……厄,原来种种都是——
“你是说,你先不确定我就是花安城,所以在不得不暂时离开晋城时就有意促成韩氏和我的合作,然后一面派他杀我,一面又派一个事先设计好了的路人路平救我,等我逃去求助公子聆再或者去找我哥哥,你就可以知道我究竟是不是花安城?妙极!相对于你自己的能力,利用公子聆和我的哥哥对我的找寻,似乎来得更方便!”我强制镇定,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在这之间,我只有一点没办法想通——你的心智跟年龄太不相符,简直到了让人惊诧的地步。”凌子悦优雅地夹起酒爵,轻轻摇荡着酒液,但目光却犀利地射向我。而我是根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原来这只是一个经你处心积虑精密策划的大骗局,而我就是天底下最傻的那个大傻子!可是,既然已经确定我是谁,为什么还要让韩童衣置我于死地,这我就不明白了?”我问道。
“那是他自作主张,”凌子悦顾自斟酒,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所以,我一听说这事儿,即刻就赶来救你了,你看,我对你多上心?”上心你个头!你奶奶的,三番五次差点儿害死老娘的人原来竟是你这厮!真是气死我、气死我了……好,我忍!
“也就是说,知道我就是花安城的人并不多,你连自己的下属也瞒着?”我愤愤地笑着看向他,随后极快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明月美人,心中五味陈杂,根本没想好该怎样应对,“可我压根儿不相信你会专门从齐国那么大老远地跑来救我,或者说你只是想要花叶图那么简单。”
“呵呵,”他一脸探究的看着我,目光转深,遂而说,“我拥有什么,我要什么,我将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都不是旁人能够妄加揣测的。我唯一没料到的是你和你的同伴,居然会把这件事处理得这么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所以,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暂时放你一马。”
“哦?你该不会是来告诉我你仅仅只是想和我开诚布公吧?”我讽刺地笑道。
“非也!”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说,“凝香坊被查封之后,我知道单凭韩童衣的能力还不足以发展强大,而你又是不可能归顺于我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之收归旗下,当然,界限分明,定不会教你吃亏!”
“你或许找错人了,我现在也是为别人做事。”我翻了翻眼睛不雅地靠坐着脱口拒绝道,谁知道你这只狡诈的狐狸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老娘我观观风再说!
“李彦冰虽聪颖谨慎,但不擅用人,况他心思不在商事上,不能成大事;最后坐大燕国市场的,非你莫属!”凌子悦微笑着说,“我所求不多,只需其中三成。如何?”
“好,成交!”我咬牙切齿道,“可是若再发现你们闹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其实,我很想说,大哥就算你不这样建议我和李彦冰也正打算这样做,让韩氏去开辟北方市场,相信有韩氏把关,以后估计敢和我们做对的商人得如履薄冰了,娃哈哈哈……反正出了事儿就直接推到韩氏身上,如此尽利之事,我何乐而不为?就是……
“和爽快人说话,真是平生一大乐事!”凌子悦举酒相祝,笑意盈眸。
深秋的风直灌入脖颈,吹得我哆嗦不停。我坐在去李家的马车上,脑海中全是和凌子悦有关的一切。这个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