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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舞七国-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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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底,悄无声息却难掩痕迹。绿色瞳孔,深藏着令人无法探清的情绪,仿佛大森林深处封闭着的古老而神秘的上古幽潭。我伸出手,想要一探究竟。当我的手触碰到那冰冷的纯银面具时,只觉得那冰冷一直从指尖传到心底,浑身一震,猛地收回手。

  林叶沙沙作响,是风的呢喃。我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之前的箫声早不知何时便没有了,而仍然还醒着的,只有面前这只妖孽以及我。我一低眸,正好瞥见他腰间那一支通透的碧玉长箫,一如他眼睛的颜色。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明媚温润,像是余冬掠过冰面的春风拂过一树一树的雪色梨花,摩挲如同北燕的呢喃,却分明是刚才同风晏说话之人的声音。他的眼中流出一抹温暖,让我有一瞬间误认他为好人的错觉。

  “咳咳,”我暗自清了清嗓子,眨着眼睛奶声奶气地答道:“阿寻,厄?你是谁?”不好意思啊阿寻,形势复杂,暂时征用一下你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用一种思索和探寻的目光盯着我,温和地诱哄道:“那你爹是谁?”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嘟着嘴指着马车道:“娘亲从不告诉阿寻,她说到了秦国后姑爷就是我爹了,可是姑爷是安城小姐的爹爹,怎么会是阿寻的爹爹呢?”我歪着头,一脸迷惑不解,然后像是想通了一般笑着叫道:“漂亮葛格,阿寻没有爹爹,你做阿寻的爹爹好不好?”花安城这么无害的脸,应该可以获得特赦了吧!赌赌看。我的小心脏止不住抖啊抖。

  叶稀光明媚,疾风穿林间。舞花魂不似,风碎叶窸窣。

  绿光乍春绮,回波黯月眠。飒飒意难诉,堪向瑶池仙。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一道尖锐的冰器,直射穿我的心底。这样明明近在眼前的温和的目光却又暗藏着冷冽和远在天边的决绝,让我的心经不住一颤,顿时一个透心凉:他不会连个三岁不到的婴儿都不放过吧?要是这样,我干脆就承认我是花安城好了,可是……诶,一直这样盯着我也不是办法啊。灵光一闪,我又伸出手,朝他脸上的面具探去——还是没有反应,看上本姑娘我了?鬼扯,花安城才多大!那到底看什么?鬼知道!难道“人不独亲其亲”?我怀着十分的好奇,心想着“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看这少年通身气派,尤其是那双颠倒众生的“绿宝石”,愈加期待自己即将解开的面具下是一张绝世的容颜,啊哈哈……

  只觉指尖一凉,刚碰到那纯银的面具,却又小手一紧,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它。我心虚地将目光转向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现场抓获的小偷一样紧张,却偏偏没心没肺地憨笑着,不敢露出半分破绽。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怪异,但看不清内中情绪,只是嘴角似有若无地挂着一丝嘲讽,仍旧温和笑道:“想看?”

  我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一脸无害地猛着点头。他突然松开我的手,迅速地抬起,就在我满怀期待与好奇并以为他会自己解开那神秘的面具时,他的手上却不偏不倚地紧握着一支带着倒勾的箭。一股凉气直从我脚跟窜起。而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我顺着他的目光,略微偏头,却惊讶地发现箭射来的方向根本没有人。

  清风朗日,白杨聚天盖,将三分微云笼成七分绿水,再兑入一池懒散阳光,酿成醉人佳酿,盈盈浅浅是琉璃蓝彩荡漾,倾泄万里而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非是瀑流争喧虺,流光点绿下人间。

011、似幽兰飞雪
    昔者,佛告阿难及恒沙菩萨、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曰: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转轮。又言: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超越生死轮回的证果,用以常住真心去断绝轮回中罪苦烦恼,是佛主给予我们最大的希望。心境三摩地,纯粹无尘扰,故方断六根,故方绝轮转。世之众生执妄,不明体性原是明净的,蒙蔽本心,是终堕六道。而元嘉八年的我,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间还有那么一个人,他的执妄已经到了一种令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可以毁天灭地一般。要到很多年以后,我才会知道。但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到那个时候,我才知晓,有很多事都在冥冥之中,难以违逆,就像天意。

  我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一脸无害地猛着点头,故作天真地眨眼睛。他突然松开我的手,迅速地抬起,就在我满怀期待与好奇并以为他会自己解开那神秘的面具时,他的手上却不偏不倚地紧握着一支带着倒勾的箭。一股凉气直从我脚跟窜起。而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我顺着他的目光,略微偏头,却惊讶地发现箭射来的方向根本没有人。

  清风朗日,白杨聚天盖,将三分微云笼成七分绿水,再兑入一池懒散阳光,酿成醉人佳酿,盈盈浅浅是琉璃蓝彩荡漾,倾泄万里而下。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非是瀑流争喧虺,流光点绿下人间。

  “出来吧!”声音分明还是如同流水般明媚悦耳、平静无澜。

  这时,从刚才箭射出来的方向的白杨林里,跃出四个矫健的身影,窄袖赤衣凝练,乌簪束发头顶,皆二十岁上下。一人背黄金弓,身形偏瘦,剑眉神飞,英姿煞爽;一人执红缨戟,魁梧矫健,嗔目扬眉,鹰鼻厚唇;一人握琉璃双剑,身如轻燕,赤衣猎猎,貌比潘安;一人把七寸弯刀,五短身材,眯目连线,狡黠如兔。四人都有一瞬把目光凝聚在我身上,然后转开。

  “妖孽,还不将那孩子放下!”那执红缨戟的男子用戟指向我,怒目微挑。

  一声细微的冷哼声从我头顶的方向传来,我一抬头,便见那双绿眸由淡转浓,深旋着淡漠的杀意。他一只手抱住我,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昏迷地横七竖八的或仍醒着却已神志不清的人,冰冷地说道:“白虎,想要花家的孩子,须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白虎正欲再开口,那背黄金弓的男子伸手拦住了他,使了一个眼色:“何必多说。”说着已经取弓搭箭,向我这边瞄来。另外三人,直接飞身靠近。

  抱着我的这人,将我放在车板上,从腰间取出碧玉箫,十指轻动,在玉孔上灵活地跳跃。美妙的音乐瞬间倾泄,宛若月夜荷塘飘逸渺茫的雾霭,朦朦胧胧,催人欲睡。与刚才的音乐相异。我仿佛看到寂寥又落寞的兰宫桂殿上嫦娥独舞,又恍惚间闻到一股馨香软化了浑身每一片肌肤似要将我融化成虚无,还隐隐听见琉璃匝地一声铿锵的绝响。我狠狠地摇了摇头,才渐渐拉回神志。这个世界突然又真实起来。我惊异地看到那支碧玉箫正躺在地上,一抬眸,望见那四人将一人围在中央。

  墨兰在风中飞舞,是那人长袍一闪,挡过了那背黄金弓的男子横面劈来的一掌。

  “朱雀!”白虎一声惊呼,欲伸手接住被一袖扇开的男子,却不防身后迅猛地袭来一掌,一个趔趄,与朱雀同时倒在地上。弓和戟都无力地躺在铺满白杨叶的地上,两人皆捂着胸口,面色发白,冷汗直出,看似无法动弹。

  “你……”执刀剑进攻的两人见状各自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气势难挡的人,咬牙切齿。其中一人拿着弯刀,眼睛眯成一条缝,恨恨道:“想不到几日不见,你的武功竟提升至此!”

  “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回,”一声沉黯低叹,那如水温润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幽兰飞雪!”声音刚落,他略微张开双臂,凝神看着地上一地的黄绿交错的叶子,只瞬间,狂风大作,白杨树的叶子像是一群数也数不清的森林小精灵们在半空中群舞,沙沙的声响是她们欢乐而狂放的童谣。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漫天跳跃着阳光的树叶如同遮天蔽日的墨兰在我的头顶上空旋转、飞舞,零散着恍似夏夜星辰般点缀天穹的明光分割了瞬间降临的昏暗;溢散的阳光,形成一个个狭小的明媚的罅隙,射出一注注细长的光线,依稀照耀着被狂风控制的大地。幽兰飞雪,似幽兰飞雪。我曾经想要在梦中构造这样充满着西方魔幻般的场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暗淡的笼罩开始褪去,仿佛天色将晓。

  兰满天下,兰满天穹。兰雪覆染墉。珠玑杨玉黯,还舞还空。

  雪降人眼,雪降人间。雪兰乘光弦。脯黼星辰斩,且迷且眠。

  当一双手抱起我的时候,我看到了那躺在地上的四人,虽然苦苦挣扎面色痛苦却并没有死去,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像此刻这样,紧张地窝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跟着他如同飞鸟一样在林间穿梭。但他似乎很熟悉路,因为没过半个时辰,我们便又回到了邺城,比来时更快。

  “望江楼”三个鎏金大字映入我的眼帘。这是邺城的名楼,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临云水而建。我不解地望着那张冰冷的纯银面具,心中种种疑惑难纾,不禁暗自烦恼。他似乎并发现此刻我的神情是有多么的成人化,只是不停地赶路。

  二楼雅间内,赵坤负手而立。身形颀长,玉成雕铸,而立之年,英姿难老。脚下是万里连天碧涛涌,心中是江山如画貔貅踏。青瞳为眼,墨眸熠熠;鹰鼻长立,薄唇点绛;长发冠顶,白玉簪缨。端的是偏偏公子、王孙贵胄,一股王者之气骤然四溢,令人仰视。

  “吱”的一声,忽然,门开了。

  “殿下,人到了。”

  “嗯,”赵坤将我接到手里,眸中不掩霸气,笑道:“明珠安城,襁褓神童,不愧是花重落和叶卿岚的孩子!”厄,原来有名到一种地步啊哈,我瞪着眼前这张英俊霸气的脸,觉得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一个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明明像太阳一样耀眼,却让我感到森寒恐惧……,咦,人家脸上又没有写着“我是花安城”五个大字,他是怎样确定人家就是花安城的呢?难道古代情报工作那么好?我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绿瞳美男,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你把她交给风绛雪,然后到汉城同我汇合。”赵坤说着,已将我递给那绿瞳男子。自己像个物品一样被递来递去,好讨厌的赶脚!!我无比郁闷地抬头看着那张冰冷的纯银面具,想着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的青夏他们,不知所措。一个三岁的孩子,好无力啊!

  他抱着我牵了一匹马,便向邺城城外驰去。呼啸的风掠过我的耳边,像极了锐利的冰刀,直刺得我的脸生疼。我抓紧他的领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巨大的颠簸一下子把我摔到地上。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堪。

  日午渐过,我有些饿,腹内开始唱起空城计。

  “大葛格,阿寻好饿,饿……”我不满地干嚎,只无奈怎么也憋不出一滴眼泪。

  荒郊野外,驰车官道,四周是一片萧索的荒原。他先是顿了顿,随即一声不吭地加快了速度。我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不停地干嚎也让我唇干舌燥,终于不得不败下阵来。

  正在我难受得快要挤出眼泪的时候,这家伙似乎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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