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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九州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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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自己是要死在这片山地了。
  最终在暮色来临之前我们还是未能找到一户人家,不过值得祝贺的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山洞并且里面没有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住着,至少有了容身之处不必风餐露宿以天为盖地为铺了。未央燃起了火折子我跟在他身后往洞里走去,洞并不是太大,走了几步便到了尽头,脚下突然传来咯吱的清脆一声,大约是踩到什么东西了,我让未央将火折子递给我,蹲下身借着光亮看到脚下踩的竟是一片破碎的瓷片,我兴奋地拿起来给未央看,喊道:“这里也有人住过的。”
  我以为他会接过瓷片,未想却连看都没看它,径直从我手中拿走火折子生了火堆,我撇撇嘴借着火光四处打量着,发现这地方真的是有人住过,有干草整齐地铺在一处,旁边还有被码好的干柴,只是除那一处有瓷片外别处都找不到其他生活必需品存在的痕迹,我扑到未央旁边小声问他:“这里不会住着山顶洞人吧?”
  “那是什么?”他不解地望着我。
  我解释道:“就是一种野人。”转眼蓦然看见脚边堆着几块骨头,立刻被吓得缩成一团:“他们不会吃人吧?”
  未央无奈地看着我:“你想多了我……”他目光遽然被什么吸引住,一句话卡在喉中半天不吐出来,我急得看向他看着的地方,发现是一块题了字的石壁,只是那些字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我丝毫分辨不出到底是写了什么。
  “那是什么?”我问他。
  “歍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古代郑国的文字。”【注1】
  古郑文字?郑国所在的时期离现在已过了六七百年年,未想那时的刻文还能留到今日。我上前细观,发现那些字都像是用剑刻出来的,而且每个字都被重复刻了许多遍,无数的刻痕深深地交叠在一起。我手抚上那些文字,凹凸不平中似有寒凉之气袭来,一种类似于在刚入琳琅山庄时悲伤的感觉掠过心间,我揉揉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起来,未央不知什么时候踱到我身后,关切道:“怎么了?”
  我转过望着他:“你是祭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浅浅的光亮中我看到他眸色一沉,转身思量许久才答应我。
  我坐在干草上将那日在为容和找回记忆时感觉到辛垣绯的感受一事说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未央的目光停在面前的篝火上久久没有离开,时间在火中不时传出的噼啪之声间流过,不过他最终还是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我之前答应了我的请求,伸出手让我将掌心放在他的掌心之上,“闭上眼。”他说。
  我听话地闭上眼,觉得有什么力量像之前他在琳琅山庄时握着我的手那样从他的掌心传入我的掌心,眼前不再是黑暗一片,绮丽的光线由上至下投入勾勒出一位身着拖地烟水长裙的女子,是我以前在梦中见过数次的女子,她朝我缓缓走来,委地的青丝依旧未绾,黛眉朱唇,面容温和地冲我浅笑:“小小。”
  “你是谁?”我壮着胆子问她:“为什么叫我小小?”
  “我是你娘亲,小小,是我给你起的名字。”
  “娘亲?”她向我走来,我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你真是我娘亲?可我不叫小小。”
  “小小,回来吧。”她伸手想要抱住我,我继续后退,眼中却不知为何流出泪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接着光线逐渐消失,最后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像是有什么从我身上抽走,我向四周胡乱抓着想要将那东西抓回来,却什么也没有。忽然听到耳边谁在轻唤我的名字:“睁开眼睛!千诺,快睁开眼睛!”
  我蓦地睁开眼,未央有些着急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火光投在他的半边侧脸上,看起来美好得像是幻觉。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干草上,未央坐在我身边,而我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手。
  “那是什么?我所见到的是什么?!”我着急问道,方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萦绕在心间,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他平静地看着我,口中缓缓吐出两字:“血祭。”
  注1:“歍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出自《诗经·秦风·晨风》 
作者有话要说:  三天没有更文了,感觉自己萌萌哒。好吧,我造自己是在作死。
  如之前所说,第一个故事半生辞要完结了,第二个故事梦澶误也起了引子,至于女主的身世,乃们可以随便猜猜。
  最近很忙更文会比较慢。歉。

  ☆、生若无欢死何惧(四)

  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我同辛垣绯一样都是血祭?”
  他先是一脸严肃,看得我越发着急,而后又忽然温然一笑:“我逗你的。”
  我:“……”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使怒意爆发出来,狠狠地将他的袖口在手中捏成一团,“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师傅是祭师,所以你身上自然也有可以与血祭相通的地方,这就是你为什么能知晓辛垣姑娘神思的原因。”他一面说着一面不动声色将袖子从我手中抽出,抬眸看了眼洞外的月色问我道:“你饿了么?”
  我本来因为方才的事并没有多少饥饿的感觉,但现在经他这么一说倒真的感觉到饿了,果然饿意是同哈欠一样会传染的,于是我果断点点头提醒他:“给我带肥一点的山鸡回来,然后还有,嗯……我不吃野果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摊开扇面悠闲轻摇:“我没说要出去找吃的。”
  “你不是饿了吗?”
  “还可以克服。”
  “……”我无奈扶额,只好用眼神充分表达自己的鄙视之情,然后默默背过身不再理他,不多久,那边便传来啪的一声合扇的声音,我偷偷回头看了看他,发现他正站着凝神望着我,有火光映染了他眼眸,一时有如同烟花绽放瞬间那般的璀璨,他没好气地将手中的扇子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进我怀里,嘱咐道:“呆在这里别走。”
  我忙点头目送他出去,忽然又想到他今日在这山中找不到出路的事,于是立刻冲出去对着逐渐迈入夜色中的他提醒道:“记得做好记号,别把自己丢了。”
  我隐约看到夜色迷朦中他的身子稍微趔趄了一下。
  我回到洞中解下身上负着的长绮,躺在干草上假寐。这一天从子夜开始几乎就没合过眼,然后又是追杀又是跳崖的,惊心动魄地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想我遇上未央这么些日,明杀暗杀什么的碰了不少,果然祭师就是个高危职业。而我师傅虽是祭师,但我却是在那日看到师傅为辛垣绯入祭才知道他的这个身份,记得以前在师傅房间无意间看到了本有关祭术的书籍,翻了几页觉得很是有趣,至少比师兄给我的那些没水准的戏文话本好多了,于是准备向师傅借了回去慢慢瞧,结果师傅不知为何因此勃然大怒当着我的面将书烧毁,并告诫我以后不准再碰这类书。我甚惆怅甚委屈可一旁围观的师兄也不帮我,还跟着师傅一起教训我,那是我记忆中初次有关祭术的记忆,也是初次知道落井下石这个成语之恶毒。
  我躺在干草上翻来覆去好几遭也不见未央回来,那堆本来还是有些整齐的干草被我翻得凌乱不堪,一面害怕自己万一假寐变成真寐被哪里冒出来的毒蛇猛兽咬了一口就糟糕了,一面又担心未央会不会迷路,然后明日我会在哪里找到他残缺不全的尸体等等。好吧,我这人没事就爱乱瞎想,然后把自己整得有事,好让自己没那么无聊。
  外面洞口处突然的一阵悉索脚步声和我正饿着的肚子一同响了起来,我忙起身去迎接未央给我带回来的吃的,结果却在洞口看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裳,不是很脏,勉强还能看出是雪青的布料,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胸前,一张脸胡子拉碴的看不清样貌,独独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他手中拿着一束被仔细捆在一起的白色木芙蓉,暗暗散出清幽的香气,从洞口一直流入洞中,直到盈满整个洞室。
  显然我们都被对方出乎意料的出场吓到了,我定定地立在原地迈不开步子,即使心中有千万个声音叫我快跑却还是动不了、我想起师兄在教我那套三脚猫的剑术外还额外教了我一些克敌制胜的方法,他说最紧要的一点就是会装逼,首先要在气势上赢别人,我虽然一直对此不以为然但目前也只能姑且一用,于是装得很镇定地开口问他:“你是谁?”
  那人突然扔下手中的花束仓皇跑开,我暗喜师兄的破理论还有点用,于是在心中默默表达了对不知身在何处的师兄的崇敬之情,却完全忽略了刚刚跑出去的那人,待我回过神来要去追时正好和刚回来的未央装了个满怀,他扶住我因冲力向后仰去的身子,我扯着他的袖子喘着粗气:“有……有野人,我刚刚看到了……”
  他显然是不甚相信的,只将手上拎着的那只肥硕的山鸡给我看:“不是饿了么?回去罢。”
  洞中他一壁专心地烤着山鸡一壁听我描述刚才见到的那个人,“那野人身高八尺有余,身着一袭雪青的劲装,剑眉星目,未束的青丝不羁地垂下……”
  “这不是说书,千诺。”他打断我的话。
  “好吧。”我改改措辞,“他的面容枯槁眼睛却生得明亮,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挂在天上的那轮皎洁的月亮……”
  他再次打断我的话:“都伸手不见五指了还会有皎洁的月亮?”
  “没有吗?”我想了一会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那我们可以假设一下有,即使这个假设不成立,不过这只是一个比喻,是艺术的修辞,艺术可以高于生活……”
  “说重点。”他第三次打断我的话。
  “我遇见一个野人了。”
  “嗯,我知道了。”他说着把手中烤好的鸡肉递给我,“剩下的吃饱了再说吧。”
  他的鸡肉烤得味道正好,待我填饱肚子后却忘了与他再继续关于野人的话题,困意袭来,我躺在干草上和衣睡下,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醒来后也不知道未央为何突然人品大爆发,顺利地带着我找到了出山的路,我们在虞州买了两匹马和一些衣物就日夜兼程地赶往墨州,其间没有再遇到过偃人。
  我们按照隐歌飞鸽传书上所提到的来仪客栈一路寻去,在客栈门口见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隐歌,她看起来一脸从容淡定之态,想来辛垣绯已经无事,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她带着我们进了二楼最拐角的那个房间,告诉我们辛垣绯就在这里面,然而我推门而入后却怎么也寻不到她的身影,遂转身着急地问隐歌:“她在哪儿?”
  隐歌沉眸想了一会,道:“你们跟我来。”
  她带着我们去了隔壁的一家茶楼,还未至就听到里面说评书的老先生抑扬顿挫地慷慨激昂着:“楚世子一听宋侯无意联姻,连夜派手下九州四大杀手之一的朝云将消息带回楚国,朝云一走,世子左右无人,于是就在那夜有刺客潜入世子住着的景泰宫……”他讲的是前楚世子遇刺的片段,饶我对琴卿有再大的兴趣此刻也无心再听下去,迭声“抱歉”艰难绕过正认真听评书的众人,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边随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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