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土财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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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兰巧触物生情不禁眼圈一红手里攥着银元项圈轻轻地俯在董传贵的肩上幽幽地说:“传贵从今以后咱俩人分两地天各一方见面的机会有没有都很难说你可别忘了俺呀……”
………【第十三章 战友重逢遭遇尴尬】………
第十三章战友重逢遭遇尴尬
乘火车坐汽车。董传贵马不停蹄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到他昼思夜念、阔别日久的故乡故土高原县城。
董传贵亲自参加过解放高原的战斗。说起来好笑那是他当兵以后的第一次上阵。双方一接上火他就手忙脚乱起来:开枪不知道瞄准扔手榴弹忘了拉弦。打罢仗收拾战场他专程把那枚手榴弹捡了回来。去时还是个毛手毛脚的新兵旦子回来时已成了战功卓著的英雄连长了。
家乡巨变。当年战争留下的痕迹虽然依稀可见但最令他精神振奋的还是那轰轰烈烈的建设场面。到处人海如潮熙熙攘攘到处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他不想在县城多逗留思乡心切他恨不得插翅飞回到凉水泉子。但是下了汽车已经时间不早了他不能连夜赶回去还有几十里的山路哩!再说他还想见见老连长方国祥老连长转业到县城他是知道的具体在那个单位干什么工作他就说不清楚了。好在高原县城不大老连长又不是一般人物还怕打听不出来?果不其然三问两不问就找到下处:老连长当县长了!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毕竟是在一块喝过几天“弹汤”的战友又是从老部队来的方国祥自然是十分高兴殷勤接待。方国祥特意把董传贵请到一家小饭馆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瓶白酒。
第一句话当然先问曹为民董传贵简要一说。方国祥沉默半晌末了嗟叹一声说:
“老曹这个人哪样样都好就是书生气太重爱认死理。不像咱工农干部考虑问题简单办事实际。当初我就说了革命已经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也该我们坐下来歇一歇了。他不干还批评我农民意识。说是要等到红旗插遍全中国才会考虑个人问题。革命又不是那一个人的事你说这又是何苦呢?留下一条命为国家多做几天贡献不比啥都好。”说罢方国祥斟满一杯酒高高举过头顶嘴里默默念叨几句。眼圈红鼻子抽搐恭恭敬敬把这杯酒洒在地下算是祭奠了英灵。
两个人正要端杯饮酒忽一声门响随着风声走进一个女人方国祥连忙起身站起。董传贵细看此人:年约二十一、二个头不高身材微胖齐耳短两眼炯炯。董传贵猜测看这人的长相以及方国祥对她的态度就断定她绝不是非同寻常的人物所以也就跟着起身站立脸上带出一丝笑容。
方国祥还未开口女人抢先话:“方国祥你要脸不要?现在是啥时候你还有心思躲到这儿喝小酒!”
方国祥倒是好脾气不愠不火不急不燥脸上挂着笑容大大方方地指给董传贵说:“老战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嫂子。性子急些人倒是好人。来来红士同志我也让你认识一个人这就是我们的大英雄、我的老战友董传贵同志。”
何红士睃一眼吊着一只空袖筒子的董传贵似有似无的点点头算是已经打了招呼。然后一转身朝方国祥变脸变色地吼道:
“方国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又是大跃进又是除四害老鼠乱跑麻雀乱飞苍蝇嗡嗡叫你还四平八稳的像不像话?当心给你戴一顶右倾帽子。胆子大了往死里喝去吧!”
何红士说完扭头就走。方国祥不敢怠慢跟尻子就撵了出去嘴里喊道:
“红士红士……”
董传贵吃也不是走也不是干等了一两个小时也未见方国祥的尊容。他心想可能县长遇到了啥急事就未再多等叫服务员过来结了帐只好独自一人出了这家小饭馆。
………【第十四章 风自萧墙起,祸从天上来】………
第十四章风自萧墙起祸从天上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方国祥一介武夫当兵以后才认识了几个大字却平步青云一夜成名由一位小小的科长一举擢升为七品县长。说起来容易其实里头的道道多着哩!
人生的机遇就那么一两次在你面前如同电石火花一般稍纵即逝。难得的是方国祥紧紧抓住了他人生转折的这一良机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在所不惜的。
那一年县zf分配来一位刚刚中学毕业的女孩子年龄不过十八、九岁长得小巧玲珑别看人小本事可不小呢!最大的是她的脾气二五不对不是撂茶杯就是砸桌子。同事们都有些怕她领导都让她三分。女孩名叫何红士市委副书记的女儿。上面有七个哥哥两个姐姐排行她是老十。因此父亲给她取名“何红十”她给她自己改成“何红士”不是她一个几个哥哥姐姐都改了大哥改成“何红义”、三哥改成“何红山”、五哥“何红武”、七哥“何红旗”等等都比原来的名字强。她这一改不打紧她本来的意思是“红色战士”谁知加上姓氏窜了音再说她得罪的人又多好些人背后偷偷叫她“河东狮”。
何红士参加革命不久一眼就相中了人事科长方国祥。方国祥革命军人出身根红苗正工作能力强长得也英俊。方国祥虽然大她七、八岁她认为这也在其次父亲五十多岁了不是还给他们找了个后妈吗。不过她听说方国祥已有所爱和一个叫武冬梅的大学生秘书好得如鱼似水一般。武冬梅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凭长相论人才她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唯有一点武冬梅家的成份好像有些高。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她才不管那些呢!看他方国祥是要革命还是要媳妇他不和那个反动派女人划清界限不找他的麻烦还怪哩!
何红士有她自己的一套办事原则。她请方国祥吃饭、她请方国祥逛公园、她请方国祥看电影……。方国祥也听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是他不硬着头皮吃下去又能怎样?“河东狮”他又不是不认识。看一场电影比关两小时的禁闭还难受这样的滋味谁尝过?
方国祥的业余时间完全被何红士支配占有了。甚至上厕所他都觉得有人跟着。星期天一大早就有一辆小汽车停在县zf大门口。方国祥已经钻进小车好半天了何红士才扭扭捏捏地从宿舍里出来。就这还不直接上车磨磨蹭蹭进到传达室先打问信件再看报纸然后找了条毛巾打打土、擦擦鞋抬头看看天左右看看人实在找不出不走的由头了这才很不情愿地上到车上坐在和驾驶员并排的位置上。
方国祥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德高望重的老长、哥哥嫂嫂、姐姐姐夫还有一位年轻的“阿姨”亲切地和他说长道短热情地给他夹菜斟酒。酒足饭饱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方国祥和他未来的老丈人。
“小方同志啊你参加革命早年轻又有为这次考察干部市委对你很重视。高原县的县长刚调走论资格、出身、能力你都符合条件。按理说这些事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不符合组织原则。既然你到家了又和小十关系不错我就给你透个风也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至于你和小十的个人问题嘛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我这个当老子的就不好多说话了。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免得有人说我老封建你说对吧国祥?哈……”
如果说在进这个家门之前方国祥尚有些犹豫彷徨那么在进了这个门之后他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过去看秦腔“铡美案”的时候他也曾切齿痛骂过那位驸马郎如今看来大家都有难处。事情逼到坎上不当陈世美也由不了你!昨天他想的是怎样对付何红士今天考虑的是如何回拒武冬梅。方国祥毕竟军人出身办事讲究个“快”字。趁中午食堂打饭的时候方国祥使个眼色把一张纸条连同饭票一齐塞到武冬梅手里。
武冬梅如约来到县城南面的小河旁。姑娘今年已经二十五六岁了这个年龄在她们家乡来说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尽管她文化好、人品好两好换不来一好一个家庭出身不好就害得她把终身大事耽搁了。好在新来的转业干部方国祥参加革命早斗争经验丰富看问题全面常常给她做思想工作开导她说:出身不由己革命靠自己坚决跟党走还是好同志。武冬梅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颜。不久他们建立了恋爱关系武冬梅以为找到了终身依托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这位知冷知热的大哥哥。方国祥说了后勤科一旦有了房子他们立马就办手续登记结婚。然而屋漏偏遇连阴雨雪后瓦上又加霜。家乡闹土改家庭成份正式定为地主父亲戴上“地主分子”的帽子。地主没有好坏之分天下老鸦一般黑父亲自然也是穷凶极恶。划清界限?她倒是想划清界限可是怎样才算划清了有什么标准?断绝父女关系成不成?永远不回家可以吗?没有人告诉她该怎样做不该怎样做方国祥也是癞蛤蟆避端阳几天不照面。在她还坐卧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单位领导却是当机立断迅把她从要害部门撤了下来调整到厨房当大师傅。这还都是看了方国祥的面子厨房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果不其然不久就有人说闲话了:地主家的大小姐做的饭谁敢吃?再说谁敢保证她不会搞阶级报复……。这里已经没有适合她的工作了她要自己给自己寻找一份适宜的工作不日即将出没走的原因就是要等着和方国祥说一句话。其实她一天都等不及了不是她等不及是她肚子里的娃娃等不及。娃娃生到县zf大院里方国祥还能当县长?武冬梅也听说了方国祥和市委书记的小丫头如何等情她觉得这也是正常现象。唯一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方国祥的动作太快了一些他就不能再等她两天吗?
武冬梅心事重重地沉思着往前走猛抬头看见方国祥先她一步早已到了老地方。只见他佝偻着头坐在河堤上的一块石头上一只手在地上胡乱划着什么。
武冬梅瞧见先是心里一热装作很坦然的样子挤出些笑容说:“国祥你来了一会了?”
方国祥仰起脸来眼睛并没有往武冬梅这边瞅呆呆地注视着前方鼻子抽搐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情绪激动地说:“冬梅凭良心说我很爱你哄你人都不是。一想起这些我就心里难受想给你说又怕给你说……”
武冬梅走到方国祥跟前蹲下身掏出手绢递到他手里哄小孩似地笑嗔道:“你看你还是动刀动枪的老革命哩!都快当县长的人了感情还这么脆弱?谁又没说你啥谁又没怪你啥你多什么心?你放心好了我托人给我找了个事做过几天就走哪里还不是混碗饭吃?”
“真的你要走了?你上哪里去呢?”
“不给你说也好说了又有人说你包庇我。”
“出去避避风头也好过些日子回来有事我给你担着。”
“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就把我忘了吧!”
“那肚子里的娃娃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千万别让他(她)姓方千万别让他(她)到县上来找我。”
“不会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武冬梅两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冬梅你真好”方国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充满感激的说“算我方国祥命大遇上你这么个好人如果我这辈子忘了你我就是王八蛋!”
“好了谁让你赌咒誓了?”武冬梅擦擦眼睛埋怨道“以后当了领导干部说话要注意分寸要分场合不要讲粗话让人家小看……”
“如果明天有人问我你上哪儿去了我怎么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写一封信放在枕头底下就说爹出事了想不通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