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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盛世青衣-青衣篇-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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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膳了吗?”他问。
  青衣笑着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他。
  “我叫了碗面,一会儿伙计会送来。” 上官良勋走到榻前往上一躺,顿觉舒坦,“我不在,你都做什么了?”
  青衣拿了纸笔写,没做什么,买了些月饼给伙计们送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
  面还没送来,不如,我替你爻一卦吧。他接着写。
  “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没事的,一切有我。” 上官良勋看他的眼神一贯温柔。明日的宴请是不可多得的良机,裴江一定也在,青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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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青衣看着他,右手动了动却不知要写什么。正所谓关心则乱,不是对他没信心,而是怕他有什么闪失。既已互表心迹,他盼着能与他相扶到老。
  约莫丑时,上官良勋感到房里有人,一下子惊醒过来。漆黑的夜色中似能看到几个模糊人影,房门紧闭,窗棂半掩着,来者似乎并无恶意。上官良勋翻身坐起,试探着问道:“可是严兄吗?”
  黑暗中传来低笑声,“上官兄,菱主说你灵秀果真不假。”有人走了几步推开了窗户,月色照进来,房里的情形隐约能够瞧清楚了,严拓和傅正理一左一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洪楷双手交叉在胸前,此刻斜靠窗沿站着。
  六君子到了三个,看来明天的生日宴,菱主志在必得,“你们是为了中秋宴请而来?”
  严拓点了点头,“菱主说,公孙府里门道多,怕你们吃亏,叫我们来帮忙。”
  “菱主设想周全,明日的宴请只怕南晋也会搅合进来。”上官良勋想起曾隶,如是道。
  “我们最近查到,南晋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宇文靳是个女子,本名叫司徒瑨,是文帝宠臣司徒正德的幺女。”
  上官良勋脑中浮现出那日在梨香酒馆碰到的姑娘,曾隶对她的态度很是特别,会不会是她?!
  “赵兄弟还睡着。”
  “我点了他的睡穴,知道的多了恐明日不镇定,露出马脚。”上官良勋想了想,继续道:
  “有人在他的药里下了毒,尚不确定何人所为,不过我怀疑是裴江的人。”
  “不打紧,菱主的意思是明日得手之后你们即刻离开此地返回丰泽,朝阳那边我们自会安排,回到丰泽,赵兄弟的毒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倘若……失手呢?”
  “那更要离开,公孙互可不是吃素的,丞相府里高手如云,万一失手,我会亲自送你们出城。”顿了顿,严拓继续道:“明日我们三个会乔装混在宾客中,菱主给你的药,你带着吗?”
  “带着。”
  “能不动声色的下药最好,不过,你一定要仔细甄别他的替身。”
  “嗯,我知道,明日是他女儿的生辰,他一定会现身的。”
  除了他们,深夜筹谋的还有落脚在同福居的司徒瑨一行人;以及,西晋朝廷的实权者、丞相府的主人、此次宴请的东家,公孙互。
  

  ☆、真假公孙互三

  虽是小女的生辰宴请,相府张灯结彩、热闹喧哗都快赶上嫁女的排场了。有人说,丞相大人的这个小女儿真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不过一个生日宴就有这么大排场,往后出嫁,还不知道要隆重成什么样子;也有人说,如今西晋国力薄弱,区区一个生日就这般奢靡享受,一国之相尚且如此,西晋的国祚也就可想而知了……不管百姓们如何议论,宴请照旧、排场照旧、热闹照旧。
  上官良勋和赵青衣跟着秦沅苏进了丞相府,三人各自揣着心事,都有些心不在焉,过了轿厅,一个身着枣红色衣衫的丫鬟迎了上来,“秦姑娘,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小姐呢?在怜香院吗?”
  “嗯,小姐用过早膳就去怜香院了,今日她请了好几个朋友,说要在怜香院好好招待几位姑娘,请随我来吧。”
  秦沅苏回头看着上官良勋道:“爷去前厅坐吧,我和姐姐去怜香院向小姐问个好,一会儿去前厅找爷。”
  上官良勋看看青衣,点了点头,“好,青衣口不能言,你多担待着些。”
  秦沅苏和煦地笑,“那是自然,公孙小姐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很,不会为难姐姐的,再说了,我们是她请来的客人啊。”
  “嗯,你们去吧。”上官良勋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青衣的手,示意他放松。他们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况且还有严拓他们暗中相助,没理由失手;就算失手了,只要不暴露身份,严拓他们一定有法子将他们送回丰泽。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的尽头,他这才转身往里走。
  丫鬟引着她们绕过花园、经过九曲桥还翻过一座假山,穿来绕去走了不少路。青衣不禁感叹,这丞相府是有多大?!之前听闻公孙互是一代明相,照理,他的宅邸不该如此奢华讲究才对。穿过垂花拱门,青衣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石匾,映入眼帘的是“清平斋”三字。不是说去怜香院拜见小姐吗,怎么转到别处来了,心里顿生疑窦,一拐弯却是不见了那丫鬟的身影,不过才落后了几步而已,最紧要的是,连秦沅苏也不见了。
  青衣心里一紧,这不会是……圈套吧?!犹豫片刻,觉得还是原路回去找上官良勋的好,转身却发现院门紧闭,退路已失。
  丞相府的前厅,公孙互携小女公孙隼醇停谌朔追孜I先ィ髦肿8:卮恰⒏髦职徒崽趾谩⒏髦纸豢诔圃蓿饲暗娜饶滞粕狭艘桓鲂碌母叨取�
  公孙互父女俩几乎是淹没在宾客中;裴江站得有些远,看似没有上前讨好之意;相府的那些高手是不是和严拓他们一样也乔装混迹其中?上官良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心里有八分笃定,眼前的这个,不是公孙互。
  此时的清平斋里青衣硬着头皮进了正厅,四周寂静无声,他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今日这宴请,别是鸿门宴,秦沅苏那姑娘果然不简单。突然,主座上方有一卷轴“呼啦啦”的往下翻滚展开,当整个画轴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青衣惊呆了,整颗心不停的往下沉,一直往下沉,似跌入万丈深渊。
  画像上的男子白衣长衫,姿容绝色,手执黄皮纸伞立在紫峰阁前,左手低垂拿着一本《梅花易数》。那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赵青衣,你背井离乡多年,别来无恙啊。”
  青衣吓了一跳,猛回头,大门处一男子面向他背手而立,看上去六十开外的样子,身着深蓝色织绣蟒服,公孙互!青衣头皮一麻,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他径直走到主座前坐下来,伸手拂了拂衣袖,“坐吧,不必紧张。”
  青衣看了他一眼,在一旁的客椅上坐下,心中十分忐忑,他将自己引来此处究竟是何用意?!莫非他知道他们的计划?抑或者,是为了他手中的锦盒?
  “我是谁,想必你已经猜到,无须多说了吧?!”公孙互看着他道。
  青衣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去过鸿仁寺几次,轻装简从,你对我一定没什么印象,但我对你却是印象深刻。”话音刚落,一丫鬟端着茶盘进来,走路没有声响,到青衣身边的时候,青衣着实吃了一惊,这清平斋里原来有人。连同茶盏一起端上来的,还有笔墨和一叠裁剪整齐的宣纸,看样子公孙大人有很多话想同他说。
  “锦盒还在你手里吗?”
  青衣点了点头。
  “当真?”
  青衣又点了点头。
  “不枉你师傅如此看重你,我本以为你会献给姜太后。”
  除了高师兄,谁也不知道锦盒在我手里。青衣着急写道。
  公孙互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年轻人,你未免太小看你那师妹,你在鸿仁寺诵经清修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朝堂上打滚了。”且是朝堂、床榻一起滚。
  不可能,如果她知道,不该设法弄到手吗?他继续写。
  “你在业城一住多年,几时离开过她的视线,锦盒在你手里比在她自己手里要安全的多。”公孙互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赵青衣。倘若不是重病在身,他真想把锦盒拿回来,趁着姜太后不在南晋的绝好机会,发兵攻打丰泽。可惜啊可惜,空有逐鹿中原的雄心壮志,老天爷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这条老命,眼看是要收回去了。他独自守护了西晋这么多年,终究是保不住的。
  青衣手握纸笔,却是坐着没有动。
  “为了将你们引来,老夫也是花了大功夫啊。”公孙互嘴角轻扬,很多时候算计和被算计是互相牵制的,算计他人者,亦容易被他人算计。
  青衣懊恼地叹气,他们布下的局,如今反将他们框入其中,提笔写,太守夫人也是大人的人?
  “算不上,不过马夫人是聪明人,为了她夫君的仕途,稍加点拨就行。”
  敢问大人何时知道我们的?
  公孙互笑了笑,“从你们搬到朝阳那日起,老夫便知道了。”
  青衣心里一惊,这么说来,他们中间有西晋的细作,此人必是尚颐公主身边的人。他和上官良勋搬到朝阳一事属于绝密,知道的没几个。大人煞费苦心将我们引来此地,不会是为了今日同我攀谈聊天的吧?青衣疾书道。
  公孙互看他写完,笑着说道:“打你一走进这院门就抱了十分的敌意,老夫纳闷你这敌意究竟从何而来,莫非……你师傅临终前嘱咐你帮着外人谋害老夫?”
  不许污蔑恩师。青衣立刻拉下脸来,气冲冲的继续写道,师傅没嘱我谋害大人,却也没嘱我相助大人,只嘱咐我远走高飞,待他日一统四国的明主出现。
  公孙互的神色几多变化。大师,你是不是早就看破了西晋的国运,如今想来,那锦盒竟是被你生生骗了去,临到最后,一把火将鸿仁寺烧了个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给我留下。想到此,不由自主地看向赵青衣,心里似有一股狠劲。
  其实,拿回锦盒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一死,锦盒的存在只会加速西晋朝廷的分崩离析。梁帝早已不是当年的梁帝,求长生是条死路,耗死在这条死路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股子狠劲缠缠绕绕,慢慢散了开去,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赵青衣,引你来是为了指一条路给你。”公孙互忽然就拿定了主意。夜帝死了,梁帝已经是个废人,倘若承帝一死,相信北晋用不了多少年便可一统天下,文帝注重农耕、选贤任能、从谏如流,当是担得起这个明主的重担。
  什么路?他写。
  “我这里有一味药,你带回去给承帝姜启。”
  青衣瞪大眼,他竟然,要他毒杀承帝。
  “这条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敢或不敢都要走,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看现在的时辰,上官良勋已被拿下,姜太后是个人物,但我公孙互亦不是泛泛之辈。”说着,却是肃了脸,“赵青衣,用姜启的命换上官良勋的命,你觉得值是不值?”说罢,从袖筒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摆在桌案上,起身似是往内堂去,边走边道:“老夫尚有要事在身,恕不远送。” 
  青衣几步追了上去,我如何信你?
  公孙互的笑容里带着阴险,“你没得选择,老夫听说,姜启背地里好男风。”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青衣再想追却是不能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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