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青衣-青衣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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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清和回到祥禧宫,一言不发地净了手,换上亵衣,翠红端来冰镇绿豆汤,“主子,喝碗绿豆汤消消暑。”
清和接过碗,勺了一勺子却不往嘴里送,楞了半天,“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歇息了。”
“喏。”宫女们退出去带上殿门。
清和喝了几口绿豆汤,抬头看着翠红,“青丝燎你还收着吗?”
翠红一惊,“主子,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做药啊。”
“可那东西剧毒,主子……是要做□□吗?”
清和三两口将绿豆汤喝完,空碗随手一摆,“赵青衣这次随上官良勋北征,不幸中了毒,毒性发作呈现出黄绿之色,你猜……他中的何毒?”
翠红想了想,摇摇头道:“猜不出,北人不善用毒。”
“我可没说是北人下毒。”清和伸出双手翻来覆去的仔细打量,这双手,很久没有炼毒了,尤其是像青丝燎那样的奇毒。现在用的毒都是在丰泽的时候所炼,到了业城,她忙着取悦她的父王根本无暇炼药,祖传的手艺,可不能就此荒废了,“赵青衣中的,是我裴家的毒。”
“什么?!”翠红大吃一惊,那就是说,除了熙和,裴家仍有后人在世。
“有些乏了,歇息吧,等明日他们进宫来,事情便清楚了。”
“喏。”
第二日戌时,赵青衣悠悠醒转,四下看了看,怎么是慕草堂,他不是在济末县城吗?左胸口火烧火燎的疼着,他想起自己中的那一镖,眉头皱了起来,那镖一定淬了毒,他记得推开曾隶之后不一会儿就没了知觉。照理,一枚暗器不至如此。上官良勋靠坐在榻边似是睡着了,青衣抬眼看他,心里暖流潺潺。
仿佛感觉到有人注视,上官良勋睁开了眼,见青衣正看他,笑了笑问道:“醒了,感觉如何?”
“好些了,这里是……慕草堂?”青衣仍是不大敢相信已经回到了业城,这一昏迷该有一个多月了。
“怎么,睡了这么久,不会睡迷糊了吧?”上官良勋打趣道。
“是有些迷糊,感觉再睡就傻了。”青衣有些腼腆道。
上官良勋哼笑了几声,“不过,这一路多亏了曾隶,要不是他,你估计要永远留在那儿了。”
“这么……严重?”
“嗯。”上官良勋边说边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中了毒?” “嗯。”
“那现在……已经解了?” “嗯。”
“曾隶呢?我想当面谢谢他。”
“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我们一道进城?我们在郊外就分道扬镳了。”
青衣叹气,“说的也是。”顿了顿,接着道:“东廖之役……最后解决了?”
上官良勋想了想,点了点道:“算是吧,我们先行回来,李断将军有别的军务在身,估计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也是,经此一役,东廖城元气大伤,要费些功夫整修了。”
“嗯……你饿吗,可要吃些东西?”
青衣一愣,他不问还不觉得,“岂止是饿,都快饿得不行了。”
上官良勋吩咐丫鬟去将上官天专门准备的膳食端过来,云丝蛋花粥和菜肉包子,青衣一边吃一边嘟囔,“天叔的手艺真是绝了,出去这么久,就没吃过一顿称心的。”
或许是大病初醒,抑或者是上官良勋在旁陪同的关系,青衣不曾发现慕草堂里的丫鬟已经换了人。虽仍叫紫鸢,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紫鸢。
☆、公孙互二
天刚蒙蒙亮,清和就被寝殿门外的喧哗声给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撑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蚕丝薄被滑落半个角,露出姣好的身材。
“怎么了?”严拓也坐了起来。
清和直笑,“怎么办呢,人家等了这么久才寻着机会,严二哥……是不是配合一下?”说完,媚眼如丝地看着严拓。
严拓也笑,“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即便要我去死,我岂会说个不字。”
清和伸手在他腿上轻轻蹭着,“要说你胆大心细呢,门外头的……可是皇后娘娘。”
严拓一脸的无所谓,“随主子吩咐。”
“起来穿上亵衣,在皇后娘娘面前……不好太过失礼了。”清和翻身下榻,取了亵衣穿上。长孙氏终于坐不住了,且看看她有什么招数。她在宫里私会面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尽管想管的人很多,但还没人大张旗鼓的站出来管过,最多也就是吹吹枕边风,外加指指点点。
除了翠红,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翠红硬是挡着不让长孙皇后闯进去,言语之间不时提醒她要注意国礼,若是在丰泽,擅闯太后寝宫是死罪。长孙皇后也不甘示弱,明嘲暗讽的挖苦清和不检点,上梁不正下梁歪云云。
清和定了定神,酝酿酝酿情绪,一下子拉开了门,脸上立时换上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原本针锋相对的二人停了下来,翠红福了福身子,“主子吉祥,惊扰主子休息,请主子息怒。”
清和面露尴尬,“母后……怎么来了?”
“你还知道叫我母后?!”长孙皇后绷着脸,往里头瞥了一眼,眼神不屑地看着她。
以前,她也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娘亲。总有一天,你这双眼要埋在我娘亲坟前,清和心想,一边却是抖抖嗦嗦地跪了下去,“母后……息怒。”
长孙皇后看着她已是气极,方才被翠红挡着拉不下脸,此刻看着清和,只觉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是生气,狐媚子生的贱*货,一股血气上涌,她大步上前一巴掌掴了上去,“皇上亲封的尚颐公主在祥禧宫私会面首,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你父王的脸面往哪里放,你母妃在天有灵,她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放。”
清和咬着牙,轻易将眼泪逼出。母妃什么都在意,唯独不在意自己的荣辱得失,自己的脸面,被她当作天一般爱慕敬仰的男人,到头来,还不是赐了她三尺白绫和一座孤坟。脸面?她在意的东西很多,唯独不在意脸面这个东西。
长孙皇后见她毫无反应,一个劲的掉眼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人,去将人拖出来。”
“母后息怒,母后……”清和哭着跪行过去抱住她的脚,长孙皇后厌烦的将她踢开。
严拓被拉出来,衣衫不整,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一下子被按倒在地,“皇后娘娘杀人喽……皇后娘娘滥用私刑……皇后娘娘杀人喽……”严拓突然放声大叫。
长孙皇后猝不及防,立刻给一旁的太监打眼色,几个太监一拥而上制住严拓又往他嘴里塞了帕子,不让他喊叫。严拓拼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偷偷看清和是否有指示。正在闹腾的空档,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长孙皇后转身出去迎驾,他怎么来的这样快。过了一会儿,落后承帝几步走了进来。
“父王……万安。”清和哽咽着请安道。
承帝紧紧皱着眉,怒道:“都退下,你们全都退下!”
“喏。”在场的小宫女、小太监们迅速退出祥禧宫,今日目睹这一幕,他日恐会招来灾祸啊。皇家秘辛,知道的越少越好。
承帝看着清和,脸色铁青,她私会面首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今日长孙氏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就算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行了。长孙皇后看承帝脸色不虞,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着,心里暗暗得意,最好,气得皇上一道圣旨将她撵回丰泽去。
“行了,少说两句。”承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清和,你有何话说?”
清和仍在抽泣,跪坐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怜又无助的模样,伸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去,那是她方才偷偷咬破嘴角所流,既然是做戏,细节也不能放过,“儿臣是一国太后,有几个面首有何大不了的,谁还没点嗜好。”清和加重了嗜好二字,继续道:“再说了,儿臣可比不了诚王殿下,勤政务实,完美无缺,母后……您的要求太高了。”
长孙皇后气得正要反驳,承帝接话道:“清和,讲话不要含沙射影。”
“父王……”清和又哭了起来,“儿臣不过……就是想念父王回来看看,总有人看儿臣不惯,如此,儿臣还是回丰泽吧,免得遭人白眼,受人闲话。”
“清和,越说越不像话了。”承帝斥道,“皇后你回宫吧,这里……朕自有主张。”
“皇上……”
承帝冷脸看着她,不知轻重,闹出这么个事来,叫他的脸往哪里放。
皇后行了礼,无奈地走了。
承帝看着清和直叹气,这丫头怎么如此不知检点。清和跪行几步挡在严拓身前,不时看看承帝,诚惶诚恐。
“赶紧穿戴好到上书房觐见。”
“是,父王。”
承帝一言不发地走了,马得贤跟在他身后。翠红也退出去带上了殿门。
清和呼出一口气,舒展双腿坐到地上,大理石紧贴着皮肤传来舒爽的清凉之感,“叫的好啊,此事闹得还不够大,下点功夫,闹得满城皆知才好。”
“属下明白主子的意思,只是……主子的名声……”
“这种身外之物我向来不在意,再者,这桩事情闹大了……下不来台的是我父王。”此刻清和粉黛未施,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散开来,目光散在某处,一双洁白修长的腿被青石地板一衬更是炫目,这样的她,最叫严拓揪心。
“属下一定办好,请主子放心。”
“嗯,起来穿戴吧,一会儿我让翠红送你出宫,叫洪楷给李丞相修书,就说……准备准备,出行围猎。”
“是,承帝那里……要紧吗?”
清和看着严拓笑了,“你担心父王会对我不利?”她一边摇头一边道:“不会,他舍不得。”
严拓利落地起身一揖,“主子多保重。”
“嗯,去吧。”
过了几日,尚颐公主在宫里私会面首的事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承帝大发雷霆,斥责长孙皇后小题大做,如此做法不仅有损皇家颜面,亦有失国礼。清和“羞于”露面,在祥禧宫深居简出,几乎不同后宫妃嫔打交道。
青衣大好之后,一直追问紫鸢的去向,上官洪无奈之下只得谎称她家中有亲戚来业城寻她,她遵双亲遗命已随亲戚返乡。青衣觉得能同家人一道生活,日子或许苦点儿却强过寄人篱下千百倍,也便不再追问。抚琴的时候,不时会想起玲珑乖巧的紫鸢。
其实当日大军离开业城没几日,江一柳就拿着尚颐公主的亲笔密函到了上官府要带走紫鸢。上官洪反复求情,江一柳才道公主最忌讳的,是别人觊觎她心里的人和她手里的东西。听江一柳这样说,上官洪便知道,紫鸢必死无疑。虽然替她惋惜,却着实无可奈何,江一柳能拿着公主的亲笔密函来要人,已是顾及了上官良勋的面子。否则,杀一个小丫鬟,以六君子的出手绝对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哪里需要这台面上的礼节。
日子过着过着入了冬。
李断返城之后,承帝单独召见了他和上官良勋。除了论功行赏,也询问了很多有关东廖城的整修、兵力部署、武器装备还有粮食供应等等问题。自然也问起了赤羽军和此次化解围城之困的敌方关键,曾隶。上官良勋回答谨慎,能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能说的,斟字酌句、避重就轻。但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了什么,承帝都不会相信,必会私下向李断求证。
晋历二零二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