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青衣-青衣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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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内讧吗?”
严拓的脸色百转千回,杀气终是慢慢褪去,他说的句句在理。假如刚才真的一剑杀了赵青衣,再杀曾隶。战事如何先且不论,菱主一定不会原谅他,也不会饶了他。赵青衣,是她亲自去西晋接回来的贵客啊!她虽然没有睡他,却给了他旁人无可比拟的尊重。想到此处,握剑的手垂了下来,“是我莽撞了,上官兄,多包涵。”
“都是兄弟,明日只怕还有恶战,我要回去同太守大人商议对策,先走了。”上官良勋一揖道。
严拓抱拳一揖,“好。”
上官良勋回到行馆,赵青衣远远看见他便从屋里出来向他直奔了过去,双眼有些泛红,似有泪意,脸上诸多情绪。上官良勋片刻愣神,飞奔而来的身影,带出莫名的感动和心里的几许异样,觉得他似乎会径直扑进他怀里。
赵青衣在他跟前猛的停住,差点撞上,他这是要……做什么?扑进他怀里哭吗?青衣!快醒醒,这是不可以的!他有些尴尬的看着上官良勋,“没伤到吧?”
“放心,我没事。”
“郎中……正在替曾隶治伤,将军要去看看吗?”
“不了,太守大人还在书房等我。”上官良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青衣吁了口气,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折回厢房。榻上的曾隶正在指挥郎中如何替他消毒、如何上药,搞得郎中很是紧张。
青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曾兄若是不弃,便在这里住下吧。”
曾隶看了他一眼,不屑道:“碰到你,一准没什么好事,上次害我不得不离开了村子,这次更绝,差点要了我的命。”
青衣有些尴尬的撇了撇嘴,“事有凑巧,也不能全怪我啊。”
“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啊?”这突转的话锋,青衣一时跟不上节奏。
“不然,做什么戴个面具。”
青衣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日子长了,他已经习惯了,再加上做工精细、轻巧透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戴个面具,活得自在些,轻松些。”
曾隶哈哈大笑,竟笑得咳出几口血来,吓得青衣几步到了榻边,“曾兄,你还不悠着点儿。”
“这么好的面具,哪里买的,我也买一个去,我就是活得太不自在,太不轻松了。”
青衣看着他,若有所思。
第二日,又是一场恶战。只是持续的时间不长,两个时辰赤羽军便击鼓退兵了。东廖守军在城墙之上,投石、射箭、泼油、点火,令赤羽军死伤不少。而东廖守军的死伤几乎可以忽略。
在长年不断的加固整修下,东廖的城墙已由内至外扩建至三层,各层之间皆有约莫一米的空档,三层城墙均以坚固防火的晖石混合糯米、蒲草等原料制成的晖石砖为基。外城墙的宽度是中城墙的一半,中城墙的宽度是内城墙的一半,东廖城墙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亦算不得夸张。收兵之后,袁太守、几员参领跟着上官良勋回到了行馆书房,几人站在地形图前商议着赤羽军下一步可能采取的战术并一一列举了可行的防守,城里的物资、粮食由袁太守亲自督调。
之后五日,日日苦战,双方各有死伤。外城墙几乎报废,中城墙略有毁损,袁太守已将全城的粮食包括城里百姓的全部集中到了一起,每日定时定量供应。
今日鸣金收兵之后,上官良勋和袁太守一同登上了北城楼,城外四处狼烟、尸横遍野,“袁大人,城里的粮食还能撑几天?”
“最多五天。”
“五……天。”上官良勋蹙眉,五天,李断所率主力根本到不了,他们就会陷入围城无粮之困,“袁大人,仍旧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对策行事,不过粮食要严加保护,这个时候,粮食的储备决不能出岔子。”
“是,下官一定加派人手。”
“好了,回去吧,明日……赤羽军应该不会再攻城了。”
“此话怎讲?”
“这几日下来,赤羽军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对他们而言,困比攻来的更有效率。”
“将军是说……他们会保存实力,困死我们?”
“是的。”
袁太守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走近几步低声道:“将军莫急,下官有法子解围城之困。”
“什么法子?”
“作为东晋的北大门,东廖易守难攻,再加上周围兵匪众多,百姓苦不堪言,有时兵匪闹得凶,下官会派人将城里的物资、粮食藏进城西的秘道避风头。”
上官良勋赞许地看着袁太守道:“袁大人是个好官啊,这里的百姓能有你这样的父母官担待,实在是他们之幸。”
袁大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条秘道建自前任太守上官仪,这坚不可摧的城墙亦是他老人家生前的心血,下官不过是踏着前人的脚步往前走罢了,不敢受此夸赞。”
“太守大人过谦了。”二人并排往城楼下走,“你可知秘道通往何处?”
“下官不知……为防走漏消息,秘道一直用来藏匿城内的物资和粮食,再加上年久失修,里头多处塌方,不曾探查过通往何处。”
“事不宜迟,你今晚便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进秘道一探究竟。”
“是。”
“务必谨慎。”
“下官明白。”
行馆里,春风拂过,梨花四散飘飞。赵青衣和曾隶看似随意的在院子里踱步,实在正互相追问离开龙潭村的原因。
“当日去找曾兄的姑娘是谁啊?”
曾隶不答反问,“青衣兄弟怎么不同我打个招呼便离开了,害我很是担心了一阵子。”
“曾兄也是当晚离开的吗?是为了那姑娘?”
“青衣兄弟土生土长的龙潭人,曾某实在想不出你为何要背井离乡。”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在僵持,一人忽然从房顶跃下 ,曾隶“噌”的一下抽出腰上的软剑,待看清来人收好剑又嬉皮笑脸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高兄,许久不见你在何处高就啊。”
“不要耍嘴皮子,曾隶。”高久安冷着脸挡在青衣前面,“你怎么会在这儿?”
曾隶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青衣一眼,“啊呀……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青衣拽了拽高久安的袖子,小声道:“师兄,是我请他住下的。”
高久安转过身来瞪他,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他是谁嘛,对他这么亲善。”
青衣有些尴尬,这几天他也认真想过,严拓他们要杀曾隶,也不是全无道理。他既然可以帮助他们扭转战局,同样也可以陷害他们。这几日他同曾隶几乎形影不离,除了治伤、换药,曾隶要不在书房看书,要不就在厢房蒙头大睡,无任何可疑举动。青衣很是犯愁,既想说服自己并没有引狼入室,又要想如何才能得到曾隶的帮助,有些食无味、寝难安。
“曾兄,敢问你同司徒瑨是何关系?”高久安单刀直入地问道。
曾隶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瑨儿?那日他们不过打了个照面儿她就告辞了,“高兄怎会认得司徒瑨?”
高久安面无表情的继续道:“你这样的身份……可是因为司徒瑨而与帝王结怨,不得已避走异乡。”
曾隶暗自吃惊,抬眼看着高久安,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青衣看看高久安,又看看曾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头,师兄不会也想杀他吧?!这可使不得,这几日他一直未曾寻得机会为上官良勋爻卦,万一曾隶是此役唯一的机会,岂不酿成大错!于是几步绕过高久安站到曾隶身前,“师兄,你切莫急躁,不要伤害曾兄。”
话音刚落,曾隶突然变脸一把擒住了青衣,腰间的软剑立时架到他的脖子上,只听他冷冷道:“高久安,你究竟什么人?”
高久安长长地吁了口气,“曾隶,我本不想动你,你不该拿青衣为挟。”
“啊!”曾隶惨叫一声倒地,剑被挑出去几丈远,好可怕的速度,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高久安出招。青衣回身挡住高久安,“师兄……你不能杀他。”
“赵青衣,你是猪脑子吗?”高久安气得脸都有些泛红了。
青衣嘴角抽了抽,“反正……你不能杀他。”
“怎么?你救他、照顾他不算,还打算以身相许?!”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这脾性,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喜欢,总被男人搞得五迷三道的。
青衣一愣,顿觉尴尬;曾隶一愣,顿觉惊愕。
☆、杀机二
之后几日,正如上官良勋所料,赤羽军再未攻城,而是在城西、城北都加派了驻扎的兵力,看似要切断东廖与外界的一切联络。城西的秘道因为一处塌方实在太过严重无法抢修,暗渡陈仓的计策只得放弃。据斥候带回的消息,李断所率主力因遭遇山野兵匪抢夺物资而有所耽搁,最少要十天才能抵达东廖。
上官良勋坐在书桌前愁眉不展,据昨夜爻出的正反卦,曾隶真的是此役唯一的机会。青衣因为扶摇卦的限制不愿再起卦,唯恐四十九日的期限一过,连用正反卦判断是非的机会都错失。眼下,上官良勋有些无从下手的茫然。曾隶就在行馆住着,要如何利用却是个问题,直接开口要他相助,已有冲突在先必遭回绝……正在伤脑筋的档口,敲门声响起,“进来。”上官良勋抬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上官将军,那日你在六君子手上救下我,曾某感激,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计可解你围城之困,而且,我敢保证赤羽军撤兵。”
上官良勋审慎地看着他,“条件呢?你有什么条件。”
“将军果然是爽快人,在下只有一个条件,赤羽军退出魉关之后,你要派人去接应我一道返回业城。”
“此话怎讲?”
“我献计于你,岂能平安返回宜康。”
“赤羽主将乃你家兄,再怎么样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哼哼。”曾隶冷笑,“确实,可有时候,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清省。”
“容我想想。”
“好,不过……将军别想太久,宇文靳如果到了,献计之事就当我没提过。”
“怎么?宇文靳率军来援吗?”
“信不信由你。”曾隶说完,也不看上官良勋,转身出了书房。一定要在宇文靳赶到之前,逼大哥退兵。否则,他无路可逃,若是被带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天,对上官良勋和曾隶而言都是极为漫长的,要做出一个决定并非易事,而等一个人做出决定更是煎熬。晚饭之后,上官良勋约曾隶到书房详谈,二人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考量,沉默的坐了半天。天色暗下来,丫鬟进来将烛灯一一点着。
“曾公子有何计谋?”上官良勋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的条件,将军答应吗?”
“那要看你的计策是否可行。”
“将军可以将我捆绑之后悬在北城门外,派人请赤羽主将曾墨前来和谈,并且,要求他一个人来。”
上官良勋眉头微蹙,这是什么计谋,苦肉计?
“家兄耿直,见我被俘一定心急如焚只身前来,有赤羽主将在手,将军行事岂不便易,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如何,此仗你稳赢不输。”
“好刁钻的计谋,化解了围城之困却要我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上官良勋肃脸道。
曾隶无所谓地笑了笑,“两军对战,输赢难道还比不上名声重要吗?”伸手端起茶杯泯了一口,接着道:“到时,我大哥会提出要带我一同返回宜康,等他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