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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盛世青衣-青衣篇-第11章

小说: 盛世青衣-青衣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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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亭,怨恨伤别离。
  她正闭目养神,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翠红掀了帘子探进半个身子,行了一礼,低声道:“主子,前头山坡上有人,看身形像是辽王殿下,您可要去看看吗?”
  她懵了一懵,同清和一道离开的时候,唯有三哥哥来送她;如今她一个人回来了,三哥哥竟来接她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朝堂浮沉、权势争斗、纸醉金迷,他还是那个三哥哥吗?
  “去看看。”她说。
  翠红扶着她从车驾上下去,又为她披上斗篷,“主子可要我同去吗?”
  “不了。”她看了一旁的众人一眼,“师兄,六爻你随身带着吗?”
  青衣一愣,“带着。”
  “你随我来,其他人在这里等我。”
  青衣看了一旁的高久安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便跟着裴菱走了。矮山坡不高,台阶也不算陡,她深一脚浅一脚的眼见着走的很不稳,青衣跟上去扶她,她往一旁躲了躲,“谢谢师兄,我很好。”
  青衣跟在她身后,凉亭前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到了近前,她十分温婉的以东晋之仪矮身行礼,“见过辽王殿下,小妹有礼。”
  “参见辽王殿下。”青衣双手作揖,恭敬行礼。
  辽王右手拄着拐杖,眼神定定地望着她,“免礼。”
  她眼眉低垂,嘴角带笑,“多年未见,王兄可还安好?”
  辽王抬眼看着青衣,眼神犀利,冷冷道:“你,退后十步。”
  “喏。”青衣看了她一眼,快步后退。今日山坡上的风有些大,吹得心里生出诸多缭乱思绪。青衣呆呆地看着辽王扔开拐杖,一把拥住了她。这样的兄妹情,似乎不妥,尤其在皇家,更是不妥吧。
  不远处的二人,情绪皆有些激动,辽王颤声问道:“你不在丰泽好好的当太后,跑回业城来做什么?我当初送你走的时候,是盼着你永不再回来的。”
  她想拥住他,手举起来,又迟疑地放下。当初离开的时候,她曾对天起誓,一定要回来替母妃报仇,为自己和清和雪恨,叹了口气温和道:“多谢王兄记挂,姐姐故去之前要我一定到母妃坟前祭拜,如今太子继位,又有丞相监国,我便回来了。”
  辽王站直身子,松开了她,眼神温和地端详了她半天,“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吧,熙和。”
  她感觉身子晃了一晃,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了辽王的手臂,坚强的伪装似有土崩瓦解之势。普天之下,能一眼辨出她和清和的,除了母妃,就只有眼前的三哥哥,辽王姜黎。
  他温和地笑着,“傻姑娘,你回来做什么,十多年过去了,你的恨还不能够放下吗?皇贵妃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重又踏上东晋的土地,丰泽再不济,已是你的天下。”
  强忍的泪,夺眶而出,熙和抬眼看着姜黎,颤声道:“三……三哥哥,你的腿……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不要哭熙和,业城容不下眼泪,不想流血便不要落泪。”
  熙和看着他吸了吸鼻子。
  “往后如何,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幸与不幸都与你无关,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熙和默默看着他。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之路,绝无坦途。
  *注:摘自元徐再思《折桂令春情》
  

  ☆、辽王二

  
  听完熙和的话,辽王将信将疑地看着远处的赵青衣,“西晋鸿仁寺的元仁大师为兄也略有耳闻,国有栋梁如此也是西晋之幸啊,不过赵青衣是否承了大师衣钵,你没试过,便有如此把握吗?”
  熙和弯腰拾起拐杖在辽王右手边架好,“我带他一道来业城,必有机会知道元仁大师的本事他究竟学了几分,六爻之技可谓当世神技了,于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辽王想了想道:“相请不如偶遇,今日为兄替你试他一试吧。”
  熙和一笑,“多谢三哥哥体恤,往后他住在上官府,万一有什么岔子,还得劳烦三哥哥照应。”
  辽王垂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他真的……只是你师兄吗?”
  熙和笑而不答,转身喊道,“师兄,你过来。”
  青衣紧走几步过来,到了近前,“殿下、公主。”
  “师兄,王兄想找你爻上一卦,你看,方便吗?”
  青衣看了辽王一眼,回道:“殿下吩咐,草民自当尽力。”
  三人围着凉亭的石桌坐了下来,青衣看着辽王问道:“不知殿下是何疑问。”
  辽王看着他,淡淡道:“有件事,一直不大确定,今日想必可以得到答案。”
  青衣从袖筒中掏出一个锦囊捏在手里,“殿下无须细说详情,只要想着这桩事情,心无杂念便可。”说罢,将铜钱从锦囊中倒了出来,“请殿下拿着铜钱握在掌中,一边想着疑问,一边掷卦。”
  辽王心里,其实并不买账,他觉得赵青衣是个样貌狐媚的江湖神棍,多半是借着什么机会同熙和套上了近乎,她才会将他一道带来业城。宏图霸业,岂容一个江湖神棍搅和。虽照着青衣说的法子掷了六次卦,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他如何出丑,他好趁着眼下的机会,替熙和清理掉这个累赘。
  青衣仔细排了卦,心里一紧,虽说只是个正反卦,却委实是个奇怪的正反卦,且因不知事情的缘由,爻出了这样的卦象也是不怎么好解释。说的轻了,怕他听不懂,说的重了,怕他不接受,有些为难。
  辽王见他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愈加笃定起来,就等着看赵青衣出丑了。
  “师兄,如何?”熙和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急了。将赵青衣引荐给辽王,是为了更好的保证他的安全,可辽王的性子她也是晓得的。如果赵青衣无法证明自己的能耐,便没有价值,辽王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怕,今日便不会让他踏进业城的大门。
  青衣抬眼看着辽王,叹了口气道:“请殿下恕草民出言无状,此卦甚为奇怪,正反卦照理是不正即反,可殿下掷的卦,正为反卦,反为正卦,却是正反颠倒之象。”
  辽王蹙了眉头,“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殿下以为对的,其实错了,殿下以为错的,其实对了。”
  听完这话,辽王的脸色即变,他审视地看着赵青衣,好半天才道:“你确定吗?”
  “确定,不过这还是草民头一次看到颠倒卦,六爻果然玄妙。”赵青衣收起铜钱,心下感慨。以前在龙潭村的时候给各处村民爻正反卦,从未出现过如此卦象。如今想来,农人心事毕竟还是纯朴,非是即否、非黑即白,关心的也都是宅基呀、姻缘呀、收成呀之类的生活诸事,事情搞清楚了便好。辽王这一卦,是非颠倒、黑白难分,再看他的脸色,只怕事情会变的更加复杂吧。
  熙和看了青衣一眼,复看向辽王,“王兄,如何?”
  辽王的心思百转千回,眼下却是不好对赵青衣动手了。令他疑惑的这桩事情已经过去,他心里其实早有了定论,不想却爻出这么个卦象来,此事便得从长计议了。赵青衣住在上官府,留与不留,多的是时间考量,于是看着熙和道:“照你说的办吧清和,王兄也该回府了,你进宫面圣,要记着身份,皇后近日身体抱恙,就不要前去打扰了,父王久不曾见你,想必会有很多话想同你说。”
  “是,小妹都记下了,恭送王兄。”
  青衣也跟着站了起来,作揖行礼,目送辽王先行离开,踽踽而行的背影给人坚韧孤绝之感,扭头却见她正笑看着自己,“怎么了?”
  “王兄是个挑剔的人,他认可你,我很高兴。”
  青衣笑而不语。辽王从言辞到举止,哪有认可他的意思,清和啊,师兄谢谢你的体贴了。
  “走吧,我们进城。”熙和道。
  随行回来的南晋军,按照规矩安扎在业城七里之外,随熙和进城的除了六君子、上官良勋等人,还有十人的侍卫队。进城之后一行人按照熙和事前的吩咐,分成三队各走各的。
  赵青衣和高久安跟着上官良勋回到了将军府。
  上官良勋是东晋最年轻的将军,曾经,也是风光无限的。只是朝堂内外的争斗从来都是刀光剑影,一个武将,被卷进了那样的风浪里,不死,已是万幸。曾经的朱漆大门颜色已失,纵七横七的四十九枚象征府邸主人地位的铆钉,尽是岁月留下的斑驳印迹,大门口的石狮亦染尽风尘,一副颓败之象。
  上官良勋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心下感慨,当年若不是青主出面力保,他坟头的野草只怕都长了一人高了,赵青衣和高久安站在街上看着,默不作声。上官良勋上前拍了几下门上锈迹斑斑的铜环,过了一会儿,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中年男子探出半个身子,忽然一步跨了出来,跪倒在上官良勋面前,“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上官良勋忙伸手将他扶起,“洪叔,谢谢你替我守着这宅子,这些年,难为你了。”
  上官洪站起来,神情有些腼腆,“哪里话,上官府也是我的家呀,走,回家吧公子。”
  “有两个朋友随我一道回来。”上官良勋转身冲着赵青衣和高久安喊道:“赵兄、高兄请进吧。”
  上官洪走在前头,上官良勋和赵青衣、高久安跟在后头。府里头的房舍虽看着陈旧,却并无颓败之象,雕梁画栋的精致亦彰显着主人曾有的风光。
  除了上官良勋的聚贤堂,府里其它的房舍大多空着,上官洪将赵青衣和高久安安排在离聚贤堂几步远的慕草堂和思远堂后回到了聚贤堂。上官良勋站在堂屋的中间四下看着,与他离开时,别无两样,“洪叔,这些年你和福叔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上官洪“呵呵”笑了几声,“都已经过去了,公子就不要知道了吧,老齐叔在外头忙手艺,我已经让福叔叫他去了,天叔在准备午饭,总算……平安回来了,青主保佑啊。”
  上官良勋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替我准备准备,晚上我想去青主坟上拜祭。”
  “这……不妥当吧,私闯皇家陵园,万一叫人发现可是重罪。”
  上官良勋转身看着他,轻笑道:“洪叔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不是没信心……可是……你才刚回来……万一有个什么……我觉得……还是进宫求个口谕为好。”
  “老规矩,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举手表决。”
  上官洪瞪了他一眼,耍手段,上官福他们几个墙头草还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反对意见来,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更何况十好几年没见,就算你说要去揭皇宫的瓦,他们多半也会顺着你的。
  “洪叔,你在心里骂我是不是。”上官良勋眉眼带笑,看着上官洪打趣道。
  “啊?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去厨房帮忙了,公子歇会儿吧。”
  看着上官洪的背影,上官良勋忽觉轻松,回到家的感觉,很踏实。虽然这次回来,菱主恐会掀起惊涛骇浪,但跟丰泽不同,这里是家,业城是故乡,若未能扛过风浪,叶落归根也是不错的归宿。心里想着事,却不自觉的走出了堂屋,沿着游廊一路走着,许是久不曾回来,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家的样子。
  赵青衣和衣躺在榻上,越想心里越乱,干脆起身去思远堂找高久安。在那条乡野小路上,高久安只答应去云阳县城小住几日,随清和来业城,不曾听他说起亦未曾见他表态。据青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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