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桃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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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去伤脑筋,要让别人说三道四。我喜欢我爱的人也爱我,我想听到那爱字从我爱的人口中拂拂而出。有人说爱情要让男人主动出击,我特别不赞成这个看法,爱字若让女子说出口那才令人感动,使人难忘,更有浪漫情致,那才难得,那么她才会更珍惜这份爱。如果我说一个“爱”字,她说不定还笑我轻浮,她自己可能并不当回事,这样就会惯坏她,她还 要发脾气,说出些伤心话气你,使你对她束手无策。有个歌儿唱得好:“女人不是水呀,男人不是缸啊! ”女 人其实就是水,柔情似水。爱字不易从女人口中说出,说出了就不易反悔。我的工作结束了,假 如陶花来找我时,我相信我们是心有灵 犀 一点通,彼此为情而迷,那时爱字让谁说出都珍贵。但是她不来,我们就此一笔勾销。
我万万没有料到我们的下乡工作还要推迟到十月份,我暗暗惊奇,这是不是天意呢。
我在县上休息了一周,一周后我又下乡了。我为陶花买了二盒磁带,为她买了许多新鲜疏菜,我要再次去李家河,在那 剩下的八个月时间里,我一定有机会和陶花成就美好的前程,陶花已刻在我的心中,溶入了我的脑海,留在了我的梦中。
阳历三月下旬即阴历三月初五,我带着我为陶花购买的礼物,在一个春光无限明媚的早晨出发了。我没有打电话通知乡上下乡时间的延长,我的目的是要给陶花一个惊喜;说不定她会在我突然来到的晚上拥抱我而给我一个香甜的吻呢!
气候转暖,河道边已透出了新芽,远远看去,一抹新绿,近处细微,却星星点点,全然隐藏的样子,不肯过分地张扬,“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麦苗已褪去了冬日的倔强,绿色更显娇媚,在春风轻爽中随意摆动。坡坡锏锏 ,绿色的春条柔软舒展,延伸着春天的散漫, 一点点鹅黄的豆瓣大的花朵,缀在枝条的细杆上,散 播着春天波动的气息。
我带着心仪的期盼,连那短短的七天似乎感觉过了漫长的七年,七十年之久。我在梦中都有了陶花的影子;我的话语中多了陶花的絮 叨;我的心里潜伏着陶花形神兼备,仪态万千的魂魄。
假如我不再来李家河,面对陶花便是一种欲望的企图,心里的幻想行动的阻滞。如今我的举止是缘分的着力牵拉,连同我心存的渴求,把我推到愿望的边缘,那么我就要重新改变我已往的情感所追求标准的格式。一切事物都在情理之中,佛语讲究一个悟字,得即是失,失便是得,美到极处是丑,丑到极处为美。这和哲学辨证、佛语的得失存有着相似的原理。我这样地为自己作解释,给自己打掩护,无疑是我的原始心理观在替我的不求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搭一个顺便的台阶可下,让我的爱情的组结方式有一个可说服的根据。
于是我百般的渴望和急切的心情想在见到陶花时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我的突然重返一定会让她无比的喜悦。我已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着默契,存在着缘份,激情的抑制和理性曾使我们没有将心里滋生的恋情一吐为快,这种涵养有时会更加具有相互吸引的魅力。
乡政府的人都不在,只有文书一个人,当我急急地从县城赶到李家河乡政府时,却没有让我有一丝惊喜可言。
“之雁,刚来吧!快进屋喝点水。”文书热情地呼唤我。
“乡长、书记去哪儿了?乡上怎么只你一人?”我焦急地问道。
“乡长、书记去区上开会,其他同志有的休假,有的出去转了。”文书递给我一支烟。
我不好意思直接问陶花的去处,撒谎说陶花让我捎的磁带买到了怎么不见她人呢?
文书说:“陶花今早上回家了。”
“噢。原来如此。是这样,我们原定的下乡时间推迟到十月份;没见书记、乡长,我把情况向你转达一下。”
失望之余,我不好意思流露心中的失望,让主要的下乡工作掩盖我依着在心中的爱情求索。
我没有想到陶花的回家和我的重返擦肩而过,我搭错了出发的车辆,陶花也搭错了车,我的一腔柔情满腹蜜意犹如一杯开水倾刻间被击成水花。
每天早、午饭的时候蹴在房子的台阶上,我的目光在乡政府的大门口守候;我每日午后都要在河边的高台上遥望西下的云彩;我每天都心烦意乱,望穿秋水。河边的柳枝上水鸟弯啭的鸣啼是在呼引自己的伙伴,水在河床上冲击的水波带着无限的惆怅向东流去。
书记和乡长知道了我们的工作日程与时间,他们对我的再次光临表示了极大的热情。特别是王副乡长将我的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为我买了电热毯。礼尚往来,我也邀请书记、乡长、王副乡长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次酒。本来我的酒量是很不错的,别看我只有二十五岁,平常七八两酒不在话下,但和书记乡长们的这一次喝酒,我却醉了,我走出房门脚下是轻飘飘的,身子不停的摇晃,回到屋子看到什么都在旋转,可我仍充好汉,醉得不省人事。
我迷迷糊糊之中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开满花朵的园子散步,啊,那是满树的桃花遍地开放,一树树粉红的桃花流光溢彩,招引得蜂飞蝶舞。我看到一棵桃树下横卧着一位银袍白冉,鹤发童颜的老者在引颈长吟《桃花源记》。我打拱上前,抱拳施礼:“敢问先生可是陶渊明先生否?”“然也!”老者看着我问道:“你是何许人氏?来我桃园做什?”“我也不知我是何许人氏?怎么来到这里也无从说起。不过,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人。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家。”陶渊明先生说:“桃花源是我的构想,人间没有世外桃园,世外桃园是人们的幻想,然而我却是他们的代表。”我一阵怅然。我茫茫地漫步在桃林,然而从不远处传来凄凄的哭声伴着悲伤的唱词:“花谢花飞飞满 天,红消香断又谁怜………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我猜想这一定是林黛玉。我趋步上前,看到那柳叶细细两弯眉,素衣裙带随风飘的林大小姐在嘤嘤而哭。我问黛玉:“你为什么不直接地向宝玉一诉衷情呢?你尽与宝玉打哑迷,失去了好端端的机会,哭有什么用呢?”黛玉说:“错啊!我们的爱情时代何须直接表白,一首诗足以说明爱情的全部。”她稍停一会儿又说“然而时代是错化爱情的根源,不象你大可直接地向陶花表*迹,陶花是个可爱人儿,你要珍惜她,不可伤害了她,否则你将痛苦一生。”我一阵窃喜,林小姐在向我指点迷津。忽然林黛玉变成了怒睁双眼,拔剑自刎的尤三姐,她陈尸桃花园,颈项一未殷红的鲜血,柳湘莲在旁痛声悲哭,大叫一声,用尤三姐手中的鸳鸯剑自刎而亡,我也大叫一声浑身冷汗。
桃园不见了,我依旧躺在床上,躺在乡下李家河乡政府的一间屋子里,我浑身冷汗,头晕渐轻,耳中如雀虫鸣叫,原来我刚才做了个离奇的梦。
我肚子饿了,挣扎不起来,浑身酸软。我强撑身体走出屋外,此值人间阳光正暖,红日高照。立在屋子的门前,我看到桃花带着微笑站在院中看着我。
时间是中午十二点,院子里除了我和桃花别无他人,我走过去,兴奋地问陶花:“你几时到的?”陶花说:“我到这有一个钟头,前几日我回去时还去了你们单位,没有见到你,问你们单位人,他们说不知道,我以为你回了家,没想到你下来了。”“下乡时间延迟到今年十月。”我说我还给你买了磁带和蔬菜,没想到你回了家,菜已放坏了。”“谢谢你!唉哟,你的脸好黄,病了吧!”陶花关切地问我。“头有点晕,大概是昨夜喝酒的缘故,不碍事,我去取给你买的磁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陶花看到我昨夜吐的污物说你看床单都脏了,取下来我正好要去洗衣服,把你的脏衣服脱下来我一块洗。”“这怎么好意思,陶花,不劳你,那天挑个日子,我自己洗,脏得很。”“客气什么,一水就会干干净净。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买点药。”她帮我脱下上衣,取下床单,笑着说:“裤子你自己脱下,一会儿我来取。”
我换上了带来的新衣,将脏裤子送到陶花的屋里。“你还没吃饭吧!我刚才煮了几包方便面,你将就吃下,然后去睡觉。灶头走时说他下午不能回来,洗完衣服后我们一块做饭。今天下乡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在外上学走入社会至今已七年了,这七年里我何曾被人关心过,衣服自己洗,吃饭饥一顿饱一顿。工作后虽然有了工资,但那点可怜的工资还不能按时发放。父母离我远,我一个人没有约束,心情不好,借酒浇愁,感情创伤,使我常常用酒精解脱。我的事业又不如意,从来没有快乐过。我的性格固定了我人生的旋转方式,我的个性使自己成了别人谈论话题。别人的嘲笑,更使我自惭形秽。也许我并没有错,可他人的异语使我觉得我好象真的有难以弥补的缺憾。人人都喝了糊涂水,国王没有喝,人们都说国王糊涂,少数服从多数,国王一张嘴也难辩万人口,唾沫淹死人吗?
我心里热乎乎地,想着陶花若是我的妻子那该有多好!
吃过陶花煮的方便面,我便躺在床上,头晕得睡不着,我就想好多事。我想自己已二十五岁的人了,仍然是茕茕孱立,形影相吊,没有人爱,我爱过的人都和我各奔东西。前年,听朋友说过去的女友已成*,我不觉悲伤落泪,叹惋不止,夜对明月,“独怜幽伤,伤心人别有怀抱。”今天,我遇到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姑娘,也许是上苍有眼,降我人间美人儿。 人人都说感情的事可遇不可求,我觉得这话有原则性错误,人人都希望一见钟情,那有那么多地一见钟情呢。但你若遇到了红粉知音,你不追求,知音也许就变成了陌路人。失去了难得的机会,就是人生的一大遗憾。抓不住机遇,那才是最笨最愚蠢的人。我前面的想法是要让我可爱的人说出一个爱字,和现在的可遇也应当可求并不矛盾。爱是可以相互理解和谅解的,其实爱字从谁口中说出都一样,爱是自私的,非常的爱就会产生非常的理由。
我还有七个月的时间,我要慢慢地向陶花一诉心中的爱。
我想象陶花那如花的容颜,那两弯浓黑而细细的眉,那两泓如水的秋波,那一厢翠峰般的鼻梁,那两片红润如桃花的嘴唇,那一袭乌黑的秀发………我不自觉地微笑浮在脸上。
“你笑什么呢?”陶花不知何时走进我的屋子,她的突然袭击弄得我不好意思。
“我给你买了几片阿斯匹林和克感敏,水已放在桌上你服下吧。你躺着,吃饭时我来喊你。”陶花出门时,朝我微微一笑。
服下药后我慢慢地睡着了,等我醒来已是下午五时。我来到陶花干净整齐的屋子里,看着她端上的菜和饭,菜是芹菜炒肉丝,饭是白米饭。
我和陶花就象一对新婚的夫妇在那春天的午后,相敬如宾地坐在一起,和谐而美满地吃着家饭,我们平静地就象一对老朋友,丝毫没有紧张、拘束之感。陶花的录音机里放的正是走红的港台歌星林忆莲的《潇洒走一回》。这个小脸小眼小嘴巴的女人要把陌生的人用一首歌唱得走到一起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