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和最后的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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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围:“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
苏棉一语惊醒梦中人,然而梦中人不仅仅只有江恬,江宇澄也是。
是啊,不知不觉,原来他和她已经认识了四年,四年也算是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一个不小的里程碑。遗憾的是,初识以后的四年,却是整整一大片陌生的空缺。
“你们四年前就喜欢上对方了吗?”江恬问了以后,又觉得不对劲,“可是,这四年来小叔明明还交过别的女朋友——哎哟,小叔你别打我的头,我知道我说错话了……”
苏棉微笑着说:“是我先追求他的。”
江恬惊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主动!太让我吃惊了,不行,小叔快告诉我苏棉当初是怎么追你的!有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江宇澄失笑,“她一追我,我就答应了。”
“你居然这么不矜持!”
“你别听他的,他可是考虑了整整一个月才答应我的。”苏棉不甘示弱地补了一枪。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不停袭来,与其说是诧异,江恬发现占据她感情的更多是惊喜。冷静过人的小叔和一本正经的挚友,两个看似永远都不会联系到一起的人,一旦碰撞起来原来会产生出如此奇妙的火花,点点滴滴仿佛都沁人心脾,就连是旁观者的她,也不由自主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江恬情不自禁说:“小叔,你一定要好好地对苏棉。”
江宇澄闻言,收起笑容,认真地回应:“我会的。”
江恬回头又对苏棉说:“我家小叔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他很不会照顾自己的。”
苏棉拉住了江恬的手,“以后放心交给我。”
江宇澄感触地伸手揉了揉江恬的头,“傻丫头,别用那么严肃的语气说这些大条道理,你是我的侄女,你应该要高兴的是,从今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婶婶了。”
江恬甜甜地笑了:“是啊,小叔,婶婶。”
——
因为江恬下午还约了同学,江宇澄只好先把江恬送回了大学。此时江恬已经完全接受了江宇澄和苏棉突如其来的婚事,甚至还主动请求成为两人婚礼的策划人。
由江恬操办婚礼,无疑让日理万机的江宇澄松下一口气,不过江宇澄还是回头看了看苏棉,不需要任何言语,他就已经在她的微笑中得到了彼此一致的答案。
江恬之于江宇澄,是至亲的侄女,之于苏棉,是一生的至交好友,毫无疑问,江恬都是他们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
看似毫无相交点的他们,冥冥之中,原来又多了一个联系。
江恬得到两人的肯定后,欢呼一声,几乎是跳着下了车。她笑眯眯地说:“小叔,从今以后,你隔壁的座位可是苏棉的专属位置了,我再也不敢坐啦。如果以后让我知道别的女人坐过这个位置,就算你是我的亲叔叔,我也会第一个跑来揍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有事,所以提早了一点更新~
☆、我的女主人
江恬离开后,温暖的车厢内是持久的沉默。
江宇澄坐直了身体,正要发动引擎,突然说:“苏棉,坐上来。”
后座的苏棉吃了一惊,摆了摆手,“不用了,反正我家也不是太远,就不要动来动去了。”
“你没听到江恬刚才说的话吗?难道你想让我被她揍?”江宇澄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示意在她换好座位之前,他都不会开车。
“没事,现在车里除了我以外又没有别人,我不会告诉江恬的。”
江宇澄转过身,含笑望着她,“我身旁的座位可是你的专属位置,赶快坐上来吧,我的女主人。”
苏棉最终还是遂了他的意,坐到了副座上。车子开了没一会儿,江宇澄说:“谢谢你刚才的配合。”
苏棉想了想,才知道他指的是她出面帮他解围的事。
江宇澄感叹道:“你的谎言真是说得无孔不入。”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恕我迟钝,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原来你追求过我?”
“……求婚和追求的意思不是差不多吗?”苏棉的十指交缠在了一块,“事实上,的确是我先跟你求婚的。”
“你是在抱怨我太迟答应你的求婚了?”
“你也的确是考虑了整整一个月后才答应我的。”
“说不过你。”江宇澄的语气悠悠,比往日多了一分宠溺,“既然你刚才没有说谎,那么我也不是在演戏。我答应了江恬的,就一定会好好对你。”
如此“深情”的承诺,苏棉反而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苏棉知道江宇澄在用余光看她,她随即别过头看向窗外,“你真的是很疼江恬。”
“我只有这一个侄女,我不疼她,还可以疼谁?怎么,江恬平时经常说我的坏话?”
苏棉摇头,“江恬经常跟我说,她的小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江恬的性格话多爱热闹,一般有她在的地方都不会冷场,她无话不谈,却从来不跟别人提起自己家里的事,而对着苏棉,到了必要的时候才偶尔谈起几句。但是每次提起江宇澄,江恬的语气总是充满了钦佩和憧憬。
江恬的父母早在她出生后不久便离了婚,她自小生活在荣华富贵的江家,看似衣食无忧,实则一直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孤独,对于她来说,仅仅年长自己四岁的小叔是她最大的依靠。
江宇澄极其疼爱江恬,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常常以为两人是亲兄妹。殊不知,隔了一代血缘关系的两人,根本比亲兄妹还要珍惜彼此。江宇澄十八岁那年离家到香城上大学,十四岁的江恬因此哭了两个月,后来是江宇澄的抚慰,才让江恬振作了起来。初中毕业后的江恬索性选择离开家乡舟市,一路追随江宇澄去到香城上高中和大学。
江恬从来都没有说过江宇澄的一句不好,她对江宇澄的评价,永远只有一句不变的话:“我的小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那是江恬的肺腑之言,没有一丝一毫虚假讨好的成分。
——
一路上,苏棉看起来似乎欲言又止,江宇澄疑惑着,却没有追问。直到到达苏棉家的楼下,她紧紧地握着安全带,微不可闻地问:“你要上去坐坐吗?”
江宇澄有些出乎意料,“但我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买来。”
“没关系,我爸不会介意的。”苏棉瞄了他一眼,“要来吗?”
男人总是很难拒绝女人柔情的邀约,更何况,此刻对他提出邀约的,还是自己即将过门的未婚妻。江宇澄舒了一口气,把车停在了路边。
“既然如此,我下次再把见面礼补上。”
苏棉的家是在苏明结婚那年从移民的亲戚家那里接手的旧房子,整栋居民楼的楼龄早已超过了半个世纪,空气日复一日的陈旧、阴暗、潮湿,苏棉从小生活在这里,早已把这样的空气融入了生活,她几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要离开这个地方。
一到下午,居民楼的光线就开始变得不足,苏棉领着江宇澄上楼,一边不停提醒着: “小心左边……对,就是那里……三楼的婆婆喜欢把东西放在门口,千万不要踩到了,不然她会冲出来骂人的……前边的楼梯凹了一块,一定要注意……”
踏在崎岖的楼梯上,江宇澄并不感到烦恼,当初他一个人在国外过了一年,住的环境其实和这里相差无几,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当时的生活和养成的习惯。但是此刻听着苏棉细软的声音在念叨,他反而感到了惬意,苏棉每次和他说话总是话不离题三句多,现在好不容易听她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他故意没有中断,安静地听着听着,也就笑了。
“到了。”苏棉停下脚步,低头翻着钥匙,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接近,让她的动作不由得停滞了下来。是江宇澄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口气走了六层楼梯,他居然连气都不喘一口。
他的体力真好,苏棉想着,开了门。
与居民楼陈旧的外观不一样,苏棉的家虽然说不上崭新,不过胜在简单整洁。江宇澄稍稍环顾了一圈,这个价,悄无声息。
苏棉带着他走到主人卧室,江宇澄这才听到了卧室里有些声响,似乎是一阵接一阵有规律的锤击声。
苏棉敲了敲门,扬声道:“爸,我进来了。”
门没有锁,苏棉打开门,明亮的卧室里,一个瘦削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江宇澄在门外听到的锤击声就是从男人的方向传来的。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个锤子,专注地干着手头上的事情,对于身后的纷扰充耳不闻。
“爸,我带了一个人回来,他叫江宇澄。”苏棉提高声音,在密集的锤击声中插…入了几秒的缝隙,“八月我就要和他结婚了。”
锤击声停顿了片刻,很快又重新响了起来。苏明由此至终都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和自己无关的消息。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苏棉又等了一会儿,苏明依然毫无反应,于是她带着江宇澄退出了苏明的卧室。
江宇澄这些年浮浮沉沉,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但是如此古怪的一对父女,他真的是第一次碰到。他想问,又恐不该问,犹豫间,苏棉已经主动解释:“我爸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要介意。”
“伯父……”
“他是一个木匠,听说最近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工程,这几天都窝在卧室里工作。他不怎么爱说话,看他刚才的反应,已经知道了我们结婚的事,这样就行了。”
真的这样就行了吗?江宇澄不禁质疑,但是苏棉这时候又领着他走向了客厅,她说:“去看看我妈吧。”
江宇澄分明记得刚才客厅里空无一人,苏棉却一口咬定她的母亲就在那里,直到江宇澄看见了客厅摆放的一张黑白照片,他的疑惑终于得到了悲伤的答案。
苏棉的母亲,就是“活”在了那张黑白照片中。
苏棉烧了一枝香,江宇澄主动接了过去,他对着照片里的人说:“伯母,我会让苏棉幸福的。”
江宇澄凝视着苏棉的母亲,苏棉几乎完全遗传了母亲的长相,只是伯母的面貌更显成熟的韵味,黑白照片中定格的微笑温婉、动人。也许十年或者二十年后的苏棉,也会露出和她的母亲相似的笑容吧?
他能够让呆在他身边的苏棉露出这样的笑容吗?
江宇澄原以为苏棉什么都不会跟他解释,他在她家待了一会儿,她就送他下楼了。她走在他的身后,轻轻地开口:“其实,我对我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江宇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妈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一直以来,家里都只有我和爸而已。爸虽然很照顾我,不过他却不爱跟我说话,我只能通过留下来的照片还有别人的只言片语去了解妈妈。我现在终于要结婚了,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替我赶到高兴……还是她知道了我用这样的方式换来一场婚姻,她会生气吗?”
苏棉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在江宇澄的面前示弱。自小生在残缺的家庭里,生活总是顾虑太多,舒心太少,她并不是真的永远处变不惊,她只是每时每刻都在强迫自己假装镇定。
“她一定会高兴的。”江宇澄重新迈上了楼梯,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抚上了她的脸,“苏棉,我并没有打算给你一场虚假的婚姻。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你都会是我江宇澄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