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之但愿人长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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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司马森树无所谓地耸耸肩,吐了吐舌,没有插话。苏暮则轻声浅笑,摇了摇头,旋即陷入沉思。
“钟信的故事语菲和森树应该只是听得一鳞半爪,否则以他们的性格,还不打破沙锅问到底,穷追不舍,要不然,届时还不知道拿什么借口搪塞他们呢?昨晚丝言欲言又止,颇多顾虑,应该就是怕我受到伤害。明天就是十五,恰到时候,我应该赶快行动才行。但是什么地方比较符合要求呢?”苏暮苦思冥想,从亲人朋友圈里逐一排查,忽然脑中亮光闪过,“方月半!对,月半家超市的储藏库,那里无论温度环境都合适!”问题解决,苏暮心里一片激动,高兴得有如小孩子终于吃到盼望已久的糖葫芦。
第二天,苏暮就以寻找创作灵感为由请方月半帮忙去了他家超市的冰库,并请求他保守秘密。苏暮在那里呆了大半天,直到日落黄昏才出来。今晚的夕阳很美,晚霞绚烂多姿,看来今日的织女心情大好,所以编织了很多上好的绸缎撒于西天。只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夕阳,颓败了多少青年人,感伤了多少老年人!
晚饭罢后,做完家务,月亮也已经如期而至。月圆之夜,月亮圆润如水,皎如白玉,好如热恋少女心中所见的圆月。如果你看过电影《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中的那轮皓月,你就真正看到了月光如梦似幻的美丽!
“给你,打开看看!”苏暮将一个长方形盒子递给正在弹琴自娱自乐的丝言。丝言起身面对苏暮,微笑着轻声责怪道:“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么又送我礼物?”
“今天的确应该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所以送你一个特殊的礼物,待会你就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了,快先打开看看!”苏暮怂恿道。
丝言知道推辞不了,接过盒子打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凝重起来,捧盒子的双手开始轻微抖动,眼底却分明流露出复杂的心情:感动,激动,不安,心疼……五味杂陈。盒子铺着冷藏的冰块,冰块上放着一个渗满鲜血的人偶,模样和自己一模一样,栩栩如生,泪水顷刻间盈满丝言的眼眶。丝言左手拉过苏暮的右手,透过朦胧泪眼凝神望着他,感知了一切。丝言看见苏暮坐在冰冷的仓库里,拿着雕刻刀专心致志地雕刻着小人偶,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沿着锋利的刀刃滴到人偶身上,他的脸色渐渐由红润变得苍白,而手中的人偶却益发鲜活明亮起来。
“你,何苦呢?”丝言哽咽。
“我知道你之所以不告诉我原由是不想伤害我,不想欠我的情。可是我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为你尽一点绵薄之力。不是因为同情,怜悯,更不是施舍。从你踏进这个家门那刻起,我就把你视为我的朋友,甚至亲人。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之所以事先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心知你一定会阻止,我想我没有多虑!”
丝言松开握着苏暮的手,没有说话,他说得没错。丝言从来都知道有这样一种方法使自己获得意义上的新生,但这需要有人无怨无悔地做出必要的牺牲,而这牺牲也太大了,被鬼吸食鲜血和阳气,既伤身又毁元神,甚至折福折寿,命丧黄泉,这样的痛苦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苏暮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丝言真的不想伤害眼前这个好人。再说,即使自己拥有实体,获得重生,也不可能与常人完全一致,何必冒这个险。而且,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被抓回去。
“你看,我雕刻技术挺好的,一次通过,连草稿也不用打。我只是流了一点血,一点儿事也没有。再者,流点血有助于新陈代谢。”苏暮看穿丝言的心思,安慰她道。说到这雕刻技术,苏暮得感谢杨倩音,苏暮小时候和她玩耍,总是被她缠着陪她捏泥巴,刻木偶。
“既然人偶已经做好,请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血!如果你还不肯答应,那好,在这一个月里,我依然每隔两三天放一次血,我说到做到!”苏暮见丝言没有松口,咬咬牙狠心说道。
丝言一把抱住苏暮,哽咽着说道:“谢谢你,苏暮,真的非常感谢!”
苏暮反手回抱她,知道她已经松口,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庭院里,借着月的光华与寒意,丝言化作一缕轻烟,卷起人偶在空中飞旋,院子里狂风阵阵。苏暮抬头眯眼看见,人偶体内的血液慢慢流动起来,染红围绕它身边的轻烟,俄而红烟慢慢渗进人偶,一声爆炸,好像星球爆炸,一束强光伴着飓风直冲云霄,耀得人睁不开眼睛,继而一切风平浪静,乾坤明朗,星空灿烂。苏暮睁眼,看见丝言正面对着自己颔首微笑。明月下她的倩影分外清晰。苏暮开心地祝贺:“今天是你重生的好日子,恭喜你!”
碧海青天里,今晚的月亮真的非常非常的美丽,许是孤寂悲戚的嫦娥展开了千年难得一遇的笑颜,幽幽然好像还闻到了月桂香。
这段日子来,杨倩音发现苏暮的脸色苍白,精神也不太好,心里甚是担心焦急,于是“变本加厉”地不断炖补品送到办公室,羡煞旁人,也便宜了莫语菲、司马森树等馋猫,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就差没有补得七窍流血。这天早上,苏暮的办公桌上照例摆满各种补气养血、滋补清热、健脾利胃的点心补汤,看着满桌的食品,苏暮无可奈何地摇头傻笑,心想倩音真把自己当猪养了,自己又不是非洲或者伊拉克难民,哪吃得下这堆积如山的补品?感情,有时真是一团杂乱无章的线球,越想理顺越剪不断理不清。
正在沉思之际,苏暮没有留意他桌上的两罐补汤已经转移了阵地。等回过神来,莫语菲和司马森树已经津津有味地开吃了,苏暮没有任何异议,还附加递给两只馋猫一些点心,寻思着反正自己就算是猪八戒的肚量也吃不完,扔了岂不可惜!莫语菲和司马森树照吃不误,一边吞咽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客套话,一边还不忘吹嘘食物的美味。苏暮懒得理会他们,只顾微笑着埋头苦干。
正当食物塞得嘴巴鼓鼓,和司马森树吃得热火朝天、不亦悦乎的时候,莫语菲无意中瞥见门口飘进一个人,待看清楚,立马站起来,停止咀嚼,眼睛瞪得直直的,艰难地从满嘴食物中吐出字眼:“杨小姐,早啊!”而司马森树在后知后觉中反应过来时,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面目表情和莫语菲无异。
苏暮在察觉周边没有动静的时候就已经诧异地抬起了头,但见杨倩音站在门口,蹙紧娥眉,泪水在眼眶中打旋,微腮带怒。
苏暮微笑着问候道:“倩音,你怎么有空来?”
杨倩音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怒气冲冲地带着哭腔对苏暮喊道,甚至有些歇斯底里:“苏暮,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心意,我送你东西不是让你借花献佛做顺水人情的!”说完,掩面跑了出去,苏暮担心她,喊着杨倩音的名字追了出去。
办公室所有人都好像被武林高手隔空点了穴一样停止了所有动作,片刻的万籁无声之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时间老人偶尔打了个瞌睡,地球顿停了一下。只剩莫语菲和司马森树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只看到两个字——“完了”。
待苏暮乘坐电梯下来,走出公司一楼大厅,看见阮尘和杨倩音在公司外不远的绿荫里,悬着的心才归位,阮尘在那里,苏暮不好意思打扰,也不用担心,于是转身上楼回办公室。
阮尘今天才出差回来,刚想进办公室,不料在门口碰见了哭着跑出办公室的杨倩音,只来得及唤一声她的名字,还来不及拦住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坐电梯下楼了,于是转身乘坐另一部电梯追下楼来,终于在公司玄关大门追上她。
看着杨倩音梨花带雨而涨得微红的俏脸,阮尘沉默地递过纸巾,静静地陪伴左右。眼泪真是个好东西,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都派得上用场。女人伤心时哭出来比较好,雨后就会天晴,如果女人伤心时保持沉默,后果可能不亚于任何一次世界大战或者宇宙大爆炸。沉默,是女人最大的哭声。所以,提醒各位男士,出门别忘了带纸巾或者手帕!
“倩音,你不要过分伤心了,免伤身体!”待杨倩音停止抽泣,阮尘安慰道。
杨倩音擦拭着眼泪,没有应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爱一个人有时是很辛苦的,尤其是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与其自寻烦恼,不如放手成全。”阮尘心疼杨倩音的为情所困,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这样开解她。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地爱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杨倩音低声反问阮尘,“放下,谈何容易!”相识十几年,即使大家缄默不语,彼此微妙的关系,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我……”阮尘一时语塞。大多数人都是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爱情,真是一道复杂难解的方程式,你爱她,她爱他,他又爱另一个她,而另一个她又可能爱另一个他;你爱的是当时的他,他爱的是那时的你。正如《东邪西毒》里所说那般:“有可能,他爱你,你却爱上另一个他,而你的他又爱上他的她,而他的她又只爱爱你的他……就这样,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人,但那个人却不见得是手里牵着的他。”解,解,解,哪个才是完美无缺的答案,恐怕连文曲星的脑神经都得交战打结,月老的差事看来也棘手非常。爱情,与时间关系非常,“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张爱玲如是说。如此,世间有缺憾的爱情,不是太早,就是恨晚!而阮尘和杨倩音虽有幸在时间的荒野里遇见了自己的所爱,却无缘赶上爱情的幸福列车。
阮尘、苏暮和杨倩音从小相识,两小无猜,大家一起捏泥人,一起荡秋千,一起筑城堡,一起捉鱼虾,一起长大。从儿时起阮尘就知道,倩音喜欢苏暮,她对待苏暮与别人不同,更喜欢粘着他,依赖他,给予他最灿烂的笑容。虽然明知她心有所属,但是阮尘控制不了内心的情感,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青梅竹马的女伴。但是,阮尘并不嫉妒也不怨恨苏暮,爱情,有时是一条单行线,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悲喜,与别人无关。何况,苏暮是一个值得女人托付终身的男人,也是自己信服的朋友。阮尘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初逢苏暮的情景。当年,阮尘也有幸成为培训班中的一员,那时,当他和其他同伴在培训室里叽叽喳喳地谈天说地等候老师时,老师牵着小苏暮走了进来。小小年纪的苏暮已经显现出出众的气宇。利落的短发,微蓝的瞳孔,如画的眉目,干净清爽的着装,优雅的举止,大方的谈吐,就连眉宇间那抹掩藏不住的淡淡哀愁都美得令人心疼,让当时同样小小年纪的阮尘也不得不感慨上帝的完美杰作。苏暮待人诚恳真挚,为人坦坦荡荡,是个难得的知心朋友。如果倩音嫁给他,或许比嫁给自己要幸福得多,若真如此,自己也会衷心祝福。爱人是苦,阮尘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如果找一个贤惠的女人组成家庭,相伴终老并不难,不过毕竟不是心里的那一个人,始终觉得抱憾惆怅,难放得下。但是阮尘不知道,婚姻有时与爱情无关,最后陪伴自己走进婚姻殿堂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