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异姓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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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宝的心神被这人所摄,居然并未发现,即使来到了灯光之下,他也真的没有身体。
这人呆呆的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眼神迷茫,像两潭被淘气的孩子扔进了石子的水一般,有挣扎,有无奈,有怅惘。他出了好久的神,木雕泥塑一般,良久,才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拿起油灯前的狼毫,沾满浓墨,在一张摊平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善宝心念一动,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近前,那人却如有未觉,依旧挥笔疾书,善宝看去,发现是首七言绝句,那人已写到最后一句,满纸的墨迹,写着:“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 他时水泛含龙rì,认取香烟是后身”,那墨不知是何研磨而出,在油灯的照耀下,居然发着幽暗的红光。
有雾飘荡,四周的气氛诡异,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朽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男人将狼毫一甩,啪的扔到地上,拿起桌上一条洁白的纱绢,仔细的端详了良久,喟然长叹一声,往上一抛,也不知挂在了什么地方。就见他缓缓的起身,爬上桌子,将那纱绢的两头挽个死结,双手用力扽了扽,视线茫然的四顾了一圈,将头伸了进去。
这人是谁?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善宝看着上吊的男人迷惑了,突然间,他醒悟了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吗?自己的结局不正是如此吗?
突然,他不在是默默观瞧的看客,那白绫吊身的分明变成了他。他只觉得脖子发紧,嗓子发干,胸口像被人压上了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存在,哪里又能抓到。
我要死了吗?
“不要——”善宝凄厉的叫着,满头大汗,紧闭着双眸,在床上不停的翻滚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梦魇。
“善宝,善宝,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善宝的门子咯吱一响,伍弥氏仅披着小衣从外边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用力推了善宝几下。她还没有睡着,隐约听到善宝的惊呼,便连忙赶了过来。
“啊——”善宝短促的惊呼一声,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事,额娘在呢,别怕!”伍弥氏斜签着坐到善宝的旁边,伸出素手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善宝惊魂未定,愣了片刻,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噩梦,知道定是因为rì间遇到乾隆,便联想起了和钠嗖医峋郑獠抛隽巳绱吮普娴囊桓雒巍�
“瞧瞧,出了这么些个汗,究竟是梦到什么了?跟额娘说说,就有噩梦,也就破了。”伍弥氏来的匆忙,并未拿着油灯,不过天边新月如钩,屋内隐有亮光,她探手摸了摸善宝的额头,絮絮叨叨的说着。
“没什么,”梦中的内容善宝自然不愿提起,随口应付着。经伍弥氏这么一来,他的心已经定了下来,嗅嗅鼻子,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味道的幽香飘进他的鼻孔,让惊魂初定的他感觉颇为舒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伍弥氏俏脸猛然飞红,突然想起眼前的是自己的儿子,心中呸了一声,将手从善宝的额头上抽了回来,捋了捋腮边垂下来的乱发。
随着她的动作,一串清脆的铜板撞击声响起,却倏然而止。
“什么声音?”善宝好奇,下意识便问,待话出口,猛然想起后世时看过的一篇文章,脑子一转,便知伍弥氏手中何物,脸一热,心中噗通两下,赶紧转移话题:“我定是叫出声,被额娘听到了吧?”
伍弥氏将麻绳穿着的一串光滑温润的铜板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脸上滚烫滚烫,暗骂自己来的匆忙,居然忘记将自己消磨长夜之物也带了过来,匆忙起身:“我隐约听你叫嚷,猜着定是做噩梦了,便来看看,如今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睡魇住了,额娘赶紧去休息吧!”善宝也觉尴尬,赫然说道。
“嗯!”伍弥氏答应一声,逃也似的出了门,只留善宝坐在床上,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闻喜讯善宝戏三爷
善宝被伍弥氏从噩梦中惊醒,待其走后,却失了睡意,翻来覆去了半宿,天边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等到被外边的声音吵醒时,他满脸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觉的裤裆里凉浸浸的,却是做了chūn梦,有了晨勃,不禁俏脸红润,讶然失笑,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起来给伍弥氏请安的时候,往rì早早起床的她居然并未起床,也不知道出了何事,善宝空自疑惑,却没敢细想。
更让善宝惊诧的事情还在后头——吏部来人,带来了乾隆的旨意,竟然不是去宫里做什么劳什子蓝翎侍卫,而是要他去房山当县令!
“……着钮祜禄善宝袭三品车骑都尉世爵,实补房山县令之职,即rì赴任!”吏部来的宣读旨意的官员头戴六品官员才能戴的白sè涅玻璃顶子,一板一眼的宣读完旨意,猛然间冰山解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
“我说老弟啊,今年还不足十六吧,这么年轻的县太爷,为兄当官多年,可还从来都没见过呢!”话语之中颇多艳羡之sè。莫看他是六品,在这官员多如牛毛的京城,也就是个跑腿的,善宝就不同了,年轻轻的就实补县令,正经八百的县太爷,一方父母,来人羡慕,实属平常。
说好的蓝翎侍卫呢?难道是福康安那厮多嘴,乾隆还真给丫面子了?善宝懵懂之中,与那巴结自己的中年官员虚与委蛇着,好不容易给对方袖子里塞了块银元宝将其礼送出门,还不等进家,就听远远的有人吆喝自己,抬头一看,不是福康安还能是谁。
希律律一声马嘶,福康安一提缰绳,利落的滚鞍下马,落到善宝身边的时候,脸上已经堆满了笑意:“善宝儿,这下子满意了吧?”
善宝差点被这么轻薄的称呼雷翻,白了对方一眼,懒洋洋道:“我还以为福三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原来也这么婆妈!”
“我怎么婆妈了?”福康安一立眼,声音提高了八度。
善宝却不为对方气势所动:“那当县令之事,我只随口一说,你就急了八火的找万岁爷撞木钟,不是婆妈是什么?”
福康安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脸sè一僵,气冲冲的道:“这么说你丫还不领情呗?早知道如此,我就多余多管你这闲事。”昨rì他跟善宝一同从西山回来,并未进家,直接去了圆明园,好说歹说求动了乾隆,这才给善宝临时安排了房山县令这么个职位,为此,好话说了一箩筐,吐沫费了一大瓢。今儿下了值,满心来接受善宝的感激,不成想得了这么两句话,心中真是又恨又气,依了平rì脾xìng,早窝心一脚踹上去了,即使踹不死也弄个半残。可面对善宝,他却无论如何下不去手,只能一个人气哼哼的生闷气。
善宝见福康安不说话,知道玩笑开的过了点,撞了他一下,“生气啦?”
“哼!”福康安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善宝嘿嘿一笑,伸出比女人还要白嫩的手来,捏住福康安的下巴,轻薄的道:“妞,给大爷笑一个,大爷有赏!”
“滚,丫的,就你这细声细气的,充屁的大爷?”福康安扑哧一笑,虚踹善宝一脚,当先往大门内走去。
善宝紧跟几步,抓住对方的袖子扯了扯:“好我的福三爷,亏我心里还认为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呢,你忘了我坐牢那次你去救我吗?你吩咐那句:‘黑影,谁敢拦你就给我一个窝心脚踹死他,踹不死就不用回相符了’多霸气啊,怎么如今这么小心眼儿了?”
他粗着声音学福康安说话,终于把福康安逗笑了。福康安听善宝如此念自己的好,早前的不快早就不翼而飞,一颗心也轻飘飘的,走路像踩着棉花一般。
善宝侧脸见福康安冰山解冻,嘿嘿一笑:“行啦,你当我是傻子,谁对我好都不知道吗?我只一说,你就冒着被万岁爷怪罪的风险帮我达成了心愿,我心里其实说不出的感激,不过你我八拜之交,斩了鸡头烧了黄纸的,整天介谢来谢去,你不烦么?”
“你呀,横竖有理,我福康安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碰见你这克星。”福康安叹息一声,接着嘿嘿一笑:“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那西路厅的同知索伦,是果亲王的包衣奴才,此番果亲王被降为贝勒,你可是立了大功,如今去了索伦手下当差,可有你小子受的呢!”
“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福三爷在我背后当靠山,我管他是天王老子,照样不甩丫的!”善宝大咧咧的说道。
只是这样大气的话从细皮嫩肉的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些别扭,落在福康安的耳朵里,却又成了一种别样的韵致。福康安停住步子侧着头仔细端详了善宝两眼:“兄弟,怎么感觉今rì你与往rì不同呢?”
善宝昨天失眠,想了半宿,琢磨透了两个问题:第一,和呛瞳|,只要他努力,出现在和砩系谋缡蔷钥梢员苊獾摹5诙衷谒皇巧票Γ桓鲇涤泻笫兰且涑は嘈忝赖哪腥耍磺卸加锌赡堋�
事实早就证明,历史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最少历史上的和兔挥械惫亓睢�
以前他从没细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把利剑便一直悬在他的头顶,如今心态变了,整个人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面对福康安的疑惑,善宝笑而不语。
“神神叨叨!”福康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猛然一拍脑袋:“忘了跟你说了,此番过来,哥哥我是王命在身呢,等我给干娘请个安,就带你去圆明园,万岁爷等着召见你呢!”
“昨儿个不是刚刚见过了吗?”善宝下意识的问道。
“谁知道呢,万岁爷圣心独运,估计整个朝里能猜出他心思的人不多,哥哥我虽说从小跟着他,可自问还做不到这一点!”福康安崇拜中透着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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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宝心中一动,转着脑筋,心说,昨儿个刚刚见了,今儿就召我入宫,莫非跟那热气球有关不成?一颗心不禁七上八下的,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善宝闻召雪天觐见
福宝早起就去咸安宫,平rì里他最爱缠着福康安的,没了他,福康安耳边便少了份呱燥,进去给伍弥氏请了安,说了万岁爷等着接见善宝的话,伍弥氏自然不敢耽搁,连连挥手让他们速去,不要让万岁爷等久了。
福康安到底还是把伍弥氏认作了干娘,长这么大,他想办的事情还没有办不成呢。闻言嘻嘻一笑,拉着善宝的手告辞去了。平rì里伍弥氏都会送出门外的,今rì不知为何,却没有出门。
善宝和福康安都惦记着乾隆皇帝接见的事情,谁都没搁在心里。出了门,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
早起的时候天就yīn的沉,撑到现在,雪花还是落了下来。
běi ;jīng的头场雪历来不大,今年邪xìng,第一场雪就下了个银装素裹,这还没等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