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秘史水黛笑结缘-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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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父皇、母后外,吴娘娘和柳娘娘亦在座,太子和太子妃亦在,倒没有我们家那一位。”淳王妃明眸频闪的答道。
呵,这个和水溶做对的人没在倒有些意外。听到这么多实权人物相聚坤宁宫内殿,黛玉觉得事情一定十分严重,正猜想缘由,华阳已经转身,她吩咐一旁专管传宣的小黄门:“烦你去奏请皇上,就说北静王府侧妃林氏及华阳求见。”
小黄门露出怯懦表情:“公主,非是奴才拖辞,如今形式,还是在此静侯的好。”
华阳脸一沉,冷声道:“我是来向皇后拜寿的,站在外面岂不是大不敬?还是说皇上有了专门儿的旨意,点明不许我们北静王府的人进这坤宁宫?”
几句话声音不高,小黄门却出一头冷汗,他忙行礼不迭:“公主息怒,是奴才妄言了。”言毕起身头也不敢抬急速转向内殿——,黛玉看着有趣,轻声道:“哪儿都有这样的人,敬着不走非要打着才走。”华阳明显不在状态,脸色亦没有恢复过来,昌乐公主便接话:“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惯会看人下菜碟儿,今儿也亏了是华阳妹妹在,若换了别个,还不得干受奴才的气!”
正说着,方才小黄门已小跑出来:“皇上旨意,宣华阳公主觐见,林王妃觐见。”
黛玉便去拉华阳的手:“还真亏了你,咱们进去吧。”二人整整袖子便往内殿行去。只是她们背后淳王妃却露出戚然神情:“那里头,还不知有什么劫难在等着她们呢。”
“也未必,虽说溶王兄奉旨巡边,然是忧是喜父皇亦猜不透。”昌乐公主摇摇头:“许是我多心了,总觉得,这一时期父皇比先前更忌惮溶王兄了。”边说边淡淡转身,离开淳王妃往人多处走去。
坤宁宫内殿,皇上笑看黛玉二人:“朕还说呢,你二人断不肯不来,皇后还惦着,朕就说了‘梓童何必望眼欲穿,她们两个一个是朕的侄媳,一个是朕的亲侄女,又在宫中作客,岂能不至,’到底让朕说中了。”
华阳强笑:“原也该早来,但已在慈宁宫和皇婶娘见过面,便有了底气,终究叔皇会担待,便不肯和人来挤了。”
黛玉亦敛袖:“皇后娘娘千秋,实乃举国庆典,臣妾何幸,得以觐见天颜。心内唯有感恩而已。”
“王妃过谦了,说什么国典,不过是自家人热闹热闹罢了,”此时皇后笑道:“说是千秋节,还不是做来给臣民们瞧的,以往我辰时方起,今儿个五更天便要坐在外面受命妇们朝贺了,这可不是活受罪么!”
听皇后说的亲切,黛玉唯有笑答:“娘娘母仪天下,自是辛劳过逾,万望保重凤体。”
正说着,忽听华阳大胆问道:“其实华阳和王嫂来的并不晚,只是在殿外待了些时候。那时见诸人多面呈惴惴之势,便不敢贸然进贺——,思想着莫不是有什么事惹怒叔皇,谁知竟猜错了。”
黛玉便看华阳:她并不是任性之人,看来说出此语必是有的放矢了。心中闪念:定然和那韩奇之事有关。
不料想御座左侧柳梦婵皮笑肉不笑接话:“公主问的好,难道这些时日公主没有收到溶王爷的什么信么?”
华阳扭头,此时她的面容恢复冷静:“哥哥在边疆,华阳在内庭,有没有信我不清楚,但只言片语没有收到却是真的。宫庭的规矩,私传书信者,以徒罪论处,华阳怯懦,岂敢以身试法?”
几句话堵住柳梦蝉,黛玉眼见她露出怨毒的目光。
紧跟着太子妃出来接上:“华阳妹妹话也忒激烈了些,柳娘娘不过问一声,原是想报个喜信儿给二位,——兼因昊清王弟不日就要归京,他已于一个半月前班师。如今六十万大军已到柳州地面了。”
“哦?不知我朝是胜是败?”闻言华阳怀疑的看向太子妃,心中踌躇:莫不是王兄战败,若不然叔皇如何会怒了龙颜?便不由看黛玉一眼,黛玉也自是忐忑难安。
此时太子抬头看了皇上一眼,轻声道:“清王弟那样一个能干的人,如何会败?”
黛玉闻言心内放下大石,片刻却又起疑:不对劲儿啊,他们话里话外皆象有别的意思似的,难不成胜了不好,败了倒碰了他们心思?
还真被黛玉猜对了!原来此次水溶奉旨征西,竟是真真国和天朝的一个契约——不久后黛玉方知,实因真真国新任君王猜忌自己亲弟,便假以天朝滋事为由命自己王弟出征:若王弟不依,是为抗旨;若依从,则借由天朝力量将之歼灭。
而水溶被朝庭指派竟也是出自同样理由:这个来自真真国的‘请战书’提醒了皇上,他是那种疑心甚重之人,早对水溶起了防范之心,然一是出自太后的庇护,二是出自对自己声名的维护;三是实在找不出一点水溶的过失,当然至关重要的却是水溶手中的兵权,这不能不让皇上投鼠忌器。
因而在接到真真国的请求后,皇上简直兴奋的要大呼‘上天有眼’了。然……,最终的希冀却是如此的结局……
这,真让他有苦说不出,不只没有败了水溶,却又增了他的声名,真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苦处。
这里华阳亦不信:“既是胜了,外面为何还在谈论韩将军触怒圣颜之说,况且以我对韩将军的了解,非是急事他断不会闯宫——,他可是报忧不报喜之人!”
此话正问出黛玉的疑问,此时她对华阳有了更深层的了解,原来她的云淡风轻只是表相,内里她有一颗如火般滚烫的心。
闻言坤宁宫没有了声音。静的仿佛连熏香的烟尘飘过都有了声息。良久一句话未曾说过的吴婕妤低低开口:“其实,公主,你猜对了,留在柳州的是六十万大军,而北静王爷,他却已在两个时辰前到了京城——却不肯奉召进宫。”
吴妃轻声道:“兵士是朝庭的,按礼应听命于朝庭,可北静王爷却有了此让人生疑的一着,实让人不能安心也。”
“这还不算,清王弟还着人送了一封信于林王妃,是送信的人不小心,装信的匣子被碰翻在地,那奴才吓的不知如何是好,便来求了太子,”太子妃看着黛玉接话:“林王妃也知,太子和清王弟最是情深,闻言便狠狠训了那奴才,想亲自将信送往重华宫,谁知……”
太子妃变戏法般从旁边弄出一个锦匣来:“也不知清王弟是什么意思,那里面哪是信!”
闻言黛玉着实一惊,但她力劝自己冷静:没事,没事,水溶既然回来了,便断容不得别人伤害我。
但目光却不受控制般流转过去,带着疑问看那被打开的锦匣——怨不得惹得这坤宁宫中人人含忿:那里面只有一根儿又短又黑的炭棒,上面缠着红红的丝线。
一时间黛玉怔住了:水溶,你到底想告诉我些什么呢……
人心最难测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坤宁宫,黛玉看着那锦匣陷入沉思:水溶,并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之人,若此物真是他所送,那么内中必有乾坤。可是,会是什么呢?诧异连带着紧张,黛玉一时猜不出内中机关。
可,偏偏又推不得,黛玉虽生在深闺,却也能猜度出坤宁宫这一干天地间至尊至贵的人哪个也不是好相于的事实。何况水溶又做出了屯兵于都外、不奉圣召的‘不法’之事呢?!心中一动遂轻轻开口:“皇上,臣妾可以看一看这匣内之物么?”万般无奈黛玉只有出言相求,私心里她希望能托得一时是一时。
便见皇上和皇后不着痕迹般互换一下眼色,就由皇后笑着开口:“既是清儿送于王妃之物,自然是可以的,皇上觉得呢?”
皇上故作沉思的点点头,便有内侍将那锦匣捧至黛玉跟前。
黛玉即当众将那炭棒拈起,并以右手食指轻轻划过上面缠得密密匝匝的红色丝线。同时心内思道:若我直说不知,他们必定不信,难说是否会为此更对王爷多些疑虑;如此我不如费心猜一猜,能猜到岂不是好?想至此处,黛玉便缓缓抬腕至发间,侧首将一枚碧色簪子拿了下来,诸人都不解黛玉何意。
一旁的华阳公主亦微皱眉头。她本是个沉静的人,虽有着尊贵的身份也曾经历过大风大浪,可今日今时的情形却仍让她有说不出的紧张,忧心之余唯有看定黛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至于这样做的缘由,华阳却一时说不清楚——身为水溶的妹子,她自然不能看着哥哥心上的人有任何闪失,那样不只会给水溶带来直接的伤害,对北静王府亦是一种抹不去的耻辱。思及这些,细密的汗珠在华阳的额头悄悄聚集。
至于其他的人,不管主子也好;奴才亦罢,则各自带一付复杂的神情看着她们两个。这无疑更给黛玉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可黛玉又能怎么着?她清楚,这里的人就算在此以前走在不同的道路上,而今却为了彼此的利益互成了同盟。即使是暂时的,却不妨碍他们齐心协力的结成的这张网,他们意欲将自己和华阳牢牢的困在网中央,然后再狞笑着看着水溶跌进来……黛玉忽然有些骇怕。
但,黛玉很快意识到,这个感觉是不应该有的,尤其是在目前形势不明的情形下。于是黛玉转动手腕——众人瞧得清楚,黛玉纤手轻灵,尖尖十指宛如跳跃在琴弦上般,正将那丝线自炭棒上挪缠至簪上,此时整个坤宁宫变成了无声的世界。
我该怎么说呢?很快黛玉完成动作,那线已被她全部转缠至碧玉簪上,至于那根炭棒,则被孤零零放至了一旁——此时的黛玉已经得知了水溶的心思,她不敢抬头,因为她还拿不定主意如何应付这一室的人:说出真话自然不行,那无意将水溶推至风口浪尖。
说假话呢?黛玉情知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她亦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易骗的,只一句‘不知’只怕打发不了他们的所谓‘好奇心。’想了一想唯有铤而走险。于是黛玉含笑抬首。
谁知还不待她说出个一二来,已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是一直没有作声的东宫太子。
“父皇,看林弟妹的情形,一定是和儿臣一样,俱被清王弟难住了,”只听他笑对皇上言道:“父皇日理万机,也许是不知情,昊清他打小就是这么个样儿!常爱拿东西作弄人,我们一起长了这么大尚不能猜得出他的鬼心思,何况是和他聚少离多的王妃呢。大约清王弟以此来表达对妻子的歉意和思念亦说不定。可正是常言所说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儿臣再想不到他也会有今日。”边说边笑个不了,竟似有意为黛玉解围一般。
黛玉顿时松一口气,这个太子虽不知内心作何思想,表面上却意欲将漫天的阴雾拨开,不管如何也是难得的了。便不由自主看他一眼,他正含笑向自己看过来。
不料却和太子妃的视线碰个正着,她笑容僵硬,眸内全是惊和怒,黛玉从未曾见过她如此的模样。又下意识看向皇上皇后,皇上的神色以隐忍为主,大约在忍耐对太子的失望之情;皇后的神色相对复杂一些,却数种情绪都有,夫妻婆媳三人竟是难得的同仇敌忾。
欲盖迷障,我不信这一关竟这么好过!——敏感的觉出这一切的黛玉又将心高高悬起,同时疑虑更胜先时:现时王爷正和朝庭大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