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秘史水黛笑结缘-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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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
闻言四人依次告辞。临走前吴月蘅向黛玉送了微微一笑,并欠身。以身份而言,黛玉也只当得起她的礼。
黛玉还礼,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思:若不是当年发生意外,这吴姑娘倒当得起他的良配。心思转到此,心中便没来由一痛——,这是怎么了?黛玉轻轻以手抚住胸口:我竟也闲着无事操起这份儿心了,这算怎么回事!只是那感觉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刚要就着雪雁、五儿的手躺下,又听脚步响,竟是淳王妃去而复返。
“方才去得急,我好似将帕子丢到这重华殿了,”淳王妃示意跟自己的宫女留在门外,自己则轻轻跨了进来:“能不能让林王妃身边的人带人找一下,这重华殿溶王爷是不许别人乱走动的。”话语恳切,并拿双眸看着黛玉眼睛。
黛玉讶然,直觉淳王妃不会因一方帕子兴师动众。想了一想看向雪雁和五儿:“你们两个就按淳王妃所说,各处领人找一找。”
雪雁、五儿依言出去。黛玉便拿一双秋水回视淳王妃。
淳王妃果然另有他意,只见她目不转睛盯了黛玉片刻,良久低言:“我虽没和你说过话,但能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
“你可是因元妃之死郁结于心,怕我和储妃将你私进凤藻宫窥见这不可告人的秘密禀于皇上?”只听她飘忽不定的声音:“若因这你大可放心,我还没有这么坏,贤德妃生前待人极好,我也为她的死惊痛不已。
这事你自是不相信我,——她的死虽说是咎由自取,却也和淳王爷有一定的干系,但于我却是意想不到的。”
她低低垂着头:“我想我若不将话说开,你的病只怕也不见得能好得快,如今我既这样说了,你就放心吧,那储妃也是不会说的,她不会得罪溶王爷。”说完向黛玉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黛玉忽然感觉心里一热:谁说从一个人的表相能看到她的内心,她不管在别人眼里如何,此时的话却是一番好意。
于是不由自己开口:“多谢你。黛玉从来没有觉得淳王妃你是不好的人。”
黛玉的话自是有感而发,她只是依着自己的本性向淳王妃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那淳王妃却明显身子一滞:“我不是恩怨不明的人。”话完再不留恋,出门疾步去了。
这里黛玉缓缓躺下:是啊,她的话提醒了我,我必须尽快将大表姐的遗言传于舅父。
于是,打定了主意的黛玉便在水溶再次进来之际提出要求:“王爷,以我的身份,没道理滞留宫中,请你使人将我送回王府吧。”
“这是什么话,”水溶凝眉:“我虽在北静王府出生,却有大半时间是在宫中渡过。我能留,你如何不能留?况且你病势如此沉重,怎能经得起车马颠簸?”
“黛玉如何能和王爷比,王爷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出身,且有太后疼着,”黛玉看定水溶:“我却哪有人依傍?”
一句话惹翻水溶:“我知道这北静侧妃的身份你不待见,可话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你想依傍谁?你的外祖母?你的舅父?还是你的——”说至此水溶抖的将话一收:“你以为你的身份还能改变?不要痴心妄想了!”
宫中岁月——心伤
临近午时,外面的雪还在下个不停,重华宫内却是意外的暖气腾腾。无数个火盆在外殿、内殿、甚至偏殿不倦的燃烧着,殿里殿外俨然两个世界。
对于这一切,重华宫几乎所有宫人都晓得,是那俊美无俦的北静王爷为自己病弱见不得冷的侧王妃所准备——“尹姐姐,这林王妃好福气,从没见北静王爷对哪个这么好。”一个来换班儿的小宫女对转身欲去的同伴儿轻笑着耳语:“不只让林王妃住他最爱的屋子,连从不让往屋内放置的火盆儿都恩准端了进去,真是生生让人羡慕死。”
姓尹的同伴儿闻言勾唇笑笑,一言不发往外走。只是若细看,那低垂回转的眸内却似有光一闪而过:是啊,怎么能不笑,她笑的是这后来者不知内里详情,当然不只她一个不晓得,若不是自己无意间听到,也不会晓得这表面时而冷峻时而温润的北静王爷还有这么失色的时刻——那时自己正端着太医院为林王妃熬制好的药送过来,在只差几步就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不该听的话:‘你以为你的身份还会改变,不要痴心妄想了。’这是此殿主子北静王的声音。
这宫女便诧异的停步:糟了,听到不能听的话了,我说这门外怎么没有一个人守着!
转身欲去,却似受不了诱惑般停住:回眸间发现那虚掩的雕花木门险险开了一道缝。她便做了一个其他宫人绝不敢做的动作,——轻轻将盛药的玉盘放置在一边儿,大胆的悄悄将一只眼睛从那门缝儿里看了过去。
当然她不会冒险,在宫中做了这几年,别的本事没学会,这防人和见机行事的本领却已锻炼得炉火纯青。她知道门外没有人的缘故肯定是别人借机溜掉了,谁愿意傻傻的留在这里听尊贵的主子闹脾气,以至将极有可能的灾难引祸上身呢!毕竟主子在盛怒时迁怒于奴才是常有的事。
可是唯有她不怕,除了她天生爱听闲话、传闲话、胆子大外,更是因为她受人所托——,那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吴婕妤吴娘娘昨天将她找去,让她‘留心’林王妃的一言一行,若有异动尽快设法知会钟秀宫一声。
那么今日无意间撞到的事应该符合吴娘娘所说的‘异动’了吧,就像昨日自己将凤藻宫承御抱琴私闯重华宫的事告知吴娘娘一样。昨天吴娘娘听到后即刻赏了自己一枚紫凤钗。那这次呢,会赏自己什么?
尹姓宫女十分伶透,她当然晓得吴娘娘正处心积虑想将自己的妹子嫁进北静王府。于是焉能不把握这难得一见的机会?再说她也十分感兴趣那林王妃会如何作答。
只见那容貌堪称绝世的林王妃登时恼了一张脸:“王爷这是什么话,黛玉纵有痴心,也不敢将这痴心用于北静王府;我纵妄想,也不敢妄想我这本来不配的身份再有任何改变。若连这都不能容我,我会看着王爷的脸色,如有新王妃进门儿,自会一旁远远躲着去。绝不致让那两个月前横空降临的赐婚圣旨毁了王爷的清名,——王爷只管放心!”话语掷地有声,如平地一声春雷。哪象一个病弱之人所言所语?
且说完即向内翻身,只将背对着那一身纤尘不染、孤傲向来只能给人脸色看的北静王。
尹姓宫女听呆了,她并弄不清这林王妃话语中的含义,只是对方脸上的神情却使她险些惊叫出声:
这林王妃是嫌这内庭太寂寞了么,定要说出这些如惊天地般的话语?要论这溶王爷,恐怕自出生起就没有被人这样悖逆过吧,她胆战心惊的继续往里看。
果然,听到林王妃的话后,北静王爷的面色渐渐起了变化,——别人生气面容或红、或青、或黑、或紫,偏这溶王爷于众不同,愈是生气面色愈白。如今见自己王妃使气,他的脸色便如那雪片儿般颜色。
见状尹姓宫女忽然生了逃离此地的想法。这雷霆之怒若蔓延起来,恐怕会燃起整个重华宫的火焰也说不定。
只是,还不待她眼睛离开,已见那已濒临盛怒边缘的溶王爷挥袖拂向那榻前的琉璃几,——只听哗啷啷连着数声响,几上原放置的金樽玉盏、水晶碗玛瑙壶,如赶趟般争先恐后跌至地面儿。这里不比林王妃昨晚所住居室,地上铺的是一色的水磨汉白玉雕花方砖,那砖坚硬,诸物掉落其上鸣声不断,乍一听上去倒像有乐师在这里奏了不成调的乐曲一般。
后来怎么了?后来自己就不晓得了,尹姓宫女边回想边碎步朝钟秀宫方向跑去:那时自己当然是赶快溜之大吉,并机灵的躲至穿堂屏风后面,险险躲过随后盛怒而出的溶王爷。但见他见什么东西踢什么,整个重华宫顿时如先前所料罩在一片雷霆之下。
良言一句三冬暖 恶语伤人六月寒。水溶的话并非无心,但对于黛玉的伤害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已过去将近两个时辰,黛玉却依旧伤心于水溶话语的绝情。他的话不可避免的带给自己悲凉的感觉:痴心,自己也许曾有过的吧,可是,终究没有抵得过这凭空而降的一道圣旨,当然,即使没有这场命中注定的赐婚自己也不一定和宝玉有什么结果,二舅母明面儿不说,可那屡屡于‘无意’间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十分单纯的向自己传达着那深藏其后的排斥和不悦。即使轻微的需要自己仔细捕捉,可无可否认却是令自己望而却步不能忽视的事实。
那如此算来,圣旨不过是一道催化剂,于自己,是痛,是悲,是苦,是无奈,于二舅母来说却如医心病的良药——,终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结局。
可是,这些于自己已是过去,自己在失落,在无奈后还是认可了这场意想不到的婚姻。毕竟自己初得知良人即是三年前的故人‘荣公子’的时候,也曾暗叹命运的巧合。
紧跟着,想起他那无双的容貌,冷洌的眼神,以及一举一动尽显杀伐决断的睿智时,还是有一丝丝的安慰和期盼,毕竟自己也有世人惯有的虚荣和自尊。可是这一切都在新婚的第二天被无情的事实粉碎和摧毁,他亦在抵触自己,比自己尤甚!
于是,看着他想尽办法躲避着自己,自己则只有在晓云轩里低叹,叹自己那场只能无奈放下的刻骨铭心尚未成形的初恋,叹自己无力亦无法改变的婚姻。更叹不知自己和他会这样彼此冷漠以待到哪个年月?!
只是,想东想西想一切,却万没想到他今日会无情冰冷的突如其来对自己加以质问,无理到极点,全不顾自己病体虚弱的身子。还有那无情的一拂,带起那如水滴玉盘般的零乱声音——那时,直觉那响声如数把小刀,一刀刀刺向自己的心窝。偏自己又做声不得,只好埋着头细品他那话中隐含的意思,哪有心情想,一时不觉已潸然泪下。
有心才能妄想,我心已死,哪存妄念?最后黛玉这样思道。
“姑娘,”正辗转思叹,雪雁、五儿小心的推门进来。雪雁拢着手走至黛玉榻前:“方才我和五儿按您的吩咐找人打听了一下,宫内的消息,贤德妃路途遭遇风寒,病情不稳,如今皇上圣心焦虑,已令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时刻不离凤藻宫,全力以赴救治咱们娘娘。”
“还有,听说大明宫总管戴权前去贾府传旨——,着咱们老太太和太太明日进宫省视咱们娘娘。”五儿接着道:“这样是不是说明那天的消息是假的,那个抱琴想多了呢?”
闻言黛玉于悲伤中看定她们两个:元妃的事她们并不知底细,只以为是抱琴说了一些危言耸听的话语。
黛玉幽幽思道:果然单纯一些的好,不必为诸多事烦心。打定主意的黛玉不打算告诉她两个元妃已谢世的真相,这样的事,还是愈少人知道愈好。
“是这样?那敢情好,元妃姐姐病中肯定思念亲人,”黛玉强忍悲意开口:“只是我不能相见却是憾事,只恨我的病来的不巧,若能陪老太太和舅母一起去该有多好。”
“探过娘娘,再着人请老太太和太太可好?”五儿天真的开口:“贤德妃是重病,姑娘您也病得不轻。”
黛玉的心一跳,隐约觉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