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秋鸿-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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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到缸底变了全黑，芷音水淋淋地把它捞上来，再怎么按键也没反应了，肯定是进水手机短路。芷音气得直骂，再没心情泡下去，擦了擦，披了浴巾赤脚走出来，在木地板上踩了两趟水印子，好到是超然不在，不然让他瞧见又被他啰嗦。
刚进卧室，他的电话又打过来，嘻嘻坏笑：“手机掉进水里了？３G手机要不要啦？”
“不稀罕，”芷音也是有骨气的：“都怪你，有事没事瞎聊，我那手机里还存着许多电话呢。”
“不是有卡？”
“手机里也有不少啊。我和GST 海外传播部主任的电话就在那上面呢，给我查好带过来啊。”芷音没好气地下命令。
“他叫什么名字？”是自已惹的祸，超然好脾气道。
“费毓明。”
“超然，你躲在这偷偷给谁打电话。”是黎湘的声音，她是辛夫人大嫂的亲侄女，这样的场合是必去的了。最近黎湘往这来的越来越勤，从一周一次到现在几乎天天来，和超然凑在一起，有时打电玩，有时泡吧，总之是谈也谈得到一起，玩也玩得到一起，喝也喝得到一起，以前总是三个人一起玩，现在渐渐变成了他们两个，有时芷音都去睡了，他们打电玩还正热火朝天，而芷音对此是深恶痛绝。
想必是看到屏幕上芷音的名字，芷音曾见过超然在电话里存的自己的名字是“小音”。中学以前，超然都是这么叫她的，后来年纪渐大，就变成了一本正经的“芷音”。生气了，就是连名带姓的“麦芷音”。第一次看到这个记录颇觉肉麻兮兮，立刻在超然名字前加了一个“臭”字。
“芷音。”黎湘把电话抢在手里：“你自己在纽约寂不寂寞？”
“你还好意思问，早早的就跑回去了，全不顾姐妹情谊，重色轻友。”
“说我？你自己才是好不好？不然你为什么不回来？”
“不要瞎说，我才不是。”芷音可不想告诉黎湘是因为辛夫人想要她和超然订婚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导师要谈论文。”
“别瞎掰了好不好？懒得理你，想带什么回去照直说，我和超然大后天就回去了。”
同黎湘倒是不用客气：“那到周大福给我挑两个玉坠，一个观音，一个佛的，我要送人，不用太好的。蓝田玉就马马虎虎了。再去顺和给我买两双小牛皮的靴子，要黑色的，半高就行了。别记错码啊。做扣肉的梅菜带两罐来——”
“哎，我说你有完没完啊，我哪记得住这么多，你发短信过来好了。”
“发什么短信，都怪超然，把手机掉进水里了，记得啊，这两天别往我手机上打电话。”
两个女人唱足一台戏，啰里啰嗦，直聊半个小时才罢。
中秋节
如果今天约会再穿T恤牛仔裤那可实在是太杀风景了，芷音穿了件黑色褛空织花羊毛衫，配一条金色的裙子。这个配色很大胆，只有这个黑色方压得住下面的金色，显得色彩明丽却不俗艳。芷音并非没有审美眼光，相反是甚有心得，于此可见一斑。
很少见的，俊彦没有穿休闲，上身穿了件青灰的浅色西装，很宽松的白衬衣，白长裤，看上去清新潇洒如玉树临风。他靠在那辆法拉利前面闲闲等她的身影，英俊飘逸似不是凡尘中人。
芷音走在俊彦的身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梦似幻。也许是身边的人太过出众。走在中国城里，总是引人侧目。那明净的大玻璃橱窗上挂着火红的中国结。商店促销活动上有轮盘大的巨型月饼，让今夜购物的人一起品尝。影视城门口贴着《卧虎藏龙》的大幅海报。
“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演这么一个悲剧？”芷音轻轻感叹。
“也许是因为前面的画面拍得太好了吧。后面结局悲惨一些大家也可以不太在意了。”
“怎么会呢？中国人最注重大团圆结局了。前面多少痛苦都不要紧，只要结局是好的，就全部抵偿了以前所受的苦。”
“那我们看一部喜剧片子吧。”俊彦提议。
真像恋爱中的男女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芷音的心中掠过一丝甜蜜。“好啊，我给咱们选部片子吧。”大厅里有不同放映厅的海报。
中秋节放映的主要都是中国的大片，《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芷音全都一掠而过。角落里有一部老片，吴宇森的《纵横四海》。
“这部有趣，我们看这部吧。”
“好，”俊彦爽快地答应，把目光从《满城尽带黄金甲》上收回来，去窗口排队买票。
“你没看过《满城尽带黄金甲》吗？”
“听说过，还没有看过，张艺谋别的片子基本上我都看过了，这一部我们下次可以看。”
芷音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这么厉害，也是噢，你是学表演的嘛，当然得用功。”
“好的导演，好的剧本，有时对演员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提高你自己的知名度吧，没准到时候张艺谋拍《十面埋伏》二的时候会让你替金城武。”芷音打趣他。
“我会努力让他知道我。”
芷音看着他那带着几分认真的英俊面容，想想道：“等我建好了自己的电视台，如果有机会请张艺谋做活动，我安排你们见面。”也许是不知多少年之后的事，也许是肥皂泡里的故事，芷音却很真实肯定地说出来，俊彦欣然点点头。
“你信我么？”芷音微笑着轻轻问。
“信。”他的眼神看人时澄澈，晶莹，不容置疑。
“那时你会怎么样呢？”芷音也无法想像那时生活之河流淌到了什么地方。
“我会——”他顿一下，眼中滑过一丝狡黠的光，“尽量不让自己老得太快。”
“讨厌，你还是不信我。”芷音捶打他的肩膀，老实人的玩笑更让人不能忍受。
俊彦呵呵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伸手握住她的小拳头，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舒展开，紧紧握住。他的手温厚宽大，那样沉稳的包容，让人一颗浮躁的心都沉定下来。芷音微红了脸，依偎在他身边，娇嗔又甜蜜地笑。
《纵横四海》真是很好看的片子，三位巨星正当韶华，周润发卓然不群，沉博绝丽，张国荣*俊赏，倜傥不羁，红豆妹妹钟楚红更是风华绝代，秀色夺人。片子里许多细节，真实中透着幽默风趣，令人莞尔。
高高兴兴看了片子，两人随着人群走出。穿过喷泉广场到湖边赏月。巨大的水杉松树，把湖畔掩映的一片静谧。
俊彦犹自牵着她的手，在铺着碎石的湖边漫步。芷音已习惯了同他这一点小小的亲近。一边喝着熏衣草味的奶茶，一边道：“你最喜欢片子里哪几个场景啊？看我们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
“嗯。”俊彦想一想：“城堡偷画那一节，导演拍得很精彩。”
“对，还有呢？”
“在酒会上偷钥匙那一节，你的三个偶像都演得太好了。”
“你的眼光不差啊。”
俊彦笑笑。
“还有没有？”
“还有，在卡车上偷画那一节。”
“为什么是那里？”芷音还以为他会说红豆妹妹等周润发上船的那一节。
俊彦缓缓解释道：“那个骑摩托车的替身，要自己滑倒，而且要刚好滑到卡车的两轮之间，还是在车行驶的状态下，这个镜头实在是太惊险了，不知道他们是试验了几次才做到的。”
“你以前拍电视有没有拍过这种类似的危险镜头啊？”
“有过一次，难度比这个小很多。只是骑着摩托车滑倒在卡车旁边。只差一点点，车子就从我的身上碾过去，工作人员都吓坏了。”他平淡地笑了笑。
芷音听得心有余悸：“你还笑，为什么不用替身？”
“那样效果会不太好，你们的成龙做许多危险动作不还是自己来完成？还有你看在城堡里那一节，演员一定是吊着钢丝的，如果动作幅度大，钢丝承受不住，很容易把人摔成重伤。而且即使吊住，那么大的力量，钢丝也容易把演员拉得肌肉损伤。”
“这么危险。你让我以后再看这个片子心情都不轻松了。”
“对了，为什么周润发对他们两人挥手的时候说‘祝你们春梦了无痕’啊，是什么意思，我当时想了一想也不能明白。”
“噢，这个啊。其实严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祝愿的话，倒是一句伤感的话。中国古诗里原文是说，事如春梦了无痕，意思是说那些美好的往事就如同是一场春梦，梦醒了，了无踪迹，徒留一片感伤和怅惘。如果用到周润发身上倒是合适，他和红豆妹妹喜欢一场，阴错阳差有情人成了兄妹，而周润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嫁作他人妇，过去的一切不正是像逝如春梦了无痕吗？”芷音叹息一声：“本来是要看喜剧，结果还是这样令人伤感，可见生活里完全遂人心愿的事很少，悲伤是无处不在啊。”
“只要当事人自己看得开就好了，你看周润发给人家看小孩不也自得其乐吗？”
“说的是。”芷音想想周润发那样一个大男人，戴着花边帽，给人家当保姆的滑稽样子，不由失笑。
俊彦帮她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两人在湖边的木板长椅上并肩坐下来。
头上是浓黑的树荫，眼前是波平如镜的湖面。玉盘样大的明月高悬于半空，在水面上投下一个深情明亮的倒影。微风拂过，水面的波纹把湖上的倒影摇荡成一片粼粼的碎光，半晌重又恢复平静。草丛中有蟋蟀单纯的叫声，细细的，不但不觉聒噪，反而使人心灵安宁。这样静静地坐在俊彦的身边，对家人的思念远了，一个人独处异乡的孤寂也淡了。芷音那颗不安宁的心，像是化成了月色，在没涟漪地闪亮。
要是有可能，她宁愿一直这样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夜风轻轻地拂过树梢，俊彦碰到了她清凉的手臂，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你不要冻着。”芷音最不愿男人发扬这样的绅士风度，当然超然是除外的，他是自己人，她不愿男人冻得生病也要这样照顾他人，冷了大家可以走。
俊彦帮她把手臂伸进袖子里，进而握住她的手：“我一点也不冷，你看我的手。”那掌心的确透着热热的温度。
“准是你经常做运动的缘故。”
他笑笑：“也许男人总是比女人要强壮一点。我拉着你的手，一直觉得你的体温好像比我的要低很多。”
“是不是因为我习惯香港那里的亚热带气候。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纽约比较冷，几年都没有适应过来。”
“觉得冷就多穿点。”
芷音乖乖地点点头，“可是人们还在穿裙子短袖衫，我就长裤长褂地套上，多么怪异。”
俊彦俯视她月光一般皎洁的脸：
“芷音——”他的声音轻柔一如树梢的晚风。
“嗯。”芷音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眼神幽深的眼睛，心头仿佛有纷乱的发丝摇荡。他的呼吸温热起伏不定。
这样深情凝视的目光让芷音的心砰砰直跳，暗自思忖：如果他低下头来吻我，我要怎么办？矜持一点拒绝？是的，应该是的。可是那也太可惜了。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那也太轻率了一点，芷音正在为这事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