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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梦幻湖-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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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龙风进来坐到床边,轻声说:“我刚看了,不就是擦眼泪吗,又没*,纯子哭是因为北岛川手术不成功。”梦雪呜咽着,“我哭他从来没哄过我,还说我是丑八怪。”龙风躺到梦雪身边,从兜里掏出手绢,扳过她的头,学云风的样子给她擦眼泪,“雪儿,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

  “你嫁给我。” 

  “然后呢?守一辈子活寡?”她展开那手绢,对着窗子望着手帕上雪白的七里香,云风哼唱那首歌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龙风贴到梦雪身后,紧紧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耳垂,柔声问,“告诉大哥,你是不是非他不嫁?”

  “我不知道。”梦雪想说她无所谓,只希望云风能幸福,但是这么明显的谎言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把手帕蒙到脸上,转过身平静地问,“你的美人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龙风不回答,隔着手帕吻梦雪,含混不清的说:“小傻瓜,我们假装真结婚,看看云风什么反应,如果这次他要是还不急,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梦雪拉开手帕,望着龙风的眼睛点点头。

  龙风站起来拉起梦雪就往外走。“干吗啊?”梦雪跌跌撞撞的跟着龙风走出门。

  “去Tiffany买结婚戒指!” 

  龙风和梦雪气喘吁吁的跑进第五大道的Tiffany,乘电梯到了三楼,两人手牵着手相视而笑,像一对即将结婚的恋人。电梯门缓缓打开,梦雪整个人呆住了。云风坐在晶莹剔透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光芒四射的钻石戒指戴在纯子的无名指上。

八月 七里香 4
龙风冲云风点了下头,拉着僵尸一般的梦雪泰然自如地走到云风和纯子旁边的蓝宝石柜台前坐下。云风也点了下头,低头看纯子手上的钻戒,他异常冷峻的目光从梦雪脸上一瞥而过,她的心便结满了厚厚的冰。龙风跟售货先生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拿起梦雪的左手,那位先生开始为她量无名指的尺码。

  梦雪头晕沉沉的,大脑一片空白,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身旁云风身上散发着的古龙香水味道剧烈刺激着她的神经,引她迷失,诱她发狂,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的眼前出现一只精美的戒指,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闪着深邃明亮的寒光,像云风的眼睛。 

  “亲爱的,喜欢吗?”

  听到龙风温柔的声音,梦雪才清醒过来,猛地站起来飞快跑下楼去,在第五大道上狂奔。龙风呼哧带喘地追上来,一把拽住梦雪的胳膊。梦雪转过身怔怔地看着龙风,龙风忽然笑了。黑暗中,他的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星,温暖着她冰冷的世界。她扑到他怀里,趴在他胸前无声地哭泣。这时,近处响起忧伤的吉他曲,伤感又熟悉,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龙风愣了一下,迅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放到耳边,听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嗯,我知道了。”

  龙风挂了电话,拉着梦雪往宾馆走,一脸严肃地说,“我爸病危了,我得马上回去,明天的葬礼你来主持。” 

  “我?”梦雪惊讶地看着龙风,“我怎么行?老狼的姐姐不是来了吗,让她来操办吧。”

  “我信不过她。只信你。”龙风捏了一下梦雪的手,“你在汉语中心教过课,又刚在耶鲁培训过,绝对没问题。”

  “可是,我谁都不认识啊,连老狼葬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葬礼该怎么搞,我根本一窍不通啊。”梦雪为难地说,“还有,郎勇肯定不会答应。”

  “他?我给他脸了,我老婆能主持他儿子的葬礼那是他的荣幸。”龙风紧紧搂了梦雪,“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是上去念念悼词,掉两滴眼泪,都是你的强项。”

  回到宾馆,龙风订好午夜飞北京的机票,把葬礼的细节给梦雪详细讲了一遍。去机场的路上,龙风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梦雪,说是他公寓的钥匙,但这个公寓他还没去过,说她曾经去过一次,等他回来后周末或寒暑假都要来纽约看他。梦雪正疑惑不解,龙风从LV包里掏出两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让梦雪放到公寓的鞋柜里,有些伤感地说:到美国之后他一直在外面跑,还没来得及把鞋给老狼,上周刚到纽约就听到他的噩耗。独子夭亡让郎勇大病了一场,昨天才能下床就赶过来了,他怕睹物思人,不敢去儿子的公寓,住在酒店里,今天一大早郎勇委托龙风把老狼的公寓低价卖掉,越快越好,龙风见他如此急切,便说他刚来纽约不久,还没地方住,于是买下了公寓。

  送走龙风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梦雪冲了澡,躺在床上看了几遍明天要宣读的悼词,最后几乎能背下来了,她的紧张情绪才缓解了些。龙风对她彻底的信任是史无前例的,冲淡了多年来心中浓重的自卑感,让她由衷的感动。龙风虽然不能给她*,却是她真正的知己。她根本不配接受他的深情厚意,更不能残忍地将他当做云风的替身,这份知遇之恩她该如何报答呢?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在Tiffany里触目惊心的一幕,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龙风走前教了她如何监视云风,其实她不必打开电脑就能想像得出,此时隔壁的云风和纯子正相拥而眠,做着甜蜜美好的梦。

  第二天很应景地下起了小雨,曼哈顿笼罩着愁云惨雾。葬礼一切顺利,梦雪除了眼泪多了点儿,悼词读得相当煽情,除了云风,众来宾皆潸然泪下。葬礼结束,云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过来和梦雪及老狼的家人握手致哀,他脸色阴沉得吓人,挽着纯子第一个离开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梦雪如释负重地回到宾馆收拾好东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到隔壁与云风和纯子告别,她过去时发现门敞开着,服务生正在整理房间。

  云风和纯子的不辞而别对梦雪打击很大,此次纽约相遇,云风竟然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回纽黑文的火车上,想到云风和她已经成为陌路,梦雪心如刀绞。或许她和云风之间应该做个了断了,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躺到椅子上开始一笔一笔地算帐,从五岁时雨荷阿姨给她买的花手绢算起,到高中时云风给她买的两条裙子,大学时买的数不清的书籍和CD,加上在他家吃了七年的饭费,来三藩的机票,送的新车。梦雪似乎要做一次彻底的清算,把这二十几年云风对她所有的好都折合成美金,她一边算一边下着决心,等她弹琴做TA赚够了钱就还给云风。她看着计算器上数字,有点儿像云风的电话号码,一时间车厢里充满了云风的气息,令她沉迷的淡淡青草味道,他的眼睛,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他温暖而柔软的嘴唇和手指。许久,她慢慢删除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痛苦地闭上眼睛,抬手摸了摸嘴唇,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她欠云风的钱也许有一天能还上,欠他的情却永远还不清。

  到学校后,梦雪却遭遇了又一个重大打击,她因无故旷工被Pub辞退了。她还要靠弹琴赚钱还云风,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出现类似情况,甚至提出降低薪水,那个平时极和善的老板却一反常态,坚决不再雇用她,最后给了她两百美金说是辞退费,让她立马走人,再也不欢迎她光顾他的Pub,就是来喝酒都不行。梦雪很是震惊,除了一天没来,她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怎么Pub老板好像跟她有仇似的。她还要哀求,Michael拽着她出去了,接下来几天里,她和Michael跑了几家酒吧,结果都不招人。与此同时,媒体大肆报道云风和纯子即将结婚的消息,杂志上登出了大幅特写,Tiffany里云风为纯子戴上钻戒。北岛川喜闻女儿不久就要嫁给云风,病已经好了大半。

  每周五老时间云风照例会来电话,但从不提及此事,梦雪也不便说什么,加上丢了工作,还云风钱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心情越发抑郁了。晚上不用出去打工,作息慢慢恢复了从前的规律,为表示对Michael的感谢,梦雪提出负责两个人的房租,Meal Plan不包括周末,每逢周末Michael陪她去买菜,回来梦雪做菜,Michael就坐在一旁看书看电视,或围前围后的和她说话讨吃的,日子久了渐渐就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Michael再问起龙风时,她不想有所隐瞒,便把龙风的秘密告诉了他。结果Michael一点儿没感到意外,还说早就感觉龙风像Gay。

  吃饭时他们聊的最多的是冰老师和老同学,听大K说,那次晕倒之后冰老师性格变了很多,不但身体健康脸色红润,而且爱说爱笑,看来和玉娇龙的感情很好,但是不知什么原因玉娇龙还没和大奔离婚,他们一致认为他性格的突然转变很可疑。梅子在一次例会上开玩笑得罪了物流经理,没想到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怀恨在心,处处打击报复,梅子一怒之下想来美国读MBA,正在准备GMAT,这些都是韩月在MSN上告诉梦雪的,韩月正在热恋中,话特别多。西竹好像隐居了,谁都没有她的消息。最让梦雪担心的是,洛菊还在和Alex交往,但没说出来,她还没告诉Michael,Alex就是龙风的男朋友。两人像约好了似的,Michael从不提云风,梦雪也从不提若兰。

  厨房是公用的,婷婷和吉米常过来搭伙,说说笑笑缓解了沉闷的生活。婷婷虽然依旧对梦雪心存不满,偶尔还会冷眼冷语地讽刺她,梦雪也不在意,装作没听懂跟着傻笑。就这样每天上课,讲课,读书,写论文,买菜,做饭,吃饭,很快到了期末,她拉着Michael去系里要换回TA,小秘很痛快地答复说她的TA是两个学期的,不能换。看着Michael的微笑,梦雪知道是他故意的,心里却酸酸的,满是歉疚。吉米回了西雅图,婷婷约了一帮旅友去亚马逊探险了,Michael也要回国探亲,看来今天的生日她要一个人过了。

  送走Michael,梦雪回到冷清的宿舍,忽然接到云风的电话,他首先说,阿哲和小鱼奉子成婚,婚礼定在一月六日,希望他们能回去做伴郎伴娘。然后说,新年他要去坎昆开会,想带她一起去,让她在圣诞节前办好墨西哥签证。记得吗?玛雅人的杰作,凄尘伊刹,羽蛇神庙。他说,声音悠远。她怎么会不记得,凄尘伊刹就写在周游世界蓝本的第二页,是他看着她写上去的。云风马上就要和纯子结婚了,再也不会和她一起周游世界了,伴随着他们青少年时代辉煌梦想的周游世界蓝本也该封尘了。她想拒绝,他却不容她说话,问她寒假要不要去三藩,一起过生日,一起去坎昆,然后从坎昆直接飞回北京。梦雪听他语气客套,断定并非真心相邀,推说有论文要写有书要读,生日可能和龙风一起过。实际上龙风一直没消息,没来过电话,也没发过一封email。云风果然没有坚持,梦雪又问了问北岛川的病情,平静地挂了电话。

  平安夜前一天收到妈妈寄来的两件毛衣外套和一封很长的信。毛衣一蓝一白,显然,蓝的是云风的,白的是她的。信还是母亲特有煽情加励志风格,自强不息自信坚强,读着这些以往觉得有些可笑的词语却让她泪流满面。平安夜这天下起了大雪,如果在北京的话,今天是她和云风的生日,她煮了一袋方便面当长寿面吃了,正趴在被窝里读母亲的旧信,电话响了。一定是云风,她光脚跳下床拿起电话,却是母亲。

  “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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