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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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得了,云风去叫黑老五,他嘟囔了一句没胃口翻过身接着闷睡。梦雪坐在纯子对面,热情地给她夹菜添豆浆,云风坐在纯子身旁时不时抬头关切地看看她,这场景和雨荷阿姨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梦雪忽然意识到三人今后的生活格局已经初步形成。经过昨晚,她做云阿姨II似乎成为命中注定。
吃过饭云风陪纯子回勺园沐浴更衣,梦雪换上云风带来的骷髅党T恤下来时,两人刚好回来。纯子扎着马尾,白色亚麻上衣,天蓝色短裙,再加上她无忧无虑的笑容,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写着青春无敌四个字。黑老五也起来了,云风和黑老五相继冲过澡,都穿上骷髅党黑T恤,四个人下楼上了吉普车。车开到雪桥上,迎面开过来一辆黑色宝马,车头装饰着绚丽的鲜花和缤纷的彩带。
“你们怎么才出发?”车窗打开,阿哲探出头冲吉普车上的四个人大喊,“靠,累死我了。骷髅党T恤,有我的吗?”
梦雪停下车,云风冲阿哲点点头,“自己去楼上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接小鱼,她昨晚儿一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阿哲拍了一下方向盘。梦雪这才注意到他眼睛红得像兔子,白衬衫湿答答的粘在身上。“你们赶紧过去吧,雪哥都等急了。拉上小鱼,我直接去接嫂子了。”不等梦雪问什么,阿哲开车走了。
车上了四环路,吉普车空调坏了,只好敞着棚,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头顶,吉普车在闷热潮湿的空气花总艰难地前行。梦雪扭头看看霜打过一样的黑老五,伸手从glove box里拿出一顶白布帽子扔到后座,云风接住帽子给纯子戴上。
一路无话,车开进柳荫街,刚进胡同口就看见雪飞穿着白色长褂站在门口,大门两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穿红旗袍的司仪小姐。雪飞迎上前来,“你们可到了!空调又坏了啊?”他指着沿街一排车的最前面,“雪儿,把车停这儿吧。五哥,你也来了啊。”梦雪这才看到他脸上扑了粉,头发上抹了头油,眉毛描了一半,一粗一细,看起来怪怪的。
雪飞看看三个人胸前惨白的Skull &; Bones图腾,“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兄弟几个太不够意思了吧?”雪飞看着梦雪笑,他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明亮的眼睛像两颗太阳。他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大哥,他声音听上去很高兴,梦雪知道他并不介意,没答话只是笑了笑。雪飞像吃了定心丸,走过去拉开纯子一侧的车门,“纯子,热坏了吧?”云风沉默,四个人先后下了车。
纯子调皮地上前摸雪飞的褂子,“小飞哥,你穿这件大衣好美。”
“别闹了,这是衬里儿,等下外面还要穿状元服呢。”雪飞又笑,“走吧,快进屋凉快凉快去。”
一行人在司仪小姐的引领下进了恭王府。雪飞放慢脚步走到梦雪身边,看看前面的云风,抬手搂了她的肩膀,轻声问,“怎么样?云风对你还好吧?”梦雪抱着大红包点点头。雪飞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我跟他谈的还挺有效果的,端午节那天我给他打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他愣是一句话没说,我还担心他根本没听进去呢。”雪飞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关切的说,“雪儿,高兴点儿啊。等会儿你多吃点儿,我妈请了王府饭店的首席大厨,听说要做佛跳墙……”
雪飞全身散发着香甜的巧克力味道,越来越浓,让梦雪透不过气来。这个她曾经深爱的人还是那么关心她,而她却无法承受,今天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他们之间二十年的友谊真的可以继续下去吗?她只觉血管被周遭沉闷的空气压迫得快要爆裂,心底骤然升起飓风将五脏六腑吹得七零八落。梦雪忽然站住,转身静静的看着雪飞。雪飞慌张地闭上嘴,望着梦雪墨镜里的自己:一个瘦高男人穿着白色长褂,脸上扑着白粉,头发上抹着头油,眉毛描了一半,一粗一细,看起来像跑龙套的小丑,脸上的笑容虚假得像在演戏。他有些恍惚,这个人真的是我吗?那个今天要做新郎的最幸福的人。
两人僵持片刻,梦雪把红包塞到雪飞手里,尽可能灿烂的微笑,“祝你们新婚快乐!”说完她快步走到云风身边。云风低着头紧紧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她的手冰凉。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纯子,咬咬牙用力抽出手揣进裤兜里。
雪飞拿着鲜艳的红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看着梦雪走到云风身边,云风紧紧拉住梦雪的手,梦雪用力抽出手揣到裤兜里。红包上两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的阳光下闪耀着热烈的光。
在门口与长辈寒暄之后,司仪小姐把云风,纯子,梦雪和黑老五领到一张大圆桌前。麦子,大聪,天宇和羊羊笑呵呵的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其它几个天骄的同学冲他们微笑,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想必云风和北岛集团董事长千金的浪漫爱情故事,以及西竹今天在香格里拉结婚的消息已经尽人皆知。云风和纯子向大家点头致意,梦雪和黑老五傻站在一旁。云风扶着黑老五的肩膀让他坐下,示意纯子坐到自己的右手,又扶着梦雪的肩膀让她坐到左手。
这时,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宾朋都站起来往门口看。头里三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正中间龙承精神抖擞,谈笑风生,左手是兰州军区总司令叶将军,右手是雪雷,三个人谈笑风生精神抖擞的走进来。后面跟着大龙一家三口,再后面是龙风,他低着头面无表情,穿着一身飘逸却不合时宜的白麻衣裤,挽着新生代国际名模混血儿慕容潇湘。云笑天一袭黑衣,挽着“罗丹的情人”潇洒的走在最后。前面贵宾席,穿军装的军界朋友整齐划一的行军礼,穿西装的政界法律界朋友纷纷起立鼓掌。龙承微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和叶将军,雪雷紧挨着落坐,三个人面带微笑亲切交谈。一队礼仪小姐端着大托盘从门外走进来上菜。
看菜上来了,黑老五二话不说拿起筷子闷头开吃,任何菜只要转到他面前,宛如风卷残云一般,分分钟就下去一大半。云风,梦雪和纯子都低头吃饭。在座的同学也都吃起来,时不时的看看四个人低声窃窃私语。阿哲讲着手机从门外进来,他换了骷髅党T恤,走到梦雪身边的空座一屁股坐下,挂了电话把手机拍在桌子上扫视全桌,“妈的,饿死我了,你们也不说等等我。”天宇嬉皮笑脸地给他倒上茶,“花总,请!”
梦雪看看狼吞虎咽的阿哲,“小鱼还没回来?”
阿哲摇摇头,嚼着菜含糊的说:“手机一直关机。”
梦雪夹了两个大虾放到阿哲盘子上,“会不会在她姥姥家?”
阿哲皱起眉,“昨晚儿我在那儿等了一晚上。”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他放下杯子,转头对服务生不耐烦的说,“赶紧的,上啤酒!”扎啤上来了,阿哲站起来举杯,“今天是雪哥大喜的日子,哥几个一定得喝爽了,说好了啊,咱们不醉不归。”
几只酒杯清脆地撞在一起,只听门外锣鼓喧天,喇叭唢呐,金蛇狂舞。天骄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绣着鸳鸯的红盖头,由一位浓妆艳抹皮笑肉不笑的老太牵引着走进来。她们身旁簇拥着一群天真可爱的童男童女,脸蛋儿上涂了很浓的胭脂,脑门心点着一个大红点儿,他们个个欢天喜地,笑逐颜开,脸上带着与他们年龄不符的职业性假笑。婚庆公司主婚人长袍马褂油头粉面,胸前别着麦克,笑嘻嘻的迎上前去,大厅里顿时充满了他喜兴夸张的声音,震得梦雪两耳嗡嗡作响。
纯子好奇地看着热闹,黑老五无动于衷,闷头狂吃,梦雪和云风都没什么反应低头吃饭,阿哲和几个男同学说说笑笑推杯换盏。一片喧闹之中,梦雪看到阿哲的手机闪着蓝光,手机盖上来电显示是小鱼。阿哲正站着和大聪拼酒,梦雪拉了一下阿哲的衣襟,“小鱼电话。”阿哲愣神不到一秒钟,扔下酒杯飞速拿起手机,“你怎么回事儿?跑哪儿去了?啊?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爸妈还有你姥姥都快急疯了你知道吗?你在哪儿?你说话啊?!”阿哲冲电话大声喊完坐到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昨天豆豆跟我说了两句也没说清楚。瞧你那点儿出息,哭,就知道哭,真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啊?”阿哲腾地站起来,“狗日的,那木村拓哉平时都跟哪儿混?你告诉我!看我不捏死他!对了,他真名呢?”他冷笑,“靠,贾宝玉?今天我就让丫宝二爷去见阎王爷。”阿哲又听了一会儿,烦躁地说,“行了,知道了,少废话!你马上给我回家。”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此时,前方的舞台上雪飞和天骄正在拜天地。
“夫妻对拜!”主婚人李莲英似的细声细气的喊。雪飞和天骄面对面站着互相深深鞠躬。
“礼成……”拉得长长的超分贝高音儿撼动了整个大厅,宾朋纷纷起立鼓掌欢呼,现场再次掀起高潮。
黑老五正埋头狂吃,待听到这个长音儿突然停住,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茫然的望着舞台上满脸幸福的新人。突然,他捂住嘴起身往外跑,云风拉下餐巾布扔到椅子上跟了出去,紧接着纯子也追了出去。
梦雪胸闷得要命,真想揍谁一顿,她放下筷子拿起茶杯低头喝茶,想像着西竹在香格里拉饭店的西式婚礼盛况:西竹穿着洁白的婚纱,乐队缓缓奏起婚礼进行曲,是门德尔松的还是瓦格纳的?或许都有吧……正在她抑郁难当之时,发觉在座的所有同学都向她身后看,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飘过来,有什么东西放到她的耳朵里,她听到雪飞迷乱的声音,真真切切,“雪儿,舒服吗?雪儿,告诉我,你爱我。”
她猛地转过头,龙风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龙风,拿出耳机丢掉飞快地跑了出去,靠到屋外的树上闭上眼睛倒气。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抓住她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把她的手拉到怀里,她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她惊慌地抽回手睁开眼睛,龙风腰间别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亲爱的,这可是真枪实弹,不是银样蜡枪头。”龙风看着她似笑非笑,“想不想在他们入洞房之前把你的情敌干掉?我掩护你。”他撩开衣襟露出另一把手枪,“想把雪飞也做掉?没问题,我帮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六月 满天星 6
梦雪靠在树干上惊恐地看着龙风,他语气异常冷静,深邃的眼睛里飘动着阴森森的杀气。她绝对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梦雪,拔出一只枪给她看枪头上的消音器,又迅速别在腰间,“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先埋伏在我家,也就是雪飞家的楼上,后现代公寓的监控设备全在我控制之下,没人会发现我们,他们一进家门,我们就可以行动了。”他说到这里很轻的笑了一下,那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