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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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两人跑完了大约第100个马拉松回来,梦雪侧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云风傻笑,倒气儿。云风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瞧你那傻样儿,看着我干吗?你一直活在那三秒钟里,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怜的女人。她悲哀的闭上眼睛,仰面朝天躺到沙发上。真见鬼。为什么我总能读懂他的沉默。“快去洗澡!”听到云风的话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雪飞要在天涯请逍遥派吃饭。不会是订婚吧?她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云风放下书起身拿了墨镜戴上,“走吧。”梦雪点点头也拿了墨镜戴上跟着云风下了楼。
一辆宝石蓝色甲壳虫停到天涯迷宗菜前的停车场,车敞着棚,云风和梦雪从车上下来。他们手牵着手,穿着一模一样,一个人像另一个人的影子:蓝色反光古奇墨镜,黑色紧身T恤显现出健美的肌肉和简约的肋骨轮廓,胸前竖排写着幽蓝的英文大写:FOREVER,手腕上戴着宽宽的天蓝色护腕,黑色帆布腰带下是颓废色宽松牛仔裤,脚下一双藏蓝色专业登山鞋。他们英姿飒爽,足下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向迷宗菜大门走去。酷,就一个字。毫无疑问,她和他,健康得令人发指。
雪飞和天骄迎上来; “小雪,云风。”他们几乎同时面无表情的点头。他迷惑地看着他们的额头,“你……你们怎么啦?”他们的额头左侧都贴着一个大创口贴,创口贴统一倾斜45度角。不是吧,连受伤都要搞情侣贴?他不自觉地拉紧天骄的手,天骄扭头微笑着看看他。 与此同时他在他们的墨镜里看到自己,蓝天白云下,他和天骄手牵着手,满脸阳光,笑容灿烂,很幸福的样子。
“噢,没事儿。”梦雪的语气轻描淡写。透过墨镜看去雪飞的脸似乎有些苍白,是不是赶毕业论文又熬夜了。停!够了!这不关你的事儿,他有女朋友,轮不到你操心。她勉强笑了一下,“阿哲等下带他们过来,要么我们先进去?”
“嘿,你们跟这儿站着干吗?快进去点菜啊,我都快饿死了。”阿哲把车停到他们身边,吉普车车敞着棚,三个人都戴着蓝色反光古奇墨镜。阿哲扭头皱着眉看看韩月和小鱼,“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停车。”
“露露呢?”雪飞看着阿哲的墨镜,墨镜里他和天骄手牵着手,满脸阳光,笑容灿烂,很幸福的样子。怎么跟约好了似的都戴着这墨镜?墨镜去夏威夷时云风买给大家,他也有一个,但从没戴过。他伸手扶了下近视镜。有时候幸福会在无意中被无限复制,让旁人越看越嫉妒。梦雪看着阿哲墨镜里幸福的雪飞和天骄转过身去,云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她死了。”阿哲说完就开车去了停车场。
雪飞坐下开始点菜,“一片冰心在玉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天……”说到一半他停住了,看看大家笑了,“今天我请客,应该你们点,这俩菜算我和天骄点的,剩下的你们随便点吧。小雪,你先来。”雪飞说着把菜单递给梦雪。
梦雪接过菜单心不在焉地翻看,“天若有情天亦老。”她说完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云风。雪飞听罢抬头看着梦雪。她扎着马尾辫儿,戴着墨镜,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在看谁,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简直就是小一号的云风。她和云风紧紧拉着手像连体婴。她好像瘦了很多,肋骨跟搓衣板儿似的还穿什么紧身T,准是云风给她买的,以前她总说云风有品味,哪怕买只袜子都让他来选,水平也不过如此?云风穿这这上衣也好不到哪儿去,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跟被谁欺负了似的。俩豆芽菜,头上还开了花,真是天生的一对儿。他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心一下收紧了,他们此刻的样子不由让他想起小时侯,有一天他没去上课,就在那个下午梦雪和云风被胖子打了。那时她和云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她是多么依赖他啊。唉,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她再也不需要他了,他们居然都不告诉他自己出去打架。雪飞正有些感伤地回忆着忽然从梦雪的墨镜里看到天骄在看他,连忙笑了一下问,“你们额头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阿哲坐到雪飞和小鱼中间拍拍雪飞的肩膀,“雪哥,你整天都忙什么呢?这事儿全学校都知道了。”
“我能忙什么,赶论文呗,怎么回事儿?”雪飞看看阿哲又看看梦雪和云风。梦雪和云风沉默依旧。
韩月喝了口茶,“被黑老五打了。”
雪飞腾地站起来,“谁是黑老五?他凭什么打人?”几个人都抬头看着他。梦雪从墨镜后盯着雪飞试图从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里找到突破口。
阿哲拉雪飞坐下,“嗨,你瞎激动什么啊?这事儿挺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他们没吃亏。”
“天龙八部。”天骄看着菜谱说。大家都转头看她,她抬头微笑着看着大家。雪飞看看天骄没说话,松开了她的手拿起菜单递给阿哲。天龙八部是八珍豆腐煲,梦雪最爱吃的菜,每次他们来天涯都是雪飞为梦雪点,渐渐就成了习惯。一般这个时候梦雪正在发痴,幻想着自己就是阿朱。阿哲接过菜单看着天骄笑了,“我还以为雪哥早点了呢,还是嫂子对小雪好。”
天骄感觉着雪飞的手渐渐的离开了她的手,心里不禁一沉,伸手扶了一下马尾辫儿。“你头发扎起来好些。”他低着头说。上午她去宿舍找雪飞,他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电脑上敲论文。“会吗?”她站到床头对着镜子拢着头发端详着。他没回答依旧低着头敲论文。不过出来之前她还是把头发扎了起来。她明白他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就像刚在一起实习的时候,他们坐在一间办公室里,面对面,整个夏天他都很用功,不苟言笑。直到有一天她听见他问:“雪儿,还有巧克力吗?”她吃惊地抬头看他,他埋头读着卷宗。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两颗心形巧克力剥好递过去。他低着头伸手接过巧克力放到嘴里,猛然抬头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脸红了,慌张地笑了笑。之后,他就靠到椅背上望着窗外。她走回去坐下也靠到椅背上望着窗外,晴空万里,云卷云舒,只是透过深蓝色的玻璃幕墙看去,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然后,她发觉他在看着她。她转头看着他笑了。“谢谢啊。”他说。目光很深邃。她摇摇头。“你还是留长发好看。”他又说。目光很迷离。
天骄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梦雪,看菜都上来了,优雅地微笑,“你们吃啊,不够再点。”
雪飞笑着拿起筷子,“都别愣着了,快吃吧。”他一边吃一边问阿哲,“你那广告公司跑怎么样了?”
阿哲叹了口气,“可能够呛了,我和天宇跑好几趟了,人家一口咬定注册资金必须五十万。还得是现金。”
“现金啊?”雪飞伸手把阿哲的墨镜摘了,“还差多少?”
“四十九万。”阿哲撇了一下嘴。
“上次天宇他哥不是说能借给你们二十万吗?吹啦?”
“没戏了,他嫂子正跟他哥闹离婚,昨天法院把他公司帐户都给冻结了。”阿哲趴着饭,“我爸说能借我十万,可那是他和我妈的棺材本,我好意思要吗。”
雪飞点点头,“行,等我弄完毕业论文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噢,差点儿忘了,芭蕾舞票,《梁祝》,不过只有六张。”梦雪从兜里掏出票起身发给大家。
“我不看,把票给嫂子吧。”阿哲闷头吃饭。梦雪把两张票递给天骄坐下低头吃饭。
“不是说露露要演祝英台吗?你不去捧场?”韩月问。
“有人捧她,用不着我。”阿哲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这次真掰了?”雪飞说着不经意地看看梦雪,她正吃天龙八部。
“掰!我操,再不掰我还算男人吗。”阿哲用筷子使劲敲了一下盘子,“丫就是贱,为了能演那个狗屁祝英台又把自己给卖了。我跟你们说,那梁祝根本没法儿看,干脆都别去了。”
“为什么?梁祝多美啊。”小鱼看着阿哲。
“美?”阿哲冷笑,“这种破烂儿货也就能蒙蒙像你这样的傻丫头。主演梁山伯的是个同性恋,再加上露露演祝英台,这俩人跟台上腻腻歪歪那么一晃悠,看了不吐才怪。我要是去看非得被丫活活恶心死。”
韩月看着票直摇头,“又是第二排啊,离乐池太近,吵死了,上次是看天鹅湖吧?睡得我难受死了,还是跟家睡觉好。”
小鱼为难地看着阿哲,“是首演呢,我想去看。”
阿哲恶狠狠的瞪了小鱼一眼,“爱去就去,废什么话。”小鱼的脸腾地红了。
雪飞忽然怒了,“够了,你就是冲小鱼凶能耐大,有种你去找那团长玩儿命去啊。”
阿哲并不介意,嬉皮笑脸的说,“雪哥,你还真别激我,逼急了今晚儿我就去把那王八蛋废了,让丫和那狗屁梁祝一起玩儿完。”然后趴到雪飞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雪飞听完冷笑了一声说,“想都别想。”阿哲看看雪飞紧张的表情哈哈大笑,吓得小鱼直哆嗦。
韩月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唉,这迷宗菜也还不错,打明儿起得吃食堂了。”
“为什么?你不是得八月底才走吗?”小鱼问。
“我妈明天跟我爸回四川探亲扫墓,三周啊。”
“食堂不错了,这几个月加紧吃吧,等你到了美国没准儿连食堂都吃不上。”阿哲笑了,“听说龙少爷也MIT EECS毕业的?你这下成了龙少爷校友了。”
“他本来就是咱们校友啊,上次听我们系一个老师说他在数学系读过三年多才去的MIT。”韩月说着看了一眼云风,“他跟云霄哥同岁,好像还一个班的。”
“是吗?那他也是十四岁就上了大学,原来还是个天才啊,太酷了!”小鱼感叹。
“你傻不傻啊?小时候你一见云霄哥眼儿都直了,就这样。”阿哲拍了拍小鱼的头。小鱼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梦雪抬头看看大家,“下周云伯伯画展你们去吗?”
“去啊,票呢?”雪飞说着看看云风。云风低着头慢慢吃东西。
梦雪摸了摸裤兜,没有,昨天明明放里了啊,“忘带了,周一给你们吧。”云风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打票递给梦雪,梦雪把票递过去。
“嗯,周四,早上我得去扫墓,上午都有课,那我们下午去吧?”雪飞看看几个人,除了云风都点点头。除了梦雪都看着云风。
阿哲先开口,“你也一起去吧!每次看见你没来,云伯伯脸都拉得老长,我总觉着他想揍我们一顿。”
“嗯,一起去吧。”雪飞附和道。
“你们去吧,我那天一天都有课。”云风抬头说了一句又低头吃饭。
“听豆豆说你在上日语课啊?”小鱼小声问云风。
“嗯。”云风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你学日语干吗啊?哦,我知道了,哈哈,是为了纯子,对吧?”云风抬头看了阿哲一眼没说话。
“小雪,看到了吧?他这可是要红杏出墙,你可看紧了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