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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梦幻湖-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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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可否认母亲去世后他在心理上实在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朝三暮四时常夜不归宿冷酷无情伤害母亲的恶魔式的父亲,为此十五年来他始终不能原谅父亲,逃避和父亲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他们之间甚至从没面对面的交谈过。

  可惜父亲是不能选择的,即使他再坏你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永远是你血脉相连的父亲。云风倔强地不想认这个父亲,表面看起来冷若冰霜好像真的和父亲形同陌路,其实每次父亲回家时他就会心软,看着父亲日渐苍白的头发,充满歉意的慈爱目光,还有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渐渐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需要儿子的照顾,他也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有些时候他真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大声说‘爸爸我爱你’,从此两人尽释前嫌像其他父子一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这需要足够的勇气,然而他天生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太难了,就像面对梦雪时一样,感恩节去梦雪家的路上他又一次在心里说了几百遍‘宝宝,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嫁给我好吗?’等到梦雪站在他面前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雪叔叔迎上来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车门扶云风上了车,开着警笛车呼啸着向301医院急驶。警笛声让云风越发紧张,想到父亲此时可能已经离他而去了,心开始慌慌地跳,不知觉间眼泪流了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已经没有时间了!父亲随时可能死去,梦雪真的要嫁给龙风了,他一定要尽快说出那句话,勇敢地大声地说出来,做一个妈妈一直希望看到的真正的男子汉。

  终于到了,云风向急救室飞奔时还在下着决心,如果父亲还活着他就大声告诉他,他爱他,不能没有他。冲上三楼却见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两个高个男人,一个是龙风,另一个长得和他非常像,第一眼看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噢,他想起来了,是前年梦雪给他看的照片上那个人,龙风的男朋友Alex。奇怪,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风来不及多想冲龙风点了下头向不远处的急诊室跑去,其间Alex一直盯着他,他跑过来的时候,他伸出胳膊像是要拦住他,等他跑近了却收了回去,随着云风转过身。

  “哎?小风,你回来!”龙少爷追上去拽住龙风的胳膊,“你爸醒过来了。”Alex也跑过来和颜悦色地说,“爸没事儿了,已经转到病房了,可能还要做个小手术。”

  Alex刚刚说爸没事儿了,难道他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哥哥?云风站住脚茫然地看着龙风和Alex,正愣神的功夫Alex忽然上前握住云风的双手,微笑着说,“小风,认不出来了吧?我是大哥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云风怔怔地看着Alex好一会儿,突然一头扑到云霄怀里,哽噎着说,“哥,哥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妈走的时候最不放心你了。”

  提到母亲云霄眼睛也湿润了,拍了拍云风的后背说,“好了好了,乖,不哭啊。走,去看爸,他正等着你呢,说见不到你坚决不做手术,我们正发愁想找白院长劝劝他呢。”

  云风抹了抹脸点点头,“嗯,哥,爸怎么突然病了?他身体一直很健康啊。云阿姨过来了吗?”

  “突发心脏病晕过去了,还好西竹送来的快,否则还真危险。”秦西竹?这里面怎么还有她的事儿?云风彻底晕了。龙风说着搂了云风的肩膀,贴近他耳边小声说,“老弟,怎么还没搞定啊?你还真沉得住气,告诉你,小雪现在可是铁了心要嫁给我,我呢是来者不拒老少通吃,你看着办吧。”云风没答话垂下头憋了一口气暗暗酝酿着要对父亲说出那句话,回三藩后马上向梦雪求婚。

  三个人走到病房前,哥哥打开门,里面意外地传来爸爸和小孩子的嬉笑声。云风抬头看去,云笑天斜躺在病床上,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骑在他身上,两人正兴致勃勃地掰手腕呢,让他更吃惊的是秦西竹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一老一小。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父亲还是那个花心*处处留情的坏老头,云风脸色阴沉下来,果断地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风回来啦,霄霄,你们快过来坐。”云笑天把孩子递给西竹,伸出双手拉住云风和云霄,他脸色红润精神焕发完全不像刚刚晕死过去的病人,一番问寒问暖之后,他从枕头下拿出两封信分别递给云风和云霄,极平静地说,“这是你妈临终前托我给你们的信,让我临走前务必交给你们。”

  云风和云霄都大吃一惊,紧紧拽住父亲的手,云笑天淡淡一笑,“哎?你们别急听我说,你白阿姨说小手术没什么危险,我知道那是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爸爸老啦,全身零件都坏得差不多了,昨天又梦见你妈了,她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啦,爸早想过去陪她了。”

  听了父亲最后一句话云风咬着下嘴唇默默流泪,云霄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爸!手术真的没危险,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和小风都在这儿陪您,我再也不离开您了,永远陪着您,明天,明天我就搬回家住。”

  “傻孩子,哪有什么永远?我还想永远陪着你妈呢,可是她丢下我一个人先走啦。”云笑天擦去云霄的眼泪,“另外啊记住了,不管手术结果如何都不能告诉云阿姨,如果我走了就跟她说我出差了,十年八年回不来,她啊过去总说我要是死了她也跟着一起去,这傻老太婆……”

  “爸,我爱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云风忽然抱住父亲大声说。云笑天愣在那里瞬间泪如泉涌,嘴唇颤抖着望着云风,喃喃地说,“儿啊,儿啊,有你这句话爸就是走了也值了。”

  “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云风扑到父亲的怀里痛快淋漓地大哭起来。 

  等待父亲做手术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一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白灵院长亲手执刀,手术很成功,父亲推到病房后睡着了,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一定是又梦到了母亲吧。云风看着沉睡的父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父亲说他拯救了父亲,其实是父亲拯救了他。

  这时门开了,白灵悄声说,“小风,霄霄,你们跟我来办公室。”

  云风和云霄坐到院长室的沙发上,白灵搓着手来回走了两圈儿也没开口说话。

  “阿姨,是不是我爸有危险?”云霄试探地问。

  “噢,不是不是,他很安全很安全。”白灵坐到云风和云霄对面,长舒了口气,“是这样,关于你爸的病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您不是说我爸很安全吗?”云风焦急地问。

  白灵笑了,“知道什么是ED吗?”ED不是*功能障碍吗?听到这个词云风和云霄脸都红了。

  “嗯,现在的年轻人知识很全面应该知道的,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爸在监狱熬了十二年出来后就患上了ED。”白灵看云风和云霄一脸惊讶,“你们啊太不关心父母了,你爸这么些年求了不少名医试了很多秘方都不见效,奇怪的是这次他突发心脏病之后ED竟然不治而愈了,这在医学上是没法儿解释的。可惜做完这个手术*是要严格控制的,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这就是我说的坏消息。”

十二月 勿忘我 4
2008…12…19

  “什么?ED?”

  若兰手机响起的时候正站在石舫上举着Michael回国前给她买的5DII对着花神庙拍照,她轻声叫他,“麦子。”

  “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喊他了,像怕他丢了似的,时不时就要确认一下他的确在她身边。

  一场寒流过后未名湖结冰了,又到了天寒地冻渴望温暖的冬天,他喜欢冬天,因为她很怕冷。Michael围着若兰为他织的厚厚的羊毛围巾笑眯眯地跟在若兰身后,相机带回来快半年了若兰一直没拆封,今天周五他没课正在寝室里睡懒觉,若兰突然拿着相机说明书推门进来,钻进他的被窝缩在他怀里极认真地读着,她今天格外温柔,甚至还吻了他一下,他受宠若惊在她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她就笑了,久违的温暖明媚的笑容让他仿佛回到美好的中学时代,那时同桌的她是那样的天真烂漫活泼快乐,好像永远都不会有烦恼一样,性格内向而木讷的他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能带给人快乐和阳光的女孩。

  自从十年前到北大报到的那个午后,她再也没这样笑过了。若兰是母亲亲自送她来学校的,他和若兰约好偷偷买了同一班飞机的机票,北大是若兰的爷爷和父母的母校,那天飞机上她母亲十分健谈,一向沉默寡言的她讲了许多在北大读书期间的趣事,所有的故事都是和若兰的父亲有关,听得出来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她回忆那些往事时好像很激动,眼里时常闪着泪花,但眼神却是极忧郁的,仿佛在跟过去的一切告别,那时她就去意已绝了,当然这是他事后回想才意识到的。

  九月初的燕园依旧骄阳似火,若兰母亲把若兰送到寝室安顿好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平静地说:“小荷,还记得吗?妈妈说过等你长大了妈妈要去梦幻湖看看,那里很遥远,可能很久不能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快快乐乐的。”

  她说完就走了,坚决不让他们送。对了,他差点儿忘了,那时若兰叫蒋小荷,这个名字是他父亲起的,据说是因为她母亲最爱北大勺海的荷花。小荷母亲走后,他帮小荷收拾好床铺,小荷拿出母亲刚送给她的数码卡片相机笑呵呵地拉他出去拍照,来北大读书的第一天和神往已久的未名湖博雅塔合影太有纪念意义了,更何况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整个世界都是无限美好的。

  他们像今天这样漫步来到未名湖畔,才发现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湖边有很多新生或嬉笑着拍照留念或静静地欣赏着湖光塔影,小荷从小能歌善舞,中学时任校文艺部长最喜欢热闹了,一见这么多人更开心了,噼里啪啦地按着快门,他连同燕园的一草一木都在小荷的相机里留下倩影。她就那样欢快地一路走一路拍走到石舫上,沐浴在午后温暖阳光中的未名湖波光潋滟,沉静的博雅塔倒映在湖水中,微风吹拂下的未名湖宛若人间仙境。

  “麦子,你看,那片叶子多美啊。”

  他顺着小荷的视线望去,一枚金黄的银杏叶缓缓飘过来,一叶知秋,原来已经是秋天了。小荷看着那枚银杏叶,他则着迷似地看着小荷,小荷扭头看他,她的眼睛真美,比未名湖水还要清澈,比秋天的阳光还要亮丽,他发痴地看着小荷。小荷笑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抿起嘴不再看他,举起相机对焦那枚树叶,他自知失态也移开目光去看树叶,忽然那片叶子下浮现出一张美丽而苍白的脸,乌黑的长发纠结在一起,耳际处戴着一朵洁白的兰花,在灿烂的阳光下冰凉地盛开着,那是小荷的母亲,林若兰。

  小荷的母亲就这样走了,小荷的相机掉到湖里,从此以后十年来再也没有拍照了。第二天小荷央求冰老师带她到系办把名字改成了母亲的名字。从此小荷好像真的变成了林若兰,少言寡语冷若冰霜,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她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再说笑,不再理他,后来在*注册了雪山飞狐的网名,以母亲的名义写游记,投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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