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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阴阳诡师-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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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上官流云出声将奎宿的话打断了去。

    她闭着眼,听得有些心累。她心中对这些疑团曾有过千万种猜想,可是却从没想到这其中竟会有如此深厚的牵连,家主,长姐,堂兄,皓月,这张算计的网网住了她上官家的每一个人,将每一个人都兜在里面困得死死的。难怪长姐从阵法中出来会显得那么狼狈,难怪她先前一直昏迷不醒,难怪她脖颈间的伤痕是那么的突兀,她若不在那阵法中殊死搏斗,累下一身伤痕的话只怕稍不留神便会被人发现。拿皓月威胁长姐,当真是好深的算计。

    双手早在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仿佛要将皓齿咬碎一般。

    龙清寒望着她,眸光微微闪了闪,轻移莲步走到上官流云身边,低下头对奎宿道:“今夜便至此吧,你如何来便如何回去!”

    奎宿闻言抬起头望着上官流云,又偏过头去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扫了扫龙清寒,犹豫了片刻,却是突然间俯下身来,朝上官流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低低恭敬而虔诚地哀求道:“三小姐,奎宿所知晓的都已经说了。奎宿自知叛了家主理当受罚,但奎宿还是希望三小姐看在奎宿坦诚的份上答应奎宿一个请求,求你救救大小姐!只要三小姐你能救下大小姐,从今往后奎宿为你赴汤蹈火奉上性命也在所不辞。大小姐她……她……”他话音未完,竟是有了哽咽之声,没想到这世间式神竟也会垂泪。

    “她是我长姐,无论她犯了什么样的错,我都定然会救她。”上官流云幽幽道,毕竟是血亲。

    “多谢三小姐,今夜至此,奎宿先行告退。”在地上重重地三叩首,心思虔诚。

    上官流云侧着身子没去瞧他,只轻轻点了点头便再没了表示。

    奎宿站起身子,弓着身倒着步子退了出去。昔日威风赫赫的上官家式神,如今却心甘情愿下跪求人!

    这世间到底是怎样都东西竟能让人卑微至此。

    龙清寒瞧见他身影远去,在心底暗暗问道。她回过头来望着身旁压着怒意的人,心下却是不由自主地添了几分心疼。她走到上官流云身旁,微凉的掌心覆上上官流云紧紧攥起的拳头,将她的拳头松开来。

    “式神大人,你说她这样是为什么?”上官流云压着声朝龙清寒低声问道,她低垂着头,模样甚是颓丧,全然没有往日那般飞扬跋扈的神采。

    “到底是为什么……她从小到大口口声声训诫着我们,告诉我我身上流淌的是上官家的血,名字前冠的是上官家的姓,学的是上官家的咒术,誓要为上官家效忠,可是她现在却率先违背了这些誓言,纵然那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是家主和阳晨表兄也是她的亲人啊!她为何能下得去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上官流云苦笑着哽咽问道,她从没想过亲手设下杀阵的竟然会是同她留着相同血液的亲人,更没想过这些人中,还会有那个从小到大一直谆谆教导她的长姐!她若是旁人,上官流云绝对狠下心来一眼不眨,可偏生她是自己的长姐,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叫她好生两难。

    龙清寒凝眸望着身旁的人,却只见往日里溢着神采的双眸此刻间只剩满满的痛楚,眼角星星点点的水光被压抑着,身子微微颤抖着,强忍着怒意。

    龙清寒突然间觉得心里像是被银针给深深戳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那个素日里桀骜张扬的人此刻却脆弱得宛如一个玉瓷娃娃,叫人忍不住想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可是偏生在这样的时刻,自己脚下却宛如生了根,深深扎在土地里,半步也挪动不得。

    “这世间非是所有的事都如你所闻所见,我曾观你长姐,她心性非恶,现下又自断灵根,想来定然也是不愿行此罪孽之事,不得已而为之,此事定然不止奎宿说的那么简单,待到查清也再下定论也不迟。”沉默半晌,终是暗叹一句走到那人身旁轻声说道。
第41章 夜伏【下】
    上官流云自她手中接过匕首,拿在手上轻轻垫了垫,神色间添了几分凌厉显得有些阴鸷。她将匕首攥紧在手中,锋利的刀尖顺着角宿的棱角分明的脸缓缓向下;滑过角宿的脖颈,落在他心上三寸的地方。

    她余光轻扫在角宿身上,极佳的目力自然也捕捉到了角宿吞咽口水这般细微的动作。心底暗暗哂笑了一声;四宿虽是灵体但到底也只是中位式神;连龙清寒那灵将的级别都远赶不上;又怎会没有死穴?自己身为上官家的阴阳师,深谙这驭灵之道;对这四人修行的死穴也是了如指掌。

    四宿向来异体同心;如今自己只要在他弟兄四人中任何一人的心尖之上插上一刀;便可轻取这四人性命;让他四人散成齑粉。

    刀尖在角宿心尖上停住,月光下透着森森渗骨的寒。

    上官流云噙着诡异的笑望着角宿,却瞧见那式神闭上眼别过头去;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冥顽不灵!上官流云在心底冷哼一声,却是再没有半分顾虑;对着角宿的心口便是一刀扎下;动作快准,半点无差。

    但听得一声苦痛闷哼之声从被藤草紧紧束缚住的人口中传出,上官流云抽出匕首,垂眼低低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心尖上三寸,分毫无差。

    低沉的喘息在四下寂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上官流云手里的刀刃上还滴着血。

    角宿倒在地上,青色的外衫上绽开暗红的花。他唇色有些苍白,望向上官流云的眸光间带着满满的疑惑和不解。

    “三小姐……”

    “尔等四人,身为式神,与我上官家缔盟,却三番五次罔顾我的号令阻拦我的人,此为罪一;家宅有变,尔等护院不利,私放赃物污我上官家,此为罪二;身为式神,应从一而终,如今叛主另投,此为罪三,综此三罪,尔等理当死。我留你四人性命乃是念在你四人曾忠心于我上官家,今夜这一刀,以你四人百年修为偿我上官家所遭罪孽,恩怨两清。你们触犯家规,欲谋我上官家,如此大逆若还不醒悟便莫怪我上官流云无情,今夜给你四人最后的机会,尔等便在此处思过吧!”上官流云用衣角擦了擦手中的匕首,闭着眼背对他弟兄四人长叹道。

    “多谢三小姐……手下留情,留我等性命……”

    “哼,三哥何必谢她!我等四人从未叛过上官氏……”

    “四弟够了……莫要多言!”

    角宿抬手捂着胸口,却是用劲气力厉声大喝,将鬼宿的话语打断。

    上官流云斜着眼,余光暗瞥他弟兄四人神色。

    但见角宿脸色刷白,神色苦痛。斗宿咬牙在旁,目光阴鸷。奎宿亦是虚弱,只是眸光中带着一丝平和让上官流云微微有些诧异,但那平和之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亦是狠厉,让上官流云隐隐觉得是自己的错觉。鬼宿被绑在他身边,紧咬着唇不断挣扎,脸上尽是愤慨之色。

    上官流云的嘴角轻轻浅浅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不同他四人计较,只慵慵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抬起头同龙清寒道:“式神大人,谢你的匕首。此间天色不早,咱们今夜便回吧!”

    龙清寒接过她手中的匕首,轻轻嚅了嚅唇,但见寒光一闪那匕首有化作一道剑纹系在了她宛如霜雪般的皓腕上。她撩起眸子朝上官流云身后的四人扫视了一番,眸光微微闪烁,随即开口道:“如此轻率,你也不怕纵虎归山?”

    上官流云眉眼一弯,脸上却是作恍然大悟的神色大呼道:“多谢式神大人提醒,这夜深露中晒月亮也当有个安置才是。”

    她说完却是从鹿皮囊中拿出符纸来捏在手中,缓步走到角宿身旁,垂下眸子,继续幽幽道:“你说是吧。”

    角宿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故而只用那对深邃的眸子望着上官流云,缄默不言。

    但听得上官流云话音刚落,四道符咒便纷纷□□了他身旁的土地里。

    “临、兵、斗、者、阵、列、皆、在、前、东方九气青天,明星大神,焕照东乡,洞映九门;南方三气丹天,焕景流光,荧星转烛,洞照太阳,西方七气素天大白幽精,光耀金门,洞照大冥,北方五气玄天,元始徘徊,晨星焕灿,光耀太薇,绽——!”

    一声厉喝,霎时间四周灵力开始流动,翻涌,聚合,半空中漂浮着四朵金色莲花,随着上官流云话音的起落,四朵莲花同时绽开,金光射出依次连接,终是在角宿四周形成了一道壁障,将他牢牢禁锢在了里面。

    “金莲结界!大哥!”斗宿惊愕失色地望着那道金色壁障大呼出声。

    金莲结界,上官秘术中的束缚咒式,因着咒法复杂,故而历代上官家的众人中能随心所欲使用的也寥寥无几。可是眼前这女子对这咒法驾驭竟是如此轻驾旧熟,到底是怎样深厚的修为。斗宿细思极恐,骤然间竟生出几分害怕来。

    但见上官流云不紧不慢地将结界挨个将结界封好,四道结界宛若牢笼将四人困住。

    “如此,式神大人可放心了?这金莲结界的壁障,可是连天雷都击不穿的!”上官流云站起身,回过头来冲龙清寒讨赏似的得意笑了笑。

    龙清寒的眸光在四下环视了一周后方浅浅点了点头。

    上官流云行步至她身边,低头冲她轻轻颔首眨了眨眼,指尖撩起龙清寒的衣袖,轻薄丝柔的纱衣自她指尖滑落,在风中荡了荡。

    龙清寒抬起头,目光正撞进上官流云盈盈的笑眼里,内里漾着这春日里最温暖的湖水,叫人情不自禁有些失神。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满是自信与得意的神色。

    “起风了,式神大人走吧,莫要受凉了才是!”上官流云回过头伸手到龙清寒面前柔声说道。

    龙清寒望向她怔了怔,但随即也抬起手来将手搭在上官流云递来的手上,任由她牵着走出上官沉木的院子。

    此时二更刚过,月朗星稀,上官沉木屋顶的兽首瞪着着铜铃般的大眼朝下张望着,残留在院落里的桃花冷香,在空中氤氲飘散。

    西厢内,上官流云盘坐在塌上,手边是刚沏上的热茶,翠绿的茶叶还浮在水面上。

    龙清寒半倚半靠地站在床边,斜着眼望着她,半晌方轻盈而柔和地开口说道:“没想到上官姑娘你倒是心慈。”

    上官流云低着头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执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端在手中。她捧着茶杯站起,缓缓走到龙清寒身旁,望着那张带着刮痕的面具轻轻幽幽地说道:“龙神姑娘你心知流云这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你下不了手!”龙清寒打断她的话语,定定然说道。

    上官流云微微怔了怔,回眸,却撞进那深邃的幽瞳中,那里面倒映着的,只有她上官流云的影子。仿佛所有的心思都在刹那间被人看穿,无处躲藏。

    龙清寒说得没错,若是再给她一次抉择的机会,她上官流云还是下不了手。她自以为装得够像,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瞧了出来。

    “下得了手如何?下不了手又如何?只要结果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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