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的情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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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男子笑开了一张俊脸。
莫惟烈「坐」了起来,「我在哪里?」
「医院。」
医院?!他受伤了吗?
莫惟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四肢。他没事啊,难不成是白欣……「在那!」男子指向左边。
莫惟烈抬起眼来,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一台长出许多管线的冰冷机器,而管线的末端则赫然出现一具包裹得有如木乃伊的「人形」物品。「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好奇地走近。
「是你。」
「我?」莫惟烈停下脚步,瞧了瞧躺在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很清楚。」男子的嘴角仍噙着一抹笑,「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昏迷前?」莫惟烈纳闷地问道,记忆却一点一滴地重回脑海……他的枪射中了黑龙的膝盖,黑龙的枪却指向楼梯间突然出现的一对母子。他再次扣下扳机,不料枪膛却无缘无故地卡住了,于是他只有纵身扑向黑龙然后枪响,他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莫惟烈突然瞥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他惊喜地喊道:「安昌!」
穿著无菌衣的董安昌彷佛没有听到他的叫唤,直直地走向病床。
莫惟烈反射性地退了一步,以免他撞上自己。「安昌?」
董安昌仍然没有理他,大半个脸蒙在口罩底下,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红肿眼睛,声音沙哑地喊叫:「你了不起!你能干!你是特大号英雄!这样你满意了吧?笨蛋!当个口头上的英雄有啥屁用?等过几天,新闻热潮一过,没人会记得你是谁!你要醒来,记功、记奖多A几面勋章……」
董安昌眼眶再度泛红,硬咽得说不下去,莫惟烈也不禁为之动容。他都不知道他的拜把兄弟也有这么感性的时候,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不料却触碰不到实体,反而从董安昌的身体穿透了过去。
莫惟烈骇然地缩回手,「怎么回事?」
「你是魂,当然碰不到他。」男子解释道。
「魂?」莫惟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了望床上仰躺的病人,突然怪叫起来,「你是说我死了?」
这怎么可以呢?他还这么年轻,还没当上警政署长,他的父母还待他奉养,还有白欣……莫惟烈的心脏突然一阵紧缩。黑龙可伤到她了?她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年轻男子肯定地摇头,「人死了就不能回到身体里,你只是昏迷,回去就会醒了!只不过……」
话还没说完,莫惟烈已经躺上自己的身体。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离开躯体的魂魄只要一躺上身躯,便能回魂。但是莫惟烈一躺上去,却觉得彷佛躺上了一张尖锐的钉床,他才痛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重新夺回身体的主导权,便被狠狠地摔了出去。
「痛死人了!」他大叫,撑坐起身,晃了晃被摔晕的脑袋瓜子。「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俊秀的脸蛋凑得好近,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几下,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要那么容易回去,世上就没有植物人了。」
什么意思?
莫惟烈愣了一下,终于组织起纷乱的一切。这男人好看是好看,但那苍白削瘦的身影,加上略带飘忽的举止,说他是鬼,确实是有几分相似。而且如果那晚的对谈不是在做梦,如果那个后来出现的小男孩是他从手术室里拘出来的病童魂魄……「你是鬼?」莫惟烈颤抖地问。
男人笑了,眉梢跃上一抹顽皮,「没错。」
莫惟烈惨叫一声,像所有见鬼的人们一样,拚命往墙角缩去。「你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要找,找别人去,别找我。」
「男鬼」白眼一翻,「我就是要找你。」
「为什么?」莫惟烈突然又是一愣,「可是我看得到、也碰得到你啊!还有那个孩子,他是温的。」
「那是因为你是我挑上的人。」
挑上的人?意思是他那晚便选上他莫惟烈当替死鬼,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莫惟烈又急又气又不甘心,「为什么是我?」
「因为她。」他指向那群忙碌的医护人员。
莫惟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忽然瞪大了眼睛,「白欣!」
身着白袍的白欣推开病房的门,早她一步被董安昌召唤进来的余书萍已经为莫惟烈做完了检查。
她轻摇了摇头,歉然地说:「没有清醒的迹象。」
「没有?」董安昌不相信,一个箭步冲回床沿。「他刚刚明明握住我的手,像这样子握住我的手,他真的醒了!」
「可能只是反射动作。」白欣查看了下维生系统的数据,却不敢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莫惟烈,只是淡漠地重复和余书萍相同意思的说辞。
「反射动作?」
「反射动作是由脊髓传出命令,毋需用到脑。他没有清醒。」白欣转身想出去了,美丽的眼睛冷漠而无神,却没流露出半点失望,全然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如果硬要回去只能引起『反射动作』。」「男鬼」说道。
莫惟烈置若罔闻,他的一双眼里只摆满白欣的身影。她这般憔悴的模样可是为了他?
她是爱他的吧?
很显然地,在董安昌的心中,答案是否定的。
他突然扑向白欣背后,因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慨而相当粗鲁地将她扯到病床边,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看清楚!现在躺在这里的笨男人叫莫惟烈,他是刑事局里最优秀的警探,可是遇上你就笨得一塌胡涂!就为了黑龙拿你做威胁,他明知道黑龙报复心重,还是不顾一切剿平他的老巢,逼得黑龙走投无路拿他开刀。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而你居然连一滴泪都没为他掉。」
「你弄痛她了。快放开!」莫惟烈着急地伸出手,想将被董安昌押着身子的白欣拉开,却是徒劳无功。他们两个就像幻影一样,他根本碰不着。见董安昌无动于衷,他急着转身想安慰泫然欲泣的白欣,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白欣眨了眨濡湿的眼睫毛,没让泪水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那个笨蛋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她也晓得那个笨蛋一厢情愿地为她做了什么,但是都已经好几天了,那个笨蛋还是没醒过来。她不愿意相信是幽冥界的程清湜动了手脚,更不愿将精力浪费在哭泣上头,她是个医生,能做的远比哭泣还要多更多。
「董先生,请你放开手。」她冷冷地说。
「快放开白欣,不然等会儿警卫进来,大家都不好看。」余书萍也急道。
董安昌恨恨地收回手。「阿莫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冷血的女人。」
病房门被重重地甩上,白欣一动也不动地呆立在病床前。
她冷血吗?原本是的。是那个瞎了眼的莫惟烈傻傻地以为能沸腾她冰冷已久的血液,说不听、撵不走,缠得她的心几乎要重新活过来,他偏又在此时撒手不理。
但是她的血已经不冷了,否则她不会感觉到痛苦,不会一听到他的病房里有动静,便跑来看护非她主治的病人,更不会瞻前顾后地反对任何一项具有危险性的手术。 。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
人人说她无情,她却明白自己的心绞痛得有多厉害。她害怕如果她连表面上的平静都没办法维持,她会丧失最后仅剩的一丝专业,会不能替莫惟烈觅一条生路。
「白欣?」余书萍担忧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白欣,这是她从出事以来,第一次这么近地凝视莫惟烈,甚至还伸手碰他。
担忧的不只余书萍,徒具魂魄形体的莫惟烈也同样忧心忡忡,绕着白欣直嚷:「你别难过啊!董安昌那家伙胡言乱语,你不要理他!」
白欣戴着手套的手指由他的眉、眼一路下滑至他的唇。莫惟烈心头一跳,这是白欣首度这么主动、这么亲近地触碰他,然而他却感觉不到。
她倾下身子,嗓音非常的轻、非常的低,在他耳边说道:「你说过若你对不起我,清湜会来拘走你的魂。所以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当你对我不是真心的。」
柔嫩的唇轻轻印上他干枯的唇瓣,虽然隔着口罩,莫惟烈仍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嫉妒得几乎窒息。
他的「人」可是在这儿呢!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吻那副毫无知觉的臭皮囊,还说她会当他不是真心的如果他醒不过来。
这怎么可以?!
「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莫惟烈着急地转回身子,却讶然地发觉那名「男鬼」的眼中闪过一抹醋意,很快也很淡,但莫惟烈很清楚那确实是抹醋意。他的脑海中突然浮起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你是谁?」
他仍旧挂着清雅迷人的笑容,缓缓地吐出自己的名字,「程清湜。」
???乍然得知程清湜的魂魄十年来都守在白欣身边,莫惟烈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秒钟,随即被强烈的心痛占满了整个意识。他果然没猜错,程清湜是变成了鬼也不愿离开白欣,而白欣为了他,则情愿嫁给同性恋。
他们竟相爱到连自然定律也拦不住,即使天人永隔,也坚持以另一种方式相守。相形之下,他对白欣的爱恋是那么的单方面,彷佛只是对这对有情人的打扰,彷佛只是给了白欣她拒绝不了的负担。
但是这并不代表程清湜就可以把他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抓我来干嘛?」莫惟烈愤怒地大吼。
「你是我最后的机会。」程清湜仍噙着一抹笑。
「什么机会?」莫惟烈不懂。
「还阳的机会。你的身体磁场很适合我。」
还阳?意思是他要借尸还魂?!
莫惟烈骇然地瞪大眼睛,「不行!我又还没死,这身体还是我的。」
「你又不一定回得去。」他的笑容闪着诡谲,教人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你若一直回不去,等时间一到,剩下的魂魄全数抽离,我就可以进去了。」
「那我呢?」
「替我投胎去。」
白欣和余书萍已经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莫惟烈的躯壳,和空气中的两缕灵体。
程清湜「飘」到病床边,笑吟吟地打量他的躯体,「这身体看起来很健壮,挺好用的样子。」
「再好用也不关你的事。」莫惟烈跟着「飘」到病床前,企图护住自己的躯壳。
「这是我的身体,就算我回不去,也还是我的。你若想要身体,十年前就该投胎转世了。」
「所以我才说你是我的最后机会。我能够以灵体留在人间是因为我帮阴间的鬼差做事,但是十年是个极限,再过个把月,我就非得投胎不可。」
「那你就去啊!」
程清湜摇头,「我不想去,我不想离开白欣。」
莫惟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腔?程清湜的心情并不难理解,如果他十年前不愿意投胎是因为放不下白欣,十年后他当然也不会想去投胎。
「幸亏我工作卖力,他们才给了我一个借尸还魂的机会。」
程清湜含笑继续说道,当场把莫惟烈对他的同情踢到天边去。
他握紧拳头,生气地吼:「那关我屁事?为什么征用我的身体?」
「因为你的磁场和我相近,也因为……」他的眸光泛柔,「白欣对你并不排斥。」
「什么不排斥?她爱我!」莫惟烈大吼,愈来愈气愤难耐,「你凭什么因为嫉妒就随便把我拘来?难道阴间就没有天理了吗?」
程清湜掏了掏耳朵,被莫惟烈吼得有些耳呜。「这是你自己答应的。你忘了你曾在我坟前起誓,同意我可以随时来拘你的魂?」
他是发过誓,但是……「我几时有对不起白欣?」莫惟烈的音量不减反增,怒火大有燎原之势。
程清湜不得不退后一步,「你瞒她啊!没把黑龙的事告诉她。」
「我是不想让她担心害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