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天宗-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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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武士打了个唿哨,示意后面的车马减速。
拉车的驷马听到唿哨声,自己慢慢的停下来。
马车转弯需要很慢的速度,尤其这种巨型马车,必须停下来,然后慢慢的转过弯。
花生大哥忽然说道:
“你们听——这林子里是不是没有鸟声?”
我仔细一听,林子里真的没有一声鸟鸣,空气中弥散着死寂不详的气息。
僧云大师打了个唿哨,十名武士立刻下马,分散在马车周围。他们已拔刀在手,背对马车,双眼各巡视一方。
花生大哥双眼微阖,两耳在微动。花郎也是凝神静听。
突然,花生大哥喊道:
“向上冲!”
我反应稍慢,人已经被花生大哥和花郎拉起,三人一下子冲破车厢顶部飞了出去。
几乎同时,车厢下轰的一声巨响。
纵然我们冲的够高够远,仍然被一股炽热的气浪扫到。我们像纸人一样被抛到高空,挂在树枝上。
巨大的车厢早已被热浪撕碎,血肉和木屑飞溅了一地,空中还飘着几块碎布片。
围在车厢周围的血魂武士也被震出好远,离车厢稍微近一些的已经是血肉模糊,不知生死。
四匹骏马被气浪掀翻,皮毛已被烧焦,后面两匹马肚肠都流了出来,惨不忍睹。
我擦了擦被熏黑的双眼,看花生大哥和花郎已经跳下树。
花郎焦急喊僧云大师,却没有任何回应。
花郎一个接一个查看倒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发现僧云大师。
而花生大哥面对着野林子,一动不动。
忽然,他用圣雪域的语言说道:
“出来吧。”
(我曾让花郎教过我一些圣雪域的语言,我学的很快,基本对话已经可以听懂。)
呼忽儿慢慢的走了出来,身上穿了一身奇怪的黑衣服。他四下扫了一眼,仿佛眼前的惨状并不存在。他的目光停留在花生大哥身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他说道:
“炎青岩师弟,我等了你一个很久了。”
花生大哥说:
“是你把林子里的鸟都给驱走的?”
呼忽儿说:
“师父教过我们的第一课就是,用蛊之处,必先驱鸟。我一直牢记着。”
花生大哥说:
“你不要提起师父,有你这样的弟子,是他最大的耻辱。”
呼忽儿说:
“哈哈,那个老东西躲在山谷里以为可以逃过一死。他活不了太久,我很快就要回圣雪域剿灭所有挡路的人。”
花生大哥说:
“你杀人无数,罪孽深重,连自己的父亲都变成你练蛊的材料。就算天容你,我也不容你再活。”
呼忽儿说:
“我呼雷家族的祖训就是:强者为王,不惜手段。我父亲和我是呼雷家族的嫡系长子、长孙,我们命中注定都是练蛊的材料。不是我杀他,就是他杀我,无论谁死都是为了家族的终极目标。何况,只有吸收了和自己血缘最近之人的jīng气,才可以最终消受起皮仙。你不是苦行僧吗,上次在别院开过杀戒,是不是很留恋杀人的快感?”
花生大哥说道:
“为降魔,我不惧入地狱。”
呼忽儿狞笑了一声,说道:
“你那铜磬已经奈何不了我了,你不妨试一试。”
话未落音,花生大哥铜磬之声已经响起。
呼忽儿脸上一变,身体晃了一下,马上就站稳住。
他忽然向空中招了一下手,嗡的一声,从野林子里飞出一团赤红sè的东西,像一个大火球。
呼忽儿得意的说道:
“该轮到我出手了——你没发现我在火药了掺了些东西吗?”
花生大师淡淡的说:
“你在火药中放了毒鳞粉,你的赤练蛾连到几重了?”
呼忽儿猛一挥臂,狂喊:
“足够让你们全部尸骨无存。”
那个大火球,忽然像炸开一样,碎成无数只赤红sè飞蛾,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照耀下,像着火一样。
原来那个大火球正是由无数只的毒蛾组成,它们身上的鳞粉带有剧毒;它们会不顾一切攻击沾上毒鳞粉的人或动物。
呼忽儿那身黑衣是他家族的制服,用特殊材料制作,不会沾染到鳞粉;同时可以防止各种毒虫的攻击。
原来,呼忽儿和花生大哥在斋心堂交锋后,心神被震伤,瞬间衰老。后来凭着吸入呼铁翼的jīng气,才恢复了体貌,而且内功提高了数倍。
不过,他还是忌惮花生大哥的jīng神力量,不敢再用蛊毒。所以,才选择用赤练蛾来对付花生大哥。
花生大哥忽然脱下上衣,把迎头的几十只毒蛾兜了下来;其余却轻巧的躲过了。
花生大哥手中的衣服也很快被毒鳞粉腐蚀,变得千疮百孔。
呼忽儿又一挥臂,那些赤练蛾重新聚集成一个火球。
呼忽儿狞笑着说:
“我给你来个痛快的,上次那么多毒虫没吃了你,这次如果你要逃,这些人都立刻死去。你要救他们,就自己先死——你这慈悲的和尚,来挑选一下吧。”
花生大哥,全身蓄足内力,打算迎着火球做同归于尽的一击。
火球呼的一下冲了下来,突然,半空中飞出一片青云完全罩住火球。
花生大哥见状,双掌雷霆击出,被裹住的飞蛾群顿时被拍成扁片。
那罩住群蛾的原来是一件宽大的青灰sè袈裟。
再一看,一匹马肚子下,僧云大师露出了半个身子。
………【第七十一章 后招】………
原来,就在车厢爆炸的一霎那,僧云大师横飞出去;直接窜到马肚子下,身体平展紧贴马腹。随着马匹摔倒,他被压在下面,躲过了爆炸的冲击。
僧衣大师身经百战,知道爆炸之后还有后招,索xìng藏在马尸下面,以静制动。
呼忽儿见赤练蛾群被毁,飞身向僧云大师扑来;半空中已经抽出腰刀在手,向僧云大师劈砍过来。
僧云大师半截身子还被压在马尸下面,只好往回一缩。呼忽儿腰刀已经砍在马身上,像巨斧一样,马尸齐齐的被拦腰劈成两半,露出两段鲜红的马肉和整齐的骨茬。
僧云大师的身体在马尸之下,折叠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恰好躲过致命的一刀。
僧云大师双脚一蹬,人已经滑出来。
花生大哥已经冲到呼忽儿身后,拳握虎眼,食指关节直击呼忽儿的大椎穴。
呼忽儿却一扭身,反手一刀劈过来。
那一刀来势之急,无法躲闪;花生大哥忙用左手拿的铜磬来挡。
只听当的一声,伏魔铜磬被腰刀劈成两半。
腰刀劈开了铜磬后,力道稍减,被花生大哥抓住了刀锋。
再细看时,刀锋已经嵌在花生大哥的手掌里。
鲜血顺着花生大哥的手掌流了下来。
呼忽儿猛力向下一压,刀锋又深入了半寸,但却仍然没有砍断花生大哥的手掌。
呼忽儿见砍不断花生大哥的手,急忙抽刀,却迟了一步。
僧云大师一掌劈在他后颈上,呼忽儿应声而倒。
我们正要去看花生大哥的伤势,倒在地上的呼忽儿突然腾空而起,双手洒出一把白sè的粉末。
我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双掌击出,粉末被我们四人的掌风击散。再看时,呼忽儿已经逃得无隐无踪。
僧云大师有些吃惊的说:
“这狗贼真是吸了他爹的jīng气,本座一掌都没拍死他?!”
花生大哥顾不上左手血流不止,连忙让我们把倒在地上的血魂武士移开,以免沾染到那白sè粉末。
退离了十几部外,我们清查了一下跟随的血魂武士,有两人重伤;剩下的多是皮肉之伤,没有大碍。
僧云大师看着重伤的下属和被炸死的骏马,怒道:
“狗贼,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血魂族也定取你狗命。”
花郎有些担忧的说:
“呼忽儿在这里埋下炸药,除了杀人灭口,还要杀掉我们。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临时选定的路线呢?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花生大哥把白sè粉末粘了一点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忽然说道:
“这白sè粉末是地灵散,是控制走兽的蛊药。我们带着伤者,跑不过四脚的兽类;大家快挖一个坑先把伤者藏在里面。”
事情还没有结束,狡诈恶毒的呼忽儿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杀掉我们的机会。
大家找了一块松软的土地,快速挖了一个深坑;把两名伤者小心的放下去。中了蛊的走兽一般都会变得更加灵敏,它们看见地上的伪装的坑,会当作陷阱避过。所以,伤者躲在坑里反而是安全的。
我们刚刚把坑口用树枝遮挡好,就听见野林里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响
僧云大师把重伤武士的刀交给我和花郎,那是十方族名匠jīng炼的战刀,久劈而刃不卷。
花生大哥右手握着呼忽儿留下的腰刀,僧云大师还是一对肉掌。
飞奔的兽群已经快冲出了幽暗的野林子,一股腥臊的臭气袭来。
是狐狸,一群体型巨大的狐狸,数量足有上千只。
老猎户所言不虚——这群狐狸每一只的体型都比寻常狐狸大了一倍;双眼通红,更像是一群贪婪的恶狼。
训练有素的血魂武士,快速排好阵列。他们的站位恰到好处,既不会留出空档,也不会有误伤同伴的危险。
僧云大师大吼一声:
“本座今天要大开杀戒,一人一百只,杀光这群不知死活的畜生。”
顷刻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巨狐一起扑了上来。
一阵刀光血影后,我们奋力把死狐抛开,希望后面的巨狐争食尸体,可以为我们赢得喘息的机会。
不料,巨狐被蛊药迷惑,竟然不理会那十多条死狐。
又一批巨狐冲了上来,被我们砍倒。
我直觉浑身上下已经被腥热的狐血浸透,眼睛粘到狐狸血都来不及擦掉,火辣辣的刺痛。
好几名血魂武士都被巨狐死死咬住,头被砍下都不松口。
僧云大师忽然拔地而起,冲向最密集的狐群。
狐群被大师肉掌硬生生的打出一片空挡,袭击我们的狐狸见状,纷纷掉头冲向僧云大师。
血魂武士和花郎嘶吼着,几近疯狂。
我们一阵乱砍,砍出一条血路,又和大师重新汇合在一处。
巨狐也似乎被我们的凶悍震慑住,一时不敢扑过来。
我们十二人背靠背,围起一个圆圈;巨狐把我们团团围住,尖牙利爪触手可及。
靠前的几只巨狐突然口中喷出的腥臭之气,我不防备吸入少许,直觉一阵眩晕。
花生大哥低声说道:“屏住呼吸,我们冲到树林边爬到树上。”
僧云大师说:“我引开狐狸,你们冲出去。”
八名血魂武士和花郎都摇头,要与首领共生死。
僧云大师双眼瞪圆,正待下死命令。
忽然,野林子的方向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接着,群鸟煽动翅膀的声音已经到了头顶。
狐群忽然开始躁动,靠得最近的那几只巨狐也停止继续喷毒。
花郎兴奋的叫了一声:“血魂jīng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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