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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东宫凰歌-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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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素来都是面若冰霜,一一打量过在场的诸人,缓缓开口,声音宛如吹风般,只是那语气好比千丈玄冰:“如今王爷的事,你们不管是听别人吹得风,还是自己有心打探都应该知晓了。”见诸人点头,她才继续道:“如今,不晓得有多少人盯着我们燕王府,就想看看笑话。你们都是王府的下人,当是与王爷荣辱与共。你们如今回去,断断记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许非议此事,若是有外人来了,决不许叫外人看了我们燕王府的笑话。”说至此,她声音陡然更冷,叫在场诸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你们记着,若是不听本妃的话,堕了我燕王府的颜面,自行去领班子。犯一回一百杖责,犯二回两百,你们只管误了就是。”
  
  在场之人可谓是噤若寒蝉,忙不迭称是。楚含岫这才满意,挥手令众人下去,静了一会儿,才道:“备车,送本妃去驿馆。”
  
  皇兄,如今之局,可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泥萌什么时候给窝留言,窝奏什么时候双更【呜哇哇难道我真的在玩单机?!】

  ☆、黑手

  楚含岫赶到驿馆之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只怕不多时,今年的第二场大雪又会来临。驿馆中都是识得这位北齐长公主,如今的燕王妃的,故此,也没有多加阻拦。
  
  甫一进入正堂,便见那身材娇小的女子坐在主位,似乎是知道她会来,起身俏生生一福:“属下给公主请安。”楚含岫匆匆看她一眼,冷声道:“范琳,我皇兄呢?”
  
  范琳妩媚一笑,白皙的脸上立时便多了令人炫目的美:“皇上昨夜未曾休息,如今睡去了,特地交代属下,若是公主有事相问,只管问属下就是。”
  
  楚含岫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上她的双眸,一时也耐下性子坐下:“那么,皇兄是知道我来的目的了?”
  
  范琳笑着颔首,端起茶恭恭敬敬的奉到楚含岫面前,退回座位才道:“此事,原本就是皇上志在必行之事。”楚含岫秀眉轻蹙,声音也是一惊:“皇兄如何能控制住楚朝的朝臣?!”
  
  范琳摩挲着手中茶盏,低低道:“此事属下也不知,但见今日那事传来之时,皇上的神色,只怕此事并非是皇上授意。”又对上楚含岫,“公主且想,若是皇上能控制楚朝泰半朝臣,那么也不需费周折攻打楚朝了。”
  
  楚含岫闻言颔首,此话并非没有道理,她自然知道自己哥哥的才智卓绝,但若说他能完全控制外朝大臣,此事还是不大可能。一时之间,她倒是有几分诧异了,冷着面孔,看着面前的范琳道:“那么,皇兄可有说,是谁?”
  
  范琳目光滴溜溜转过她冷如冰霜的面孔,还是掌不住“嗤”的一笑:“公主是这样关心楚朝燕王?”
  
  “范琳,你我一起长大,你也莫要与我打诨。”楚含岫忽然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容之中满是可怖,“纵使皇兄视楚朝为囊中之物,但一日未曾攻下,我与沈澈便是息息相关。关心他,不如说是关心我自己。”何况,若非因为他的哥哥,杨大哥又怎会……
  
  范琳颔首,垂眉道:“是属下孟浪了,无心冲撞公主。”顿了顿,又道,“不过公主素来聪慧,难道真的想不到?”楚含岫不觉静默,脑中隐约有了几分轮廓,只是那层轻纱如何也揭不开。转眉,对上范琳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心中忽然明白:“你是说——”
  
  范琳忽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旋即换上妩媚的笑容:“天机不可泄露。”楚含岫看着自小一同长大的姐妹,扬起一个笑容来。没错,如若要说是谁这样害沈澈,只怕只有那个人。
  
  若是沈湛真的死了,只要沈澈一废,其他的皇子们都还只是算作孩子,那么受益的会是谁呢?
  
  只有那个人而已!
  
  沈澈伏在皇后床前,端着药,不免想到朝上父皇的话来,仿佛吞了一口黄连般,从内苦到外了。莫说他如今未对那个位子动过念头,即便是动过,谁又会选择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捅出来?现下自己已然被父皇说是不孝不悌,还有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扣着……
  
  如斯想着,不免一叹,轻轻吹着琥珀色的药汁,看着沉睡的皇后。皇后老了,再也不是他儿时见到的,总是容光焕发的模样了。沈湛离世之事,不晓得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毕竟那是她最为骄傲的儿子。还有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澈紧紧盯着碗中药汁,不免又想到那日去东宫之时七七的话来,心中苦涩得很。阿凰疯了,为了皇兄,她疯了。药汁中似乎倒映出了那女子憔悴支离的模样,他不免阖眼,才压下心中的痛楚。
  
  “澈儿,你怎的不回王府去?”皇后从梦中醒来,便见小儿子还在身前伺候着,也是诧异,“不必担心母后。”
  
  沈澈忍悲含笑道:“母亲卧病在床,儿臣又怎能回王府高枕无忧呢?势必是要看着母后好起来,儿臣才敢回去的。”
  
  皇后敏锐的觉察到他话中似乎还有什么意味,也不曾说出,只是含笑,连眉梢都带上了笑意:“你与含岫才大婚几日?母后就将你这样拘在身边,指不定被含岫怎么怨呢。”
  
  沈澈立即接话,生怕叫母亲看出什么来:“含岫并非那样不懂事的人,母后不必担心。何况百善孝为先,含岫是知道这个理儿的。”
  
  皇后只是颔首笑着:“好罢……你在宫中也好,无事便去宽慰你皇祖母,老太太知晓你皇兄出事,别提多伤心了。”说着,皇后眼中也是氤氲着雾气,那嗓音低沉得很,只如要痛哭一般。
  
  沈澈喉结动了动,还是恭身道:“儿臣遵旨。”皇兄没了,阿凰疯了,陆氏腹中还有个小子。一夜之间,东宫便成了这样的光景,实在不能不让人唏嘘。
  
  皇后含着浅薄的笑容,缓缓将目光移到明黄色的帐子上,无声一叹,一滴泪落入鬓中消失不见。
  
  那夜风雪又至,北风呼啸,似乎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尽数吞噬。
  
  未晞比之昨夜,已然乖巧了甚多,只是坐在七七身边,捧着沈湛平日的衣物,痴痴的笑。七七也是无法,只好彻夜不眠的守着。看着自家公主将衣物放在脸上轻轻地蹭着,旋即笑得那么的依恋。
  
  与其这般,七七宁肯她从来都没有爱上过沈湛,总好过现在受了这份苦楚。也不知此事若是传回杨国,皇后娘娘知道公主成了这模样,可会疼死?
  
  风雪正盛,天地间只剩了素白。
  
  待到次日,早朝结束,勤政殿外。朝臣也都是知晓皇帝心情不佳,个个战战兢兢上完朝,只如又过了一次煎熬。楚皇一共五子,皇后所出两个长的,一死一废,故此什么事都落到了晋王沈灏身上,沈灏甫一下朝,便急急地向外而去。
  
  不曾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晋王殿下留步。”转头,见是吏部尚书陆翊和,当下含笑:“陆大人有何事?”
  
  陆翊和快步行至沈灏身边,笑得倒是谦恭,只是目光上下,将沈灏打量了个遍,旋即拱手施礼:“此处并非是说话的地儿,还请与王爷借一步说话。”
  
  沈灏知晓他所为何事,面上的笑容倒是处变不惊,一如方才般柔和:“如此,陆大人便午后来本王府上一商此事如何?”
  
  “臣明白。”陆翊和含笑道,“势必不叫王爷失望。”
  
  沈灏忽然扬起笑容来,从容之中含着一股子难言的傲气。
  
  东宫之中,昨夜的大雪已然积了极厚,似乎在地龙烧得暖暖的屋中,都觉得有几分稀薄的寒意。玉华拢着小袄,轻轻抚着肚子,一派神游天外的模样。屋中素净得很,玉华本人也是一身荼白,缟素而装。
  
  含珠立在她身边,心中也是酸楚。自家小姐虽是不像太子妃一般失心疯,但实则,若是没有腹中的小殿下撑着,她必然也是坚持不久的。上次见了红之后,玉华身子一向不好,只是如今只能劝着哄着,说腹中孩子是沈湛唯一的孩子,万万不能有事,这才劝得玉华拾掇了些心绪。
  
  只是这样的劝解,又能维持多久呢?心死了,还能救活么?
  
  含珠心中发苦,几乎要哭出来,便听玉华轻轻地开口:“今日母亲说要来看我的,含珠,你去看看,母亲可到了?”
  
  含珠颔首,又细细看了她几眼,确定无误,这才缓缓出了屋中。
  
  待含珠一去,玉华才悠悠叹息出来。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去看沈湛最后一面,只怕那一面之后,腹中的孩子也会随父亲一起去了。轻轻抚过小腹,那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沈湛唯一的孩子,她一定不能叫他有事。日后再苦,也要将他抚养成人。
  
  叹息一声之后,她才靠在软榻上,一脸的憔悴。
  
  门板声忽然轻轻响动一声,一股子冷风朝着面门而来,她急急睁眼,才见嘉国公夫人已然立在门前,双目含泪,正对她一福:“侧妃……”
  
  这些日子以来的苦楚,几乎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开口已然发哑:“母亲……”陆夫人哪里止得住,一时之间,母女俩哭作一团。含珠忙不迭劝道:“夫人与小姐切莫如此,好容易见一回,还是好好说些话吧……”话虽如此,她眼中也是掌不住落下泪来。
  
  玉华堪堪回头看了她一眼,强忍下泪意,笑道:“母亲,还是与女儿好生说些话吧。女儿好些日子没能与旁人好生说几句了……”说至此,她脑中又浮出沈湛遇刺那夜,她听到此事之时的心碎,眼中泪水几乎又要落下。陆夫人忙揽住她:“我儿不可如此,如今腹中还有太子殿下的遗腹子,万万不可。”说着,她又是抹一把泪,握住玉华的双臂,“我儿且听着,太子妃如今已然失心疯症了,来日不管如何,我儿才是这东宫的主心骨!”
  
  玉华原本悲戚,乍一听母亲这话,心中已然有几分不豫,还是颔首:“女儿晓得,姐姐她……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不管如何,以后还有这样一大家子要过活,女儿会好生的。”
  
  陆夫人不免一叹,脸色凝霜:“华儿,母亲说句不中听的,你也切莫怨母亲。如今太子殿下虽是……宫中迟迟不肯给个说法,但凡明眼的确也都明白了。华儿是陷在这里了,母亲没有法子。只是,”她说至此,眸子忽又亮起来,“若华儿腹中的是男孩儿,皇上兴许是会仿造建文帝的例子……”
  
  “母亲!”玉华提高了声儿,“如今孩子尚未出世,便不要想这样多了。女儿只愿孩子平安长大,是男是女,女儿都不愿意多管了……”她说着,泪已然在眼中打转,只如下一刻就要落下。陆夫人见女儿如此,也是一叹,转话头继续道:“你父兄之意,纵使太子这头没了法子,但陆家百年的兴盛却绝不能断在咱们手上。所以……”
  
  “所以,兄长想要投身晋王麾下?”玉华看着母亲,轻轻说。陆夫人眉头深锁,颔首不语。
  
  她忽然有几分想笑,为了家族兴旺,她倒像个物件一般。若是沈湛没有要她,她还是未出阁,父母双亲是不是要将她疯了一般塞到晋王沈灏府上?虽说朝堂之上,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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