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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宋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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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不会让许倩得逞,一定要找出证据!



  “娘要好好休养,一定要将身子养好。”许诺抬头,看着吕氏一字一顿地说道。



  目光接触,看到了吕氏漆黑深邃的眸子,即使病重,一双眼依旧泛着光彩。



  吕氏点头,拿着手帕为许诺擦拭泪水,心中念头万转。



  千言万语此刻都无法诉说,不能出声又病重无法持笔,六娘更是因为幼时在外不认得字,写了还需旁人代读。



  一般人家的闺秀十二三岁都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或小隶了,可她的六娘如今连字也不识几个。



  都是自己,是自己没照顾好六娘!
004 大伯母
  许诺又与吕氏说了几句话,吕氏便催着她回房休息。



  “孩儿晚些时候了再来看娘。”吕氏着急让许诺休息,许诺只得告辞。



  “父亲是去府衙了吗?我瞧着他很是疲倦。”出门后许诺向李嬷嬷询问。



  “阿郎原本有公事去了昆山县,得知夫人……”



  吃了哑药……



  李嬷嬷停了一下,想起许谷诚早晨的嘱咐:“既然六娘失忆了,便不要与她说她母亲嗓子的事情,若她问再告诉她她母亲一直是哑的。”



  夫人的嗓子是没得治了吗?



  而且,娘子刚才在屋里为何没有问夫人无法说话的事?



  李嬷嬷虽然处事老练,却不擅长说谎,目光从许诺脸上移开才道:“得知夫人犯了旧疾,便赶回来,不料娘子你在阿郎赶到之前从假山摔落。阿郎在夫人和娘子塌前守了整整三日,几乎没合过眼。虽告了假,只是这次事情紧急,刚才又有人来催。”



  许诺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春棠,你去小厨房寻些父亲喜欢的吃食,再沏一壶碧螺春送到马车上。父亲刚才应是去更衣了,此刻还没走,你快些去。”



  李嬷嬷听罢,不由睁大了眼,娘子失忆后竟然变得懂事了?



  若是过去,定是一声不响地回去哭,怎会流露感情在夫人面前哭,又怎懂得关心阿郎。



  难不成这次失忆让娘子忘了在外生活的那近十年养成的习惯?



  李嬷嬷一路上想了许多事情。



  许诺急匆匆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快要到时却发现有人在里面,扭头询问李嬷嬷:“嬷嬷,谁在我屋里?”



  李嬷嬷伸长脖子看了眼屋外站着的婢女,皱了皱眉,小声说道:“是大夫人。”



  许诺点头,袖中的手不由地攥紧。



  许六娘虽不喜与人交谈,但大夫人丁氏是许家主母,家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她来操办,所以许六娘和丁氏过去一年中也有些交集。



  丁氏的娘家是苏州丁家,大郎丁谓有过目不忘之能,是个全才,淳华三年登进士甲科,今年又担任了参知政事。



  有了个当宰相的兄长,丁氏在许家几乎是横着走。



  虽然她样貌一般,也不曾生育嫡子,但她的地位随着兄长仕途的发展也越来越高。



  更何况她也是个有手段的,只许了大伯父抬了一房姨娘。



  丁氏聪慧,做事雷厉风行,以至于大房的人都唯她马首是瞻。



  记忆中十分清晰的是丁氏十分护短,对自己三个女儿的宠爱没有边界。



  此刻得知丁氏在屋内,她几乎兴奋的要晕过去!



  祖父是历史教授,她自小跟着祖父长大,受了不少熏陶,因此对宋史还算了解。



  有人说丁谓是一代名相,有人说他是佞臣,但毁誉参半的他是却是个实打实的才子。



  丁谓天资聪颖,二十六岁殿试得了第三名,这样大红大紫的人物让许诺心底有些热血沸腾。



  她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够当五鬼之一的丁谓的亲戚!



  行至屋中时她总算是平静下来,矮身行礼道:“大伯母。”



  丁氏身着鸭卵青的对襟上襦,杏黄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绣有折纸纹路的茶色大袖,袖边绣着黑底蓝纹的菊图,端是庄重大气。头上的银梳镶嵌着一排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白玉发簪上的几朵茉莉花雕刻得活灵活现。



  丁氏招手让许诺坐在她身旁,亲切地问道:“身子可还好?听闻你失忆了?”



  李嬷嬷跟在许诺身后,听到丁氏的话后脸色有些奇怪。幸运的是低着头,不曾被人看到。



  “儿身子硬实,并无大碍,只是许多东西都记不得了。”许诺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三十余岁的丁氏。



  史书上记载丁谓“相貌不佳,生了一双斜眼,张目仰视”,但丁氏相貌却强于她兄长许多,只是也称不了上等。



  丁氏对许诺的回答还算满意,脸上多了些笑意:“你刚才去看望了你母亲,她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她此话一出,许诺明显感觉到身上多了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心中冷笑一声,丁氏身边和自己身边的嬷嬷婢女都知道是她害的母亲病重,害得母亲变哑!



  这种关乎女子名节的事情就这样在府里传开了?



  大伯父和调查的人绝不会对此大肆宣扬,那么,是谁说出去的?



  “母亲病重,却不让儿侍疾,心中哀痛难以言表。还请伯母允许我在母亲榻前侍疾。”许诺站起行礼。



  “你这孝心也是难得,我便许了,你母亲若再问,你便说是我许的。”丁氏将手中茶盏递给立在一旁的环儿,让她去添茶。



  许诺扭头,发现红檀茶盘后沏茶的人竟然是杜姨娘,而许倩也在一旁站着。



  丁氏极其在意嫡庶之分,妾室在她眼中不过是婢女而已,显然不曾将杜氏和许倩放在眼中。



  刚才匆匆一瞥,许诺被杜姨娘的样貌惊到了,本以为许倩已是难寻的绝色,没想到她生母更美。



  三十出头的妇人却如二十岁一般,脸上十分白净,如刚剥的荔枝一般极其水嫩,五官更是如浓墨描画般精致。



  杜姨娘穿了碧色的对襟襦裙和绣有暗纹的柳黄褙子,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只簪了一只银簪。手上更是素净,连个镯子也不曾佩戴,却更显十指如玉葱般白细。



  母亲病重,杜姨娘的衣着是该素净些,可这般小心谨慎,让许诺对她另眼相看。



  “多谢伯母。”



  见许诺谨慎的模样,丁氏脸上笑意更浓,“起来吧,家中无需多礼。今日一瞧你的脾性倒是改了不少,过去见了我立刻就躲了,一声伯母也不肯叫呢。”



  “过去或许是胆子小?”许诺笑着问道。



  许诺要坐下时,环儿正巧要放置茶盏,不知没站稳还是怎的,茶盏没放在案几上,反而从盏托上翻落,打在许诺胳膊上,绿色的茶汤染满了衣袖。



  “啊!”许诺捂着胳膊叫了一声,眉头紧皱。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夫人责罚。”环儿没料到会这样,急忙跪倒在丁氏面前求罚。



  环儿清楚,掌握她生死的是丁氏,而非许诺,因此即使受伤的是许诺她也只向丁氏求罚。



  求罚是变向的求饶。



  许诺垂着头,嘴角勾起,死死捂住刚才被砸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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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参知政事是副宰相;北宋时期还没有探花一说,所以写的是第三名。
005 烫伤
  丁氏瞪了环儿一眼,没有理会她,“六娘,有没有烫到?”



  许诺摇了摇头,手依旧按在手臂上,细声道:“伯母,我没事。”



  环儿是许倩的人,许倩过去给许六娘使绊子时,环儿没少在一旁推波助澜。



  刚才瞅准环儿过来的时机,弯腰坐下时稍微前倾挡了环儿一下,又踩住环儿的裙摆,环儿便失了重心,随后向自己这边倾倒。



  原本茶盏中滚滚的茶汤会全部倒在手臂上,但许诺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好,反应又快,便躲开了,只让茶汤沾在长出的衣袖上。



  “来人,把这不长眼的婢子打二十板,交给牙婆卖了。”丁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全然没了先前温婉的模样。



  环儿这才慌了神,她原以为丁氏不过是会责骂自己一番,又或者扣两个月的银钱,怎这么严重!



  大夫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害母亲重病的,在外面长大,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许家血脉的人,而责罚一个一等婢女。



  大夫人过去不是不待见六娘子的吗?



  在背后没少说六娘子是个野种是个闷包,甚至说过二夫人矫情随便找了个乞丐当闺女疼。



  怎今日这样帮着她?



  震惊之余,环儿抱住许诺的腿,抽泣道:“娘子,求娘子救小的,小的刚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绝不是有意伤您的。看在小的侍奉您一年的份上,救救小的,小的还会更多发髻的梳法……”



  许诺眨了眨眼,疑惑道:“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



  你说你侍奉我,可惜我不记得了,所以没有理由为你求情。



  许倩咬着下唇,目光一直停在许诺脸上。



  两个壮实的嬷嬷掀开帘子进来,许诺才央求丁氏,“大伯母不如……”



  话还未说完,丁氏摆手,“不必为她求情。”



  话毕,环儿被拖了出去。



  许诺拉起衣袖,手臂泛红。



  李嬷嬷早已取来了烫伤药,跪坐着为许诺涂上药膏。



  丁氏端起新换上的茶盏,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氛围顿时凝重起来:“主子受了伤不知认错取药,却向旁人求饶,这种不长眼的婢子,我许府不要也罢。”



  许诺记得丁氏是个暴脾气,所以才借她处罚环儿,只是丁氏的处罚比想象中的重了许多,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原因。



  “六娘,你好生歇息,身子养好了才能去你母亲窗前侍疾不是?你屋里而今缺个贴身婢女,想要谁告诉我便是。”



  丁氏站起,任由一旁的婢女替她抚平襦裙上的褶皱。



  “儿知道了,伯母慢走。”许诺起身恭送。



  待丁氏一行人离去,许诺回屋立刻大字型躺在榻上,懒懒道:“春棠,给我打一盆水来。”



  李嬷嬷见到许诺懒散的模样,无奈的摇头。



  娘子刚才与丁氏的对答极好,几乎达到了贵族闺秀应有标准,只是人一走,娘子就变回原形了!



  这怎么行,要重新给娘子教一遍礼仪,再教一遍《女戒》,待夫人病愈,便能见到最标准的闺秀。



  李嬷嬷在构想许诺之后的课程,许诺却翻身起来将手臂放在盆里,洗去手臂上的药膏。



  “娘子!”春棠吃惊地喊道。



  “又没烫伤,抹这东西做什。”许诺飞快的将胳膊洗干净,让春棠帮忙擦干。



  “没烫伤?”春棠盯着许诺的胳膊,发现没有起泡,刚才的些许红色也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娘子日后可得小心些。”



  另一边,许倩回到屋后,气的摔了几只茶盏:“真是欺人太甚!丁氏那个贱人!”竟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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