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案重-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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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樱子的笑尖利如夜枭,道:“霍先生,您果然没让我失望,跟警务公所那群蠢猪比起来的确强上百倍!不错,我跟丽香接头的时候,不巧被郑宝梧看到了,为了解除祸患,丽香就伪装成连环杀手袭击了他,我们本想杀了他的,但是丽香说,如果郑宝梧死了,郑家人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去查这件事,反而麻烦!倒不如留下他一条命,郑家现在各人顾各人,只怕就没有管了。霍先生明察秋毫,竟然连这件事都查到了,不过可惜啊,谁让中国国运不利,就算有您这样的英才,也挽救不了时局,那张秘密图纸终究还是被我们拿走了,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凭借着这张海图,在中国的东南沿海采油捕鱼。。。。。。”
“你错了!你以为中国真的没人了吗?霍某不才,不过是泱泱大国的沧海一粟,在中国还有千千万万有志为国的翘楚,你们的计谋永远不会得逞!”
近藤樱子咯咯一笑,道:“哦?那么那张图纸呢?又在哪里?总统府能派人把她抢回来么?”
霍云帆也朗声笑道:“中国不是只有一个总统府!按照你们的计划,井上丽香今夜该带着图纸亲赴南京,交到你的上锋手里吧!不过我想这个美好的计划怕是不能实现了!”
近藤樱子的笑戛然而止,井上丽香白天对简竹清借口说要回南京老宅有要事,告了几日假,其实她是要亲携图纸去南京,把图纸送到她们的上司手里,这件事是绝密,丽香说只有她和近藤樱子两个人知道,可是霍云帆,她又是怎么知晓的?
霍云帆微笑道:“很可惜,近藤小姐,现在我无法满足你的好奇心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不能告诉你!”
近藤樱子俏容惨白,她苦心经营了大半年才拿到的图纸,竟然到头来还是没有送到上司的手里去!她做特工这些年,还从未遭遇过如此的惨败!
近藤樱子的肺都要炸了,恨不得一枪打死眼前这个昂首挺胸,凛然无惧的人,可是霍云帆的手里也拿着枪,据近藤樱子的了解,霍云帆不仅功夫卓绝,枪法也毫不逊色,怎么办。。。。。。
满腔怨毒之下,近藤樱子一把压住周晓京的肩头,用枪口顶着她的太阳穴,叫道:“你乖乖把图纸还给我,我就放了你心爱的女人,否则。。。。。。”她本来想挟持了周晓京交给她的上司,就可以令浦江市两大家族——霍家和周家为她所用,这也算是她在卸任之前在上锋面前立的最后一桩功劳,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先解决图纸的事要紧。
周晓京咯咯一笑道:“近藤小姐,我劝您还是不要来伤害我,不然的话,你也跑不了!你在日本应当也有家人吧,他们也不想你客死他乡的,对不对!”周晓京这几句话,其实是在扰乱近藤樱子的心神,如果不是近藤樱子自幼受特工训练,面对这样的囹圄,早就撑不住了,饶是如此,她艳丽的面容也是红一阵白一阵。
霍云帆脸上没动声色,胸臆中却五内如沸,他双手紧紧扣住枪,指着近藤樱子吼道:“你敢伤她半分,你也活不了!”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无法离开,谁也无法先动手,忽然,霍云帆心中如同被细小的鸟喙轻轻啄了一下,在周晓京和近藤樱子身后,掠过一片黑影——很熟悉的黑影!
第160章 另一个秘密人物
“近藤樱子说你不会过来,你怎么又过来了?”周晓京看着霍云帆余惊犹在的脸,急切地问道。
霍云帆给炉子添了几块煤,抚着周晓京的鬓发笑道:“我是一出门就被两个持枪的人拦住了,他们一面跟我交手,一面将我往远处引,我明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绊住我,无奈那两个人也非等闲之辈,我一时脱不了身,幸亏后来上官海平来了,才一起把那两个人拿下!”
周晓京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霍云帆拿过几颗栗子,放在炉盖上烤,一边说道:“他们已经招供,说是跟近藤樱子只是萍水相逢,近藤樱子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在路上截住我,当时事态紧急,我想既然近藤樱子让他们绊住我,只怕要对你不利,就让上官海平把他们交到宋士杰的手里,连忙赶过来了。”
“可是,丽香和近藤樱子是日本特工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周晓京知道霍云帆一向重证据,如果没有如山的铁证,是不会轻易得出结论的。
霍云帆转脸看看旁边的上官海平,笑道:“你去问问这家伙吧,说是到明镜事务所来做资料工作的,其实是另有目的!”
周晓京见霍云帆嘴上说上官海平“另有目的”,脸上却言笑晏晏,没有半分责备之意,便知道这次的案子上官海平一定帮了不少的忙,周晓京笑道:“上官先生来浦江到底是因为什么?”
上官海平低声笑笑,道:“好了,我看我在两位侦探面前也瞒不住什么的,不如实说出来,日本派特工在浦江行的诡计,我们早已经有所觉察,组织上派我过来,就是要盯着她们,以防有什么变故的。后来我们查到她们可能要对收藏在外交次长郑恒永家里的那份秘密图纸动手,那份东南海域的图纸,事关国家机密,如果被日本特工盗走,对国家将是一大损失。如今军阀混战的时节,如果秘密图纸遗失了,只怕总统府不过撤掉郑恒永的职务,也不会怎么去管这件事,于是我们就打算先下手为强,一定不能让日本人得到那份图纸。”
周晓京道:“可是您为什么不去政府谋个职位,而要到我们这事务所里来呢?”
上官海平道:“我们早就弄清楚了,浦江市这些年出了大案要案,几乎都是明镜事务所在主持公道,警务公所和政府却是不理会百姓疾苦的,后来我们又察到,近藤樱子一直是明镜事务所挂名的职员,所以我也就选择到这里来,心想万一出事,明镜事务所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那时我就可以借机参与调查了。不过日本特工的确训练有素,最后仍叫她们把图纸盗出来了,幸亏我们早有防备,井上丽香在去南京送图纸的路上,已经被我们的人抓到了!”
霍云帆道:“当初我选择做侦探这一行,无非是想为百姓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这两件案子竟会与特工扯上关系,若不是上官先生鼎力相助,恐怕我也不能漂漂亮亮地完成这两件案子!”
上官海平道:“霍先生不必过谦,您的推理调查能力是一流的,如果没有您的调查,我们那边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这两个潜伏的特工!”
栗子已经烤得半熟,屋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周晓京用黑沉沉的火筷子夹起一颗栗子,晾凉了,剥开,送到雪枝嘴里笑道:“今天也让我伏侍伏侍你!”
雪枝笑着吃栗子去了。
周晓京问上官海平道:“你说你们的人对日本人的诡计早就觉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雪枝一边嚼着热乎乎地栗子,一边笑道:“是不是北京的大神探,就如我们二姑爷一样的!”
周晓京轻轻打了她一下,嗔道:“就你爱胡说!”
上官海平笑道:“我是从北京来的,不过我们的组织全国各地都有,现在虽然力量还很微弱,不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总有一天,我们要把侵略者赶出中国的土地!”
上官海平这几句话说得模糊,但霍云帆和周晓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她们知道俄国信仰社会主义的人,已经在七年前就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在中国,轰轰烈烈地工人运动也已经兴起,在军阀战乱不休的夹缝中生长,上官海平应当就是这样的人。
霍云帆道:“我虽然只是一介书生,却有志报国,以后若有机缘,我愿意多与上官先生还有您的那些朋友见见面。”
上官海平笑道:“一定一定。不过这次怕是不行了,浦江的骨干力量,都派去追查井上丽香和那份秘密图纸了,我的朋友们眼下都不在这里。”
霍云帆和周晓京明白,都点头道:“秘密图纸当然是最重要的。”
周晓京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上官先生是潘志安的学长,志安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上官海平道:“我这阵子也很忙,他又身在法国,与他的联系并不多,不过我们在法国也是有支部的,志安为人正直端方,我想他在法国,也可以开拓自己的一番新天地。”
霍云帆相视一笑,霍云帆不由对潘志安甚感欣慰,志安从小就志向远大,这回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周晓京却默默地想,潘先生若是知道儿子的事,只怕又要寝食不安了。
上官海平协助霍云帆处理完这两件案子的尾巴之后,就又回北京去了,那份图纸自然是被上官海平和他的朋友们抢救了回来,当然,霍云帆也不会把他交还给郑恒永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手中,能丢第一次,就能丢第二次,第三次,国家的利益却是不容他们当儿戏的。
郑恒永因此而遭到了总统的严厉处分,官当不成了,郑家在浦江一蹶不振,外面传出的消息,说是郑恒永的外宅章小言被简竹清支使心腹丽香杀掉了,郑恒永怕丢面子不敢张扬,又咽不下这口气,才暗暗找人做掉了丽香。
这是街谈巷议的版本,总之丽香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是事实。大家都说,郑恒永是因为女人败的家,周晓京听到这些议论之后,心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虽然没有掌握确凿的事实,但得出的结论却是非常精准。
上官海平在明镜事务所工作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离开浦江又回到了北京,事务所的人听他们的顶头上司霍先生说,上官海平的母亲身体渐好,他已经把他母亲接到北京养老去了。
一片片翻飞的雪花,飘飘扬扬,零零洒洒,好似一个个六角小精灵,从遥遥九重天为人们带来福音。
周晓京穿着莲紫色绣缎旗袍,外面套着一件浅绛色线呢外套,站在窗前看雪。早上一起床,她就开始处于一种美丽的期待中,像今冬的第一场雪般的,梦幻而浪漫。
霍云帆刚才接到小冯的电话出去了,近藤樱子躺在福康医院,一直没有苏醒,由小冯这一班人轮流看守着,现在这样急急火火地打电话叫了他去,却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霍云帆白衬衫,黑西裤走进来,刚才出去时穿的休闲西装懒懒散散地搭地肩膀上,穿得这样单薄,却是满头大汗,周晓京见他脸色不太好,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福康医院那边有什么事?”
霍云帆从肩膀上把西装抽下来,打在黄藤圈椅的椅背上,周晓京默默无言,只是把刚沏好的白毫银针茶递给他,茶烟袅袅,氤氲在流溢着腊梅香气的屋里。
“近藤樱子死了!”霍云帆说道。
周晓京吸了口冷气,却没说出话来,良久,才问道:“是有人要害他?”
霍云帆沉默地点头,说道:“小冯他们每次只有一两个人守在医院,明镜的职员素质再高,�